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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菀聽得明白,容祁這是在告訴她,便是六王爺說了什么表心跡的話,那也都是欺哄。他們不過相識短短一日,談不上情感情義。他尚且連她法號是哪兩個字都不知道,又怎么敢說與她用了真心呢?那不過是一時欲念起來,想拉她睡覺罷了。
可六王爺對她到底是真情還是假意,又有什么要緊,她并不往心上惦記,也不想分辨。她數動手里的檀木珠子,想的卻是另一樁事。容祁恰時地出現在六王爺的軍帳外求見,這會兒又拉她到這處說這些關照的話,連六王爺也不維護半分,是不是說明他已經看出了自己就是駱青菀。并且,他還是如當年一樣,關心她照顧她,為她解難。她透著夜色看容祁的臉,很想叫一句“祁哥哥”,可最終還是忍下了。
要說她凡心未了,心里一直藏著個人,那人也只能是容祁。這種感情摻雜著童年時的依賴,和無望月歲里的一抹溫情,是別個誰也比不了的。
青菀最終用起了溫度的語氣回他,“謝施主提醒,貧尼都明白。貧尼乃是出家人,雖帶發修行,到底也沒有還俗。過了今夜,貧尼和師父便會自行離開。”
容祁覺得她留在軍營里不甚適宜,六王爺的種種行徑都表明對她是起了別樣心思的。雖往常他不對女人上心,但這會兒惦記了起來,誰又能猜出什么樣子來,知道他會做些什么呢?可這會兒聽著她說要走,自己心里又有些別樣滋味。
他轉頭看看不見光點的漆黑湖面,輕輕嘆了口氣,最終看向青菀說:“京城容家,倘或在京中遇上什么困難,到那處找我。”
青菀迎著他的眼睛看過去,雖然并看不清他眼里的神色。良久,她沒再多否認什么,只點下頭來。
忽而湖面上吹來一陣涼風,吹下青菀額前碎發。容祁不自覺地伸出手來,幫她理到耳后。有如當年那般模樣,無有異心。青菀也沒躲避,容祁的手便停留在她耳后。這般僵持不多久,天空又飄下了雨絲,絲絲縷縷落了一頭一臉。
青菀從石塊上站起來,抬手擋了下雨,“下雨了,回去吧。”
“好。”容祁也從石頭上站起來,脫下外衣,往青菀身上披。青菀拉扯兩下說不要,最終卻還是披著回去的。
容祁落了一身的雨水,在帳前接下她手里的外衣聽她說感謝。在她轉身打起帳簾的時候,他才開了口,說出這一天想說的話。
他說:“婉婉,我知道是你。”
青菀身形頓住,手撩著帳簾歇在半道兒。她終是沒有應他的話,低頭進了帳篷。門簾在她身后落下,隔斷容祁的視線。
帳篷里已經熄了燈火,青菀便摸索著去到地上的氈墊上臥下。床榻是要留給凈虛睡的,往常這個時候她都是鋪一方簡單的地褥陪在一旁,今晚亦是如此。
她側臥在地上,沒有什么睡意,便睜著眼睛空望帳頂,聽著外頭噼啪雨聲。雨點大了,帳頂會微微顫動。她在心里想容祁,而后想凈虛。
從下山見到凈虛到現在,都沒有瞧出她有一點不尋常的反應。六王爺說她叫山匪糟蹋了,難道是誤斷?凈虛無甚異常表現,青菀便不好提那檔子事,終歸不知她心里怎么想的。平常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