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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梧州:啥?
吃瓜群眾:嚇得我瓜都掉了。
顧尋川也不多言,手指直接在空中劃過,片刻之后,那被放大了數倍的紙張旁邊便出現了另一行淋漓墨跡。在場的人之中也有書墨大家,一個人的字體是可以被另一個人模仿的,可是放大了這么多倍,運筆的起承轉合都看得清清楚楚,若是模仿的,便終歸會露出幾分端倪。
而顧尋川的字卻是和那頁紙上的分毫不差,根本不會有人懷疑這是兩個人所書。
沈梧州也被這樣的相似嚇了一跳,他本就是書墨大家,此刻看著這兩行墨跡,他也是看不出這是兩個人的筆跡的。直覺自己犯了一個錯誤,一想到他這幾個月來竟將這張男人寫下的紙反復拿出來觀看品度,沈梧州就只覺得自己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方才反應過來了發生了什么事,人群之中驟然爆發出一陣高過一陣的笑聲。顧尋川的手在空中虛握了一下,那頁詩句連帶著他寫下的字都消失不見。他靜靜的看了沈梧州一眼,那一眼之中似乎已經有了些許的警告意味。
沈梧州立即會意,道:“沈某只是覺得這詩句寫的甚是有趣,便將寫有這頁詩句的紙留了下來,未曾想被人瞧見,捕風捉影至此,有損錦鸞郡主閨譽,還請郡主海涵。”
妙妙并不在此處,可是沈梧州還是向著張家老宅的方向拱了拱手。這個動作意味著錦鸞郡主是“君”,而他是“臣”,他們之間只是君臣而已,沈梧州對錦鸞郡主絕無非分之想。
這套說辭其實是沒有什么可信度的,可是誰也不會想到,沈梧州和顧尋川居然會有聯手的一日。所以雖然心中將信將疑,可是到底沒有人再多說什么了。
在場外圍觀了全程的張家兒郎們默默的放下自己擼起來的袖子。小十四輕輕的戳了戳他六哥的腰,低聲道:“六哥,那真不是妙妙寫的么?”
“呵呵。”張六郎冷笑一下。這些人怎么就忘了探究一下妹妹那一手張揚霸氣的字體到底是跟誰學的呢?
被剝奪了教導妹妹寫字的權利的張六郎:氣炸,氣成河豚。
作者有話要說: 國師大人□□從來都是兵不血刃……
估計沈梧州這次要有心理陰影了吧哈哈哈哈哈哈哈,熏疼。
六哥順毛啦,妹妹教不成,以后可以教兒子呀,反正狀元之才是一定要發揮余熱噠~
第65章 身后風流陌上花。
“王爺那么喜歡她, 為什么還要帶我回來?”
在戎族臨時駐扎的大帳里, 一個女子一身紅妝, 手中端著一杯酒,望向男子的眸色之中卻帶著幾分怨毒。
陸戎嗤笑了一聲。
不說他并沒有多喜歡那個張家的小姑娘,就是他當真喜歡那個人, 那和他帶她回來, 難道又有什么矛盾么?
難道這女人還以為自己是帶她回去當攝政王妃的?陸戎的眼中劃過了一抹嘲弄, 他伸手勾了勾洛十四娘的下巴,聲音宛若情人呢喃一般溫柔:“你是不是覺得, 嫁給我很委屈?”
這樣的語調讓洛十四娘周身一僵,她已經踏上了和親的道路,此生再無歸程, 因此她明白, 此時和陸戎鬧翻對于自己來說并沒有任何好處。更何況陸戎如今年歲也不大,生得也是儀表堂堂, 她總比之前錦城貴女們要幸運許多。
這樣想著,洛十四娘的臉上露出了幾分溫柔小意的笑容,低聲道:“王爺哪里的話。”
這樣的轉變太過突兀, 陸戎欣賞聰明的人 , 卻不欣賞只有小聰明的人。這女人留著終歸只是個禍患, 對成帝將這個人給自己的原因心知肚明,陸戎瞇了瞇眼睛,直接站起了身來。守在帳外的戎族人看見陸戎出來,紛紛都恭順的低下了頭去。
陸戎點了這次表現突出的十個人出來——雖然這次他在大安沒有討到什么好處, 甚至還有幾分狼狽,不過這幾個戎族將士在途中的表現始終可圈可點。陸戎賞罰分明,他指了指了自己的帳子,道:“輪了。”
為了這次大安之行,這些戎族人已經個把個月沒有碰過女人了,聽見攝政王的話,他們先是呆愣了一下,轉而眸中迸發出一陣亮光。戎族就是這樣,廉恥與禮儀,在他們的眼中都是不存在的。野蠻是根植于他們的骨子里的,對力量的向往也是。正是因為如此,他們才會如此尊崇陸戎。畢竟,那可是可以悍然赤手空拳的殺死一只老虎的存在。
“王爺,那這女人還留么?”被點出來的一個漢子又問了陸戎一句。畢竟他們都是身強體壯的男子,尋常一夜弄三五個女人的時候也不是沒有,這大安的娘們兒看著就干巴巴的,若是他們輪過一遍……恐怕是不能有命的。
陸戎挑了挑眉,道:“你們十個還對不不了一個大安的女人,豈不是顯得我戎族男兒太過沒用了?”
幾個戎族人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成帝自然不會給洛十四娘陪嫁,不過大安嫁了一個“公主”,陪嫁的規格卻是擺在那里的,因此洛十四娘這一次和親是掏空了她爹的家底,還松松散散的裝著這才湊齊了一百八十抬。陸戎讓人拾掇了拾掇,一出了錦城便扔了那些空箱子,里面的嫁妝也都讓他手底下的是人瓜分了。
陸戎讓出了自己的帳子,也不去和其他的手底下的人湊合,索性現在錦城雖然入了秋,但是大安相對于戎族還是不算冷的,陸戎便撿了一塊石頭坐下,用手肘撐著自己的身體,靜靜的看著天邊的月色。
他想了很多東西,包括戎族和大安的未來,包括他自己的命運。只是終歸無端生出一股子倦意來,人心浮沉,無人可信亦無人可依,他的心頭無端浮現出一抹懨懨的感覺來。
笑自己多愁善感的像個娘們兒,陸戎卻會不由自主的想,若是當年在那個小丫頭三歲的時候,他選擇更溫和的手段溫水煮青蛙,那一切是否就會不同了呢?
和著遠處的帳子內傳來的女人凄厲的哭聲,陸戎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終歸感嘆了是自己來晚了一些。他始終記得自己多年之前是因為誰而離奇的失敗的,而如今竟是又敗給了那個個人。
“顧尋川。”陸戎狠狠的咀嚼著這個名字,轉而卻輕輕皺眉:“這人莫非真的有什么仙術不成?”只是,陸戎的問題,始終都不曾有一個答案。
那和親公主在去戎族的道路上暴斃的事情,在錦城之中沒有掀起一絲波瀾。顧尋川輕嘖了一聲,轉而將那洛十四娘的靈魂投入畜生道。
說來這洛十四娘也是倒霉,難得的死于鬼門洞開的時辰,又是心中含怨而亡,本該是修煉成厲鬼的絕佳資質,也足夠小心機智的躲過了鬼差的捉拿。可惜到最后功虧一簣,而原本下一世是安穩平順的命格,如今也被生生攪碎。
地府哪里敢和“那位”抗衡,判官將這事上報給閻王,閻王也不敢做任何處理,只讓判官將那女子的命格隨那位大人的心意改了便是。雖然并不知道為何上古神獸要與一個凡人為難,但是閻王自知自己這小小地府是不足以抵擋那位的雷霆一怒的,因此閻王也不愿橫生枝節。
對于錦城之中的風言風語,妙妙雖然不知道是誰傳播的,可是她并不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但凡是她出去走動,總是會聽見一點風聲的。
對于陸戎,妙妙只覺得這完全都是無妄之災,她不要說喜歡陸戎了,就是現在想起來,對那個人也只會是厭惡和害怕。再一想到他還為難自家小哥哥,妙妙還真是恨不得將人套上麻袋揍一頓——嗯,作為最是端莊嫻靜的錦鸞郡主,這么粗野的行為,還是下一次有機會再讓七哥幫忙吧。
而對于傳聞之中的另一位主角沈梧州,妙妙仔細想了好一會兒,還是沒有將這個人從自己的記憶里面翻檢出來。只當有人捕風捉影,妙妙除卻同情了一下這個倒霉的被牽扯進來的同志,便也沒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了。
后來妙妙在和顧夫人一道出門的時候,還曾經遇見過一位氣質溫文的夫人,那位夫人一口江南軟語,顯是江南人士。因為天忽然下起雨來,所以兩班人馬只能一同在一間茶樓之中暫且避雨。
顧夫人給妙妙叫了一碗杏仁豆腐,卻偏生不讓小姑娘自己吃,而是一勺一勺的喂給她。難得能和小妙妙出來,哪怕遇見了雨天,顧夫人的心情也始終都是不錯。
她原本想要帶妙妙去嘗嘗城郊的吉祥寺的素齋,順便禮一禮佛,不過現下被耽擱在的這茶樓的糕點也是錦城有名的。“無論怎樣就是想體驗一下喂喵的樂趣”的顧夫人也不挑,索性也不折騰小姑娘大雨天的還上山了,就這般在原地就地取材的投喂了起來。
被當成廚子的吉祥寺僧人:好氣,氣得只想念三遍《金剛經》。
那位江南來的夫人看見妙妙和顧夫人的相處場景,微微一笑,柔聲道:“你們母女二人關系真好。”
其實一個十三四歲的姑娘還要人喂,這樣的場景多少是有些怪異的,可是兩個人做的這般自然熟稔,反倒是只讓人覺得溫馨。那位夫人只有兩個兒子,還沒有體會過有個嬌嬌軟軟的女兒是怎么樣的感覺。而妙妙仿佛天生讓人心中升起一股母性,因此她的長輩緣一貫很好。
顧夫人有些得意,對那位夫人的好感頓時提升了不少。她把小嘴里被塞得滿滿當當的小閨女攬進了懷里,揚眉笑道:“我家只有兩個臭小子,不過好在這兩個臭小子都是爭氣,眼光都是頂好頂好的。我家的大兒媳端莊嫻靜,小兒媳……喏,這么乖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