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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副樣子,肯定是聽到了他與苗錚的談話。聞方又急又窘,他把王爺安排給他的事情搞砸了,還被夫人逮了個正著,這下如何向王爺交差。
“夫人,你聽小人說,王爺他也是擔心你,所以才讓小人去告訴苗錚蕭太后要你進宮的事。況且,苗錚本身也不喜歡打理這下庶務,咱們這也算兩全其美,大家都滿意,你說是不是?”聞方涎著臉說。
傅芷璇睨了他一眼:“聞方,我倒不知道,你的口才何時這么好了。行了,我也不為難你,冤有頭債有主,這事我找始作俑者,你回去告訴你家主子,我要見他一面。”
說罷,也不搭理聞方,提著酒壺,轉身就走。
留下聞方在那兒,抱著腦袋,一臉的郁悶,他寧愿夫人為難他,也不愿去找王爺,親口告訴他,自己搞砸了啊。
第122章
是夜, 夜色濃稠如墨硯,深沉得化不開。四下皆靜, 整個燕京城都陷入了沉睡中, 只有天上遙不可及的星子在一眨一眨地綻放著些許光明,給寧靜安詳的燕京城增添了一抹亮色。
小嵐端來一碗綠豆湯,放在桌前, 又伸手把燈火撥明亮了一些,輕聲道:“夫人,喝點湯消消暑。”
傅芷璇把賬冊推到一邊, 捧起碗,拿著調羹喝了兩口綠豆粥,然后說:“你去歇下吧,我自己來。”
小嵐扭頭看了一眼沙漏,勸說道:“夫人, 晚上傷眼, 你也別熬夜了,早些睡吧。”
傅芷璇站起來,把不情不愿地小嵐推了出去:“無妨,我把最后這幾頁看完就歇息。你留在這里也沒事做, 不用陪我了, 回去睡覺吧,明日還要早起。”
“嗯,那夫人也別熬到太晚。”小嵐不放心地叮囑了一句才慢慢地回了房。
傅芷璇搖搖頭,正欲關門, 忽地一道黑影閃入了她的房里。
終于來了,她伸手淡定地關上門,轉身就落入了一個火熱的懷抱中。
“那小丫頭也太不識趣了,大晚上的還一直賴在你房里。”陸棲行不滿的抱怨道,手臂還使勁兒蹭了兩下。
傅芷璇若有所悟,低頭,撩起他的袖子,果然,他的小臂上來有好幾個紅點點,應該是被蚊子叮出來的,再往上,他的臉上也沒能幸免于難,不過比胳膊上好多了,只有兩三個小紅點。
傅芷璇再也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伸出食指戳了戳他的胸膛,嗔道:“活該,你在外面等多久了?”
“不久,也就一刻多鐘。”陸棲行輕描淡寫地說道,手忍不住往臉上的紅點處抓了抓。這該死的蚊子,嗡嗡嗡叫個不停就算了,叮了人還癢得很。
“忍著,別撓!”傅芷璇抓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的動作,然后把他推到屏風后面,“你在里面別出來,我去給你打盆水來洗一洗。”
不多時,傅芷璇就回來了,手上除了一盆清水,還拿了一片新摘的蘆薈。
“坐下!”傅芷璇把陸棲行拉到凳子上,然后蹲下身,挽起袖子,素白的手沒入清水中,輕盈靈動,好似一尾靈巧的魚兒,在水中打了個轉,撈起打濕的帕子,擰干,遞到他面前,“自己擦臉。”
陸棲行的目光落到她白得仿佛能反光的手指上,心念一動,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就著她的手,把帕子重重地按到了臉上。
傅芷璇細膩的手背一碰到他臉上滾燙的肌膚,指尖一顫,一股說不出的戰栗席卷全身,她手指蜷緊,飛快地往回縮。但陸棲行不讓,握緊她的手腕,一下一下用力拂過自己的臉。與其說是在用帕子洗臉,不若是在用她的手背擦臉。
明明只是一件再簡單不過的事,卻被他弄得旖旎繾綣,令人臉紅心跳,連靜謐的空氣中似乎也染上了緋紅的色彩。四周的氣溫節節攀升,傅芷璇白玉般的耳根不由自主地變成了粉絲,她眼神飄移開,故作兇狠地說:“夠了沒有?”
“不夠,遠遠不夠。”陸棲行用力往下一拉,她的手背就刷地一下滑到了他火熱的唇上。他火熱又飽含笑意的眼睛緊緊注視著她的眼,唇輕輕一含,咬住了她的尾指,頓時一股酸酸麻麻又帶著點輕微刺痛的感覺襲來。
傅芷璇感覺自己的小指像是落入了一汪冒著汩汩熱氣的溫泉中,熱氣從小指瞬時沖入她的腦門,炸開,一種心癢難耐的感覺爬上心間,宛如一片輕柔的羽毛輕輕撫過她的心間,令人心悸。
“你自己擦!”她猛地站了起來,趁機把自己的手從他的唇瓣中解放出來,然后把手帕往木盆里一扔,借著收拾桌上東西的樣子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瞧著她粉面含春的側顏,陸棲行一點都不生氣,甚至嘴上還哼起了小曲,彎腰拿起帕子,胡亂又隨意地在手臂上擦了擦,然后就把帕子搭在了木盆邊緣上,雙手撐在膝上,一眨不眨地盯著傅芷璇。
傅芷璇瞥了他一眼,提醒道:“你的臉還沒擦。”
“擦過了,還是用這世上最柔軟的帕子擦的。”陸棲行意有所指地說道,唇邊的笑就沒消失過。
傅芷璇臉上才消下去的熱度又爬了上來,她嗔了陸棲行一眼,然后把那片蘆薈塞到了他手里:“擦一擦蚊子叮過的地方。”
陸棲行看著蘆薈上流淌出的透明的、粘粘的汁液,嫌惡地撇撇嘴:“不用,明日就消下去了。”他一個大老爺們怎么能抹這些娘兮兮的東西。
傅芷璇見了二話不說,從他手里接過蘆薈,不由分說地按住他的頭,往臉上抹了上去,惡聲惡氣地說:“不要動。”
陸棲行不大情愿地垂下了手,冰涼的、滑滑的液體擦過蚊蟲叮咬過的地方,涼爽舒服,那股癢意很快就減輕了不少。
陸棲行不再抗議,頭一歪,靠在傅芷璇的腹部,閉上眼,安靜地讓她涂抹蘆薈汁。
但傅芷璇卻為難了,他臉上只咬了兩三個點,她已經翻來覆去涂抹了四五遍了,總不能再這么沒完沒了地涂下去吧。
猶豫了一下,她還是伸手按住他的頭頂,把他推開:“該擦胳膊了。”
說罷,順勢蹲下了身,掀起他的袖子,在被蚊子叮咬的地方,反復涂了好幾遍。
做完這一切,傅芷璇把余下的蘆薈放到了桌上,正準備把木盆端出去,忽然一只長長的充滿力量的手臂纏上了她的腰間。
這人還真是得寸進尺,總愛動手動腳,傅芷璇拍了一下他的手:“讓我把水盆端出去,放在這里踢倒了會驚動小嵐,你也不想被她撞見吧。”
這個理由成功地說服了陸棲行,他松開了胳膊,捏著下巴,笑盈盈地看著傅芷璇窈窕的身影。
傅芷璇沒搭理他,彎腰把水盆端了出去,放在門外的木架子上。
一陣夜風吹來,傅芷璇打了個激靈,這才想起,她叫陸棲行過來是跟他算賬的,怎么變成了給他擦藥,完全被他帶歪了嘛。他該不會是故意被蚊子咬,裝可憐,博同情,以蒙混過關。越想,傅芷璇越覺得有這個可能,否則如何解釋他一個大男人,能跑能跳的,知道蚊子多還不跑,乖乖待在那里讓它們叮咬。
傅芷璇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傍晚積攢起來的那點不高興也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這人真是讓人無法生氣,她暗暗嘆了口氣,推門走進去,站在還乖乖坐在矮凳上的陸棲行面前,開門見山地問道:“你就沒有什么要給我解釋的嗎?”
陸棲行伸出左臂,圈著她的腰:“你應該明白我的用意。”
他還真是吃定她了,傅芷璇氣得牙癢癢的,低頭朝他肩膀上,泄憤一般地咬了一口:“破皮之災,這個你猜到沒有?”
還真是個睚眥必報的女人。陸棲行眉也不眨,左臂往上移,勾住她的腋下,用力把她整個人抱入懷中,抵著她的額頭,面帶笑容地問道:“氣消了嗎?”
傅芷璇是真的沒脾氣了,翻了個白眼送他。
見狀,陸棲行笑了,托起她的手,再次表明了他的決心:“阿璇,我絕不許你進宮。蕭氏那個惡毒的女人,什么事都做得出來,待在她身邊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