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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烈妖主面如死灰,一時方寸大亂,沒了主意,卻是她身旁的夫人飛身下馬,陰陰笑道:“就算你們沒中毒,今日也要命喪于此,樹林之外虎將萬千,我看你們還能逃到哪里去。”
這原本溫柔端莊的女聲,突然變成了男聲,完烈夫人的眼眸也驟然染上了深紫色。
這是……紫絨貂族的附身法!
三百年修為,是紫絨貂族的立鵬統將,果然,這完烈夫婦早就讓紫絨貂殘黨附了身。
一道懶洋洋的音色突然響起來,波瀾不驚的:“你們這群貂,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
附身完烈夫人的立鵬貂嗤笑一聲:“不愧是北贏的王,果然火眼金睛。”
馬車里只扔了言簡意賅的一句話,毫無起伏:“不管是虎是貂,一只都別放過。”
菁華領命,一百隨行的大陽宮將領頓時列隊擺陣,將馬車牢牢守住,劍拔弩張一觸即發。
立鵬紫貂兩指放在唇邊,吹了一聲口哨,隨即一頭頭老虎從林中躥出來,一雙雙綠油油的眼睛冒著兇光。
“取琉璃虎性命者,大賞。”
話落,攻進,虎嘯聲振聾發聵,不到片刻,林中便血色翻涌,唯獨停靠在最中央的那輛馬車不沾一滴血,籠了一層光暈,將所有殺戮隔絕在外。
蕭景姒即便再困頓,亦無法在這種刀光劍影里蒙頭大睡。
楚彧看她軟綿綿的沒力氣,也沒睡飽的樣子,不由得皺了皺眉:“很吵?”
她點頭,確實,虎嘯聲、慘叫聲、刀劍碰撞的聲音不絕于耳。
楚彧聽聞,捻了妖法,將聲音隔絕,又問:“現在還吵嗎?”
她搖頭,只是還是睡不下,楚彧便哄她:“睡一覺,醒了便結束了。”
蕭景姒不放心,雖然他們的人昨晚服了凝脂釀里的解藥,不受瘴毒影響,可顯然對方有備而來,林外早就有埋伏,她怕寡不敵眾。
大陽宮的援兵,應該沒那么快,蕭景姒越想越不放心,伸出爪子想去抓車簾
楚彧把她抱過去:“阿嬈放心,外面那些都是我親自訓練出來的,沒有那么不堪一擊,而且成明的援兵也快到了。”揉揉她的腦袋,“睡吧,昨晚我鬧得你都沒怎么睡。”
“……”這種時候,提昨晚合適嗎?
楚彧又提了一句:“不過昨晚我很舒服。”語氣含了笑意,十分愉悅。
“……”
蕭景姒決定,還是睡覺吧。
妖都大陽宮,整整兩日,明繆的信送去丘北之后,便石沉大海,她在承德殿里按兵不動了兩日,本是坐等收網,卻毫無動靜。
明繆再也坐不住了:“信送去了嗎?”
妖奴道:“靈鷹前晚便飛了丘北,早便送去了。”
若用瞬移之術,即便從聽茸境到妖都城,都不需要一天一夜,可蕭景姒自始至終都沒出現。
明繆臉色大變:“那蕭景姒為何沒來!”
“奴猜想,興許是楚彧妖王扣下了。”
明繆冷笑,眼里灼灼一片火光,滾燙卻又陰毒,自言自語般:“他可護得真嚴。”急急又問,“丘北現在如何了?”
“人已經入了寧云山,一切都在按計劃行事。”
蕭景姒不來,一計不行,便只能連環一計,明繆壓下胸腔的憤恨,紅唇上揚笑了一聲,她啊,自然還有后招。
孤注一擲,又怎會大意行事。
“立鵬斗不過楚彧的,通知丐明妖主,可以收網了。”
“是。”
明繆轉身去了偏院后的假山,挪開外面的大石,假石移動,洞口忽現,一道光照進去,幽深陰暗的洞中瞬間明亮,山洞的深處,銀鏈捆了一個人,一身黑衣血染之處深色更濃,低眸俯首,看不清模樣。
明繆走進去,抬起眸,紫色的瞳子暗潮浮動。
“她不來,留著你便也沒用了。”她抬手,一把劍握于掌中,一步一步走近,突然笑了,笑得狂妄而憤然,“別怪我,是蕭景姒她無情無義。”
抬劍,紫眸驟然冷凝,幽深的盡頭處,被五花大綁的男人卻突然抬起頭,揚唇一笑:“要殺我,可沒那么容易。”
是鏡湖妖尊的模樣,只是,這般憤恨陰鷙的神色……明繆大驚:“你是誰?”
對方模樣忽然變了,一雙點漆的眸,像窺不透的深海底,他道:“折耳兔族,菁云妖尊。”
即便是疾言厲色,也是帶著三分笑意,張揚又邪氣,不是菁云又是哪個?
偷天換日……這只紅兔子!
明繆惱羞成怒:“你耍我?”
菁云捻了妖法,身上捆綁的鏈子頓時全數崩斷了,他往前走了一步,似不歡喜身上墨色的袍子,厭惡地擰了一下眉頭:“不,是殺你。”
若不是大局未定,若不是尊上攔著,他恨不得將這三尾紫貂碎尸萬段。
他抬眸,眼底的恨意全數化為凜凜殺氣:“我想殺你很久了。”一字一字,從胸腔里擠壓撕咬,“想把你千刀萬剮,替我妻子報仇。”
明繆冷嘲:“你殺不了我。”
即便殺不了,也要同歸于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