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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坐,臉色與尋常無異。而那個叫玄音的小尼姑就沒他這么鎮定了,氣息仍有些不穩,面上燒紅像染了兩片云霞。不需多猜,也能感覺出這軍帳里被生壓下去的曖昧,此時還滿滿飄著情動的余溫。
青菀在容祁進帳的時候朝他看了一眼,見他也在看自己,便忙避開了他的目光。這也是恰好的可以借口出去的時機,青菀便朝許礴施下佛門之禮,以“不打擾兩位商討正事”為由,匆匆離開了帳里。
帳篷外夜色深濃,在沿邊亮起的火把外,是暗黑不見一物的荒野。青菀心思尚未定下,腳下又踢踩幾塊碎石,險些撲騰著摔在地上。所幸是穩住了,攢一肚子驚氣。
她本想趕緊回帳里去,卻又顧慮到自己眼下行徑不同尋常,怕引起凈虛疑心,因自找了一處暗僻處,立著念了許久的清心咒。好容易把才剛的事拋去腦后靜下心來,一口氣輕緩吐將出去。此時再抬頭看天,夜空沉沉,裹雜一團霧氣,像是要變天的。
周圍一絲涼風也無,青菀轉了身往自己的帳里去。及到帳前,又瞧見容祁立在帳外,一襲白袍,身形修長。見著她來,與她迎面站著,說:“借一步說話。”
青菀有些猶疑,畢竟剛才才在六王爺的帳篷里險些遭他非禮。她手指輕動,半晌說了句,“有什么話,就在這里說吧。”
容祁溫聲,“你還信不過我么?”
青菀指尖打了個顫,心跳停了半拍。是啊,他是容祁啊,即便她沒承認自己是誰,但容祁總還是那個人。倘或容祁也信不過了,這世間還有誰能值得相信?她默聲,隨容祁往營地外去。
容祁便帶她走了約摸二里地的路程,在一片湖水邊停下步子。天上烏云團密,沒有月光,湖水也并不能瞧得真切。隱約能看到潭邊有石塊,零散地落在泊沿上。
容祁領著她在石塊上坐下,捏起地上一顆小石子握在手里,與她說話,“我瞧你像我一個認識的舊人,十分親切。那人原是京中信侯府上的四姑娘,打小便與我相識,與我最是親厚。她八歲那年信侯府被抄,便失了蹤跡。”
青菀聽他說話,仍是印象里的輕緩溫潤。就著他的言辭,想起小時候那個大院兒里的種種,心頭并不暢意,因也只默聲聽著。信侯府便是被抄了家,府上的人死的死賣的賣,她也不覺半分可惜傷情。便是她親娘,當年府上的李姨娘,她也從沒惦念過。那些人,死了也就死了,不值記著。
容祁透過夜色看她,并不能瞧清她臉上的神色。隱約的,能感覺出她沒有半分動容。卻不知是恨極了信侯府上的一切,還是她當真不是婉婉。這些且都不論,是與不是,都已沒有太大差別。
他把手里的石子彈進湖水里,砸起“咚”的一聲響,又說:“想起舊事,難免感慨一番,小師父見諒。這會兒找你出來,確是有話與你說。”
青菀這才抬起頭,看向他,“施主請說。”
容祁坐直腰身,“你和王爺……”
“什么事也沒有。”還沒等容祁說下下頭的話,青菀自己便先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的話。不論是她不想讓容祁誤會自己,還是要保全出家人的清白,她都要跟他說清楚這件事。
容祁瞧她反應,下意識松了口氣,又說:“小師父是出家人,心思難免簡單些,不知俗世之人用心。佛家講究積德行善,然不是人人都有顆善心。心思千百種,多為自己所需,大多都也不是向著善的。我也是為小師父著想,才與你說這些。殿下才與你相識短短一日,便是有意,也是無情,你應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