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葉似火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拜完佛,兩人出了菩薩殿,剛邁下臺階,迎面就走來穿著綾羅綢緞的貴婦人和千金小姐。其中之一,正好是戶部尚書范嘉義的夫人,她攜帶著兩女,猝不及防地與傅芷璇正面撞上了,哪怕圓滑如范夫人,臉上也閃過一抹不自然。
很快,范夫人的臉色就恢復了自然,若無其事地喚了一聲:“傅……”
但她才叫出一個字,傅芷璇已經目不斜視地從她面前走過了。既然范嘉義不是站在陸棲行這邊的,也影響不了京城大局,她又何必花心思去應付范夫人。
范夫人沒料到她這么不給面子,臉上的笑意斂了起來,別過頭,裝作不認識傅芷璇。
但范二小姐就沒這么沉得住氣了,她扁扁嘴,冷哼道:“傅芷璇,站住,沒聽到我娘在叫你嗎?你當你算哪根蔥,別說沒攀上辰王,就是攀上了,也嘚瑟不了兩天了……”
她的嗓門不小,驚得附近幾個夫人都詫異地望著她。
看到這一幕,范夫人急得滿頭大汗,連忙斥責道:“你胡言亂語什么,娘就是這么教你的嗎?”
她真是后悔今天帶這個女兒出門,也不看看場合,什么都敢說,若是被人聽了去,傳到太后娘娘耳中,這還了得。
范夫人喝止了范二小姐,忍不住扭頭瞥了長女一眼。
范大小姐連忙輕輕搖了一下頭。她深知自家妹子的性子,又怎么會與她說這種事,想是她無意中偷聽到父母親的談話,記在了心中。
經過這一段插曲,范夫人深恐這個嘴巴不把門的二女兒又扯出什么,被人聽了去,給家中惹下大禍,匆匆上了兩炷香,連主持大師的佛法也不聽了,便著急地回了家。
這邊,傅芷璇一回到客棧便把聞方叫進來,然后把范二小姐的話重復了一遍,擔憂地問道:“她這是什么意思?難道是王爺那里出了什么狀況?”
聞方笑著搖頭:“沒有,夫人多慮了。只是,王爺最近告病在府中修養,太后娘娘很是擔憂,派了好幾撥御醫去王府替王爺治病。不過御醫們都束手無策,因而,現在外面傳得沸沸揚揚,都說王爺得了不治之癥,快不行了。”
傅芷璇恍然大悟:“府中還有一個王爺?”
否則如何能瞞得過太醫的眼,想必蕭太后派過去的都是她的親信,要瞞住他們,必須得有人代替陸棲行。
聞方笑著默認了。
傅芷璇徹底放下心來,原以為這事與她無關了,誰料第二日,便有宮人來宣旨,讓她進宮。
第126章
一路上, 傅芷璇都在暗暗揣測,蕭太后召她進宮究竟所為幾何, 不過在宮門口與臉色陰沉的范夫人母女擦肩而過時, 她心里隱約有了猜測。非年非節,又無親戚關系,太后在這時候召喚范夫人進宮, 還捎上了個二小姐,必是聽到了什么流言蜚語。
哎,這位范二小姐可真是一個災星, 口無遮攔,遲早會知道什么叫禍從口出。
瞧見傅芷璇,范二小姐一臉的幸災樂禍,直到旁邊范夫人狠狠瞪了她一眼:“還不走!”
范二小姐瞧見母親不善的臉色才稍微收斂一些,沖傅芷璇撇了撇嘴, 踩著馬凳爬上了馬車。
傅芷璇收回目光, 神色如常地跟隨著傳召太監,踏入雄偉瑰麗的皇宮。
秋風蕭瑟,落葉翩翩,宛如蝶舞, 皇宮內一景一物都秀美如畫, 但包括傅芷璇在內的人都無心欣賞。路過的宮人也無不是低垂眉眼,無聲又匆匆地與他們擦肩而過,給人一種森冷死寂的感覺。太監領著傅芷璇沿著朱紅色的宮墻,一路往北, 走了小半個時辰,終于看到巍峨漂亮的云光殿。
初月守在云光殿門口的白玉臺階上,見到傅芷璇,輕輕一點下巴,細聲細氣多說:“傅夫人請隨奴婢來。”
顯然是刻意在這里等著她。傅芷璇認出來這是蕭太后身邊的貼身宮女,心里咯噔了一下,笑盈盈地福了福身:“有勞了。”
初月側身避開她的禮,轉身,一言不發地往云光殿內走去。
金秋八月,桂子飄香,傅芷璇一踏進云光殿就聞到馥郁的桂花香,縈繞在鼻端,甚是好聞。她用眼角的余光瞟了四周一眼,發現院子里種了好幾棵水桶那么粗的桂花樹,想必應該栽種了一些年頭。
穿過這幾棵枝繁葉茂的桂花樹,前方是一座占地四五間屋子那么寬被一汪碧水環抱的假山。假山石壁陡峭,奇石聳立,形似一只蹲坐在地的猛虎,虎視眈眈地瞅著來往的宮人。繞過假山,前頭忽然一亮,浮現出一汪不小的荷塘,清幽的荷香被秋風吹到岸邊,讓人精神一振。荷塘中央有一座檐角飛揚的涼亭,而此時涼亭附近站滿了伺候的宮女太監,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像木頭樁子一樣守在那兒,靜默無聲。
等走近了,傅芷璇從發現,涼亭的地上鋪了一層正紅色的地毯,而身著一襲華麗的鳳袍的蕭太后正坐在鋪著厚厚絨毯的靠背椅上,背對著傅芷璇,手里拿著一杯還冒著白煙的熱茶。
初月領著傅芷璇過去,福身輕柔地說:“娘娘,傅夫人來了。”
蕭太后把茶杯遞給了在旁邊伺候的宮女,頭也沒回,輕輕地撣了一下平整的衣袖,慢條斯理地說:“傅氏,上回哀家問你的事,你考慮得如何了?”
若不是她今日提起,傅芷璇都快忘了,蕭太后曾經叫她做過女史。原以為這么久,蕭太后已經把這事給拋到腦后了,誰料今日竟在這兒等著她。
傅芷璇一福身,面上掠過一道驚色,惶恐不安地婉拒道:“民婦見過太后娘娘。民婦才疏學淺,又未經過名師大儒指點,只是跟著家父,勉強認得幾個字罷了,當不起如此重任。此外嘉義伯至純至孝,決意為母守墓三年,因而把善堂和義學交給了民婦打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民婦委實不能做那等無信無義之輩。”
蕭太后聽到她拒絕的話,竟沒有動怒,緩緩站了起來,一雙鳳眸飽含深意地盯著她:“罷了,你不愿意,本宮亦不強人所難。不過本宮與你甚是投緣,今日你既來了,索性替本宮辦一件事,代替本宮去探望辰王吧。”
傅芷璇心里咯噔了一下,驚得小臉煞白,惴惴不安地說:“娘娘,使不得,民婦不過乃一介市井婦人,身份卑賤,哪敢替娘娘去探視王爺,到時候惹惱王爺事小,萬一引得王爺誤會,與皇上和娘娘生了份,那民婦的罪過就大了。”
蕭太后聽到她的推托之詞,含笑自語了一句:“你倒是個口齒伶俐的。”
然后又坐了回去,拿起杯子慢慢地淺酌茶水,把傅芷璇晾在了一邊。
傅芷璇心里不安極了,蕭太后這番模樣,分明是懷疑上了自己。想來是范二小姐那張不口無遮攔的嘴惹的禍,難怪剛才范夫人一副如喪考妣的模樣。以蕭太后這子睚眥必報的性子,哪怕范夫人今天說出了她曾經的懷疑,仍會讓蕭太后不滿,畢竟沒人喜歡墻頭草。
只是可憐她無辜被這范二小姐牽連,又讓蕭太后惦記上了。以蕭太后狠毒的性子,萬一不分青紅皂白地對自己動手,那她就完了。
但這時候,她除了冷靜,努力保持自然,以免露出破綻以外,再無他法。傅芷璇垂下頭,藏在袖中的指甲深深地陷進了掌心。
旁邊的初月見此狀況就明白蕭太后不高興了,立即上前一步,走到傅芷璇面前,黛眉一揚,不軟不硬地說:“娘娘貴為一國太后,出一趟宮,興師動眾,太折騰人了,娘娘體恤奴婢們,因而才把這事托付給了傅夫人,還請傅夫人莫要推辭。反正也不過半日的功夫罷了,耽誤不了傅夫人的正事。”
傅芷璇明白,初月這是在警告她,她若再不識好歹,一再推辭,恐會惹惱了蕭太后。既然她這么想自己去辰王府上走一遭,何不遂了她的心愿,若能借此打消蕭太后的疑心,也不失為一件好事。
“那民婦就斗膽了。”傅芷璇垂下眸子,怯生生地說。
初月見了,莞爾一笑,贊道:“這就對了。傅夫人,娘娘很是喜歡你,你替娘娘把這樁差事辦好了,娘娘重重有賞。”
傅芷璇縮了縮肩,老老實實地謝恩:“娘娘仁慈!”
初月招招粉紅的衣袖,領傅芷璇上前的那太監立刻上前,諂笑道:“初月姑姑有何吩咐。”
初月瞥了他一記:“張遼,去娘娘的私庫里拿一支百年人參出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