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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匹素綢多少錢?”傅芷璇詢問道。
掌柜豎起兩個指頭:“本是二兩二錢,不過最近天氣熱,我這小店積的貨多了點,就算你二兩銀子?!?
傅芷璇頷首:“那就多謝掌柜的了。”
說罷,朝旁邊的小嵐使了個眼色,小嵐連忙把布抱了起來。
主仆倆又逛到另外一邊,正在這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了伙計熱情的聲音:“這位夫人,頭一次來咱們布莊吧,咱們鋪子里綾羅綢緞都有,全是最流行的花色,夫人比較喜歡哪一種,小的帶你去看看。”
范夫人雙手交握放在腹部,臉上浮起一抹驕矜的笑,素手一點:“我去那邊看看?!?
伙計點頭哈腰,殷勤地說:“夫人和小姐這邊請。”
范夫人淡淡點了一下頭,帶著范大小姐走到離傅芷璇五步遠(yuǎn)的地方,低頭拿起一匹雪花緞,如玉般的纖細(xì)手指在光滑的緞面撫過,手比雪花緞還白,讓旁邊的伙計看直了眼。
一旁的掌柜見了,不由蹙眉,握拳抵在唇間,假咳了兩聲,喚回了伙計的思緒。他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低垂著頭。
掌柜的見了,心知這伙計沒辦法招呼好這兩個貴人,但自己這邊又走不開,頓時急得額頭冒汗。
不過下一瞬,他就發(fā)現(xiàn),自己的著急是多余的,因為這兩撥人是認(rèn)識的,他一個人也能招呼得過來。
循著咳嗽聲,范夫人抬起頭,像是才看到傅芷璇一般,眼睛里閃過一抹恰到好處的驚訝和喜悅:“傅夫人,你也在買布?”
傅芷璇放下手中的絹紗,雙手放在腹部,屈膝福身:“民婦傅氏見過范夫人。”
范夫人連忙上前兩步,扶起了她:“傅夫人客氣了,你我上回一別,很是投緣,不曾想又在這里偶遇了,真是緣分??!”
傅芷璇帶笑的眸子狀似無意地掃了一圈這家普普通通的綢緞莊,對范夫人的“偶遇”深表懷疑。這家綢緞莊不過是京城里最普通的一家布莊,賣的也不是什么名貴的布料,因而來的多是平民和小富之家??梢哉f,這店里最貴的布料都及不上范夫人身上那一身錦衣。
“是啊,茫茫人海,能與夫人相遇,是民婦的福分,不知夫人今兒準(zhǔn)備買什么?”
范夫人隨手拿起一匹松綠色的軟煙羅,指了指旁邊笑得一臉含蓄的大女兒道:“還不是這丫頭,嫌家里的帳子不好看,非要嚷著重新買一些回去,嬌氣?!?
“女兒家自是應(yīng)當(dāng)嬌養(yǎng)?!备弟畦赃呉粋?cè)身,微微垂首,客客氣氣地說:“那民婦就不打擾夫人和小姐了?!?
范夫人無奈一笑:“這丫頭主意正,嫌我多余,我也到一邊去?!?
說著往后一退,正好站到傅芷璇的左手邊。
旁邊的范大小姐被母親揭了老底,白皙的臉上飛起一抹紅云,羞澀一笑,不依地跺了跺,喊了一聲:“娘!”
“行了,娘不說好了,你自己好好挑?!闭f罷,范夫人扭過頭,看著傅芷璇笑道,“傅夫人準(zhǔn)備買什么?”
傅芷璇沒有瞞她,實話實說:“秋天快到了,我買兩匹布回去給我爹娘,現(xiàn)在開始準(zhǔn)備秋衣,下個月正好派上用場?!?
范夫人聽到這話,臉上的笑容真誠了一些,感慨道:“真是個孝順的孩子,要我家這兩個丫頭像你這么懂事就好了。”
都二十幾了,還被人稱孩子,傅芷璇臉上閃過一抹不自然,遂即從容地說:“夫人過獎。”
說罷,從旁邊拿起一匹青色的棉布,抱在手里,沖范夫人點點頭,淺笑道:“夫人,民婦已經(jīng)挑好了,先行一步,再會?!?
語畢,落落大方地帶著小嵐一起去了柜臺邊付錢。
范夫人看著她從容不迫的背影,心里的疑惑就跟雪團(tuán)一樣越滾越大,這傅氏,未免太沉得住氣了,今兒從打照面開始,她就沒表現(xiàn)出一絲一毫的著急或是芥蒂,仿佛幾天前的那一幕不存在似的。若真有辰王在背后給她撐腰,那她也未免太低調(diào)了,這么沒名沒分跟著辰王圖的是什么?
范夫人猶豫半晌,扭頭瞥了女兒一眼。
范大小姐正好抬頭,對上母親猶豫不決的眼神,她輕輕點了一下頭,用眼神表示肯定。
得了女兒的支持,范夫人轉(zhuǎn)過身,叫住了傅芷璇:“傅夫人,這丫頭不知還要挑多久,我實在等得無聊,你陪我去隔壁的茶肆坐坐吧。”
這才是她今天來的目的吧,傅芷璇轉(zhuǎn)過身,臉上揚起笑:“承蒙夫人抬愛,民婦榮幸之至?!?
兩人攜手去了隔壁的茶樓,要了一個包間,叫了一壺好茶和兩碟小點心。
范夫人客客氣氣地招呼傅芷璇,態(tài)度親切中帶著一種不可言說的親昵。傅芷璇本以為這是她的錯覺,但很快她就知道,她確實沒會錯意,范夫人今天來找她,就是為了示好。
“叫傅夫人太見外了,我比你年長許多,就叫你阿璇吧,你意下如何?”范夫人笑得一臉和善。
傅芷璇拒絕不得,只能順著她的話往下說:“承蒙夫人不嫌棄,是民婦的榮幸?!?
“你這孩子就是太客氣了?!狈斗蛉似^,打量了她半晌,眼神說不出的滿意:“阿璇,我越看你越喜歡,不如你做我的義女吧!”
“咳咳咳……”傅芷璇被范夫人這突如其來的驚人之語給嚇懵了,嗆了一下,捂住嗓子猛咳。
范夫人見了,連忙站起來彎腰輕拍她的背,很是自責(zé)的樣子:“我太唐突,嚇到你了吧。不過我真的很喜歡你,與你一見如故。”
那去年見面的時候,怎么就沒一見如故了。傅芷璇在心里吐槽了一句,擺手,過了會一會兒才停止了咳嗽,她睜著一雙因為劇烈咳嗽而溢出水光的眸子望著對面的范夫人。茶煙裊裊,飄蕩在半空中,讓范夫人的笑容顯得有些不真切。
不過即便看不清她臉上的神色,傅芷璇也大致猜得出她今天為何會有這樣反常的舉動。
她閉了閉眼,再度睜開時,眸子中一片清明,嘴角彎曲的弧度都跟先前沒什么兩樣:“夫人厚愛,是阿璇的福分,不過茲事體大,阿璇也做不得主,只怕還要回去與家中爹娘商議一番?!?
范夫人點頭表示理解:“應(yīng)該的,今日是我冒昧了,阿璇回去好好與令尊令堂商議一番,改日我們再詳談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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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出了茶肆,小嵐激動得兩眼放光,拉著傅芷璇的手,興奮地說:“夫人,真是太好了,范夫人要認(rèn)你做義女。”
傻姑娘,這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傅芷璇搖搖頭,對馬車上等候的聞方道:“送我去傅家?!?
聞方點頭,飛快地把兩人連同買的兩匹布一起送到了傅家。進(jìn)門時,傅芷璇讓小嵐先進(jìn)去,然后把聞方叫到一邊低聲說:“那天在荷園,范夫人應(yīng)該看到我了?!?lt;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