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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太監懵了,低聲道:“福康公公在外間,今晚是小人值夜,攝政王殿下有事請吩咐。”
陸棲行沒理他,又吼了一聲。
這次凌云殿的總管大太監福康終于連滾帶爬地跑了進來:“殿下,殿下您叫老奴?”
陸棲行食指一伸,指向小太監:“拖出去,杖責五十,趕出凌云殿,再有下次,你也給本王滾。”
福康一愣,雖不解為何他只是打了個盹兒殿下為何就這么生氣,但這會兒認錯總沒錯:“是,老奴有罪,老奴有罪!”
然后又連忙揮手讓人把那小太監拖了出去。
過了片刻,陸棲行抬頭發現他還站在那兒,凌眉一擰:“怎么,還要本王告訴你怎么做?出去告訴初月,生病了就請太醫,找本王做甚,本王可不是郎中。”
福康這才明白陸棲行為何會這么生氣,忙不迭地說:“是,老奴這就去。”
等他一走,殿內又恢復了寧靜。
曹廣伸手彈了一下瓷碗,發出嗡嗡的聲響,他的聲音在這雜音里似乎有些模糊:“我的殿下,我說你這一把年紀了,也該找個知冷知熱的人。”
陸棲行斜了他一眼:“怎么,你改行做媒婆了?”
曹廣攤手笑了:“我這不是擔心你嗎?放心,有興趣做媒婆的不是我,是你的親妹子,咱們的大長公主。”
陸棲行的眉心打成了一個結:“胡鬧。”哪有妹子給兄長做媒的,傳出去也不怕惹人笑話。
曹廣吃吃笑了,陸棲行就這么一個妹子,真是打不得罵不得,夠他頭痛的。
“再喝一碗就睡覺了,明天還要早朝呢,臣今晚就不回去了,在你這兒賴一晚啊。”曹廣又舉起酒碗碰了一下,然后一口喝完,走到窗前打開窗戶透了口氣。
這一往外遠眺就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棲行,你過來看看,那邊是不是發生了火災?”情急之下,他直接叫了陸棲行的名字。
陸棲行聞聲走了過來,看到西南角的天空火光滿天,不禁有些擔憂,忙喊來福康:“去問問,外頭是怎么回事。”
過了一會兒,福康回來稟告道:“回殿下,是新封的武義將軍家走水了。不過衙門的人已經趕去了,火勢已經得到了控制。”
說完還偷偷瞟了一眼曹廣。
曹廣何其靈敏的人,被他這么一看,立即意識到可能跟自己有關,再一想,很快就記起了武義將軍是何人。
“是跟我一同返京的武將,叫季文明。參將錢世坤的女婿,一個文縐縐的小白臉。”
季文明?陸棲行的記性很好,想了一會兒就記起這人是誰,丹鳳眼一瞇:“這人不是在京城有妻室嗎?”
曹廣詫異地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他有妻室。”
陸棲行隱去了入粟拜爵那一段,只說:“前一陣去城外,遇到他的妻子在難民營施粥,倒像是個熱心的。”
曹廣意外地揚眉:“你對她的評價蠻高的嘛。若真如此,那姓季的就更不是個東西了。”
曹廣這會兒對季文明的印象更不好了。
“季文明娶的是錢世坤外室的女兒。當年有人送錢世坤一個揚州瘦馬,沒曾想錢世坤一頭栽進去了,在外面置了宅子,十天半月不回一次家。最后連錢老夫人都坐不住了,最后趁著錢世坤去練兵的時候,跑到那揚州瘦馬那兒去,準備把她遠遠的發賣了。”
“最后錢世坤突然得了風聲趕了回來,攔下了錢老夫人,但那揚州瘦馬在混亂中挨了不少打,動了胎氣,最后難產生下了一個女兒就撒手去了。可能是因為愧疚,也是礙于先前錢夫人和錢老夫人的舉動,他不放心把女兒交給妻子和母親撫養,就在錢府旁邊另外買了一座院子,派了親信照顧女兒。只是這位錢小姐長大后的親事頗為不順,礙于她的出身和錢夫人的娘家勢力,安順有頭有臉的人家都不愿意娶她。最后不知怎么跟季文明搞到了一塊兒。”
陸棲行挑眉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時候也這么長舌了。”
曹廣舉手喊冤:“你若待在安順就知道,不用打聽,也會有人向你普及這段香艷的往事。”畢竟安順就那么大,大家平日的生活多無聊,難得有這么可以談論的八卦,豈可錯過。
“這么說,季文明不是你的人了?”陸棲行突然冒出一句不相干的話。
曹廣氣笑了:“我跟那種小白臉怎么會是一路的,你別侮辱我行嗎?”
“那就好。”陸棲行突然起身,去了隔壁,片刻功夫后又折了回來,然后把一本折子丟在曹廣面前,“看吧。”
曹廣翻開折子一目十行掃完,咽了一下口水:“這季文明是得罪哪尊大佛了?竟被瘋老頭給盯上了?”
監察御史馮道遠,出了名的古板,堅持己見,凡是被他盯上的官員都要被拔一層皮。所以才得了這么一個貼切的綽號。
陸棲行手指輕叩桌面,糾正他的措辭:“馮御史剛直不阿,他不會胡亂攀咬人。”
曹廣一彈奏折:“所以馮道遠參奏季文明治家不嚴的事是真的了?可季文明今天才剛進京,馮道遠從哪兒知道的?若說這其中沒有貓膩,我可不信。”
陸棲行悠長的目光落到奏折上:“明天朝會上不就知道了?”
第32章
折騰了整整一晚, 季文明灰頭土臉地換上了朝服抹了把臉就急急忙忙地趕去早朝了。
大燕凡是六品以上官員都有資格參與朝會, 但因為朝中官員眾多, 只有三品及以上官員可以站在殿內,四品及以下官員只能站在殿外。
雖說生了爐子,但殿外兩面透風,這大冬天的,冷風吹來,可不好受,有經驗資格老的官員早尋好了避風的好位置。等季文明趕到時候,只剩中間一段風最大的地方,那也恰好是五品官員站的位置。
季文明自恃年輕力壯, 也沒介意, 往風口一站。
他這是第一回 參加早朝,不知道早朝往往要花幾個時辰, 而且若是大臣們分歧太大, 扯嘴皮子打嘴仗的話, 到中午都還不能退朝。這上朝可不是一件輕松活。
這不, 今天季文明這一站就是兩個時辰,寒風刺骨, 饒是他身強體壯也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本以為這趟朝會他只是來點個卯就完事了,誰知到了巳時二刻,司禮監的袁公公突然大聲道:“宣武義將軍季文明上殿。”
叫到他的時候,季文明都以為是自己耳朵聽錯了,不過, 見周圍的人都望著他,他連忙回過神來,垂首目不斜視地隨著袁公公進了內殿。
洪光殿內金鑾寶座巍峨屹立,威嚴肅穆,季文明跪拜伏地不敢直視龍顏,心里卻在揣測皇帝召他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