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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的狼藉讓梁太妃眼前一陣一陣的發昏,她下意識想捻佛珠,摸了個空,才想起佛珠斷了,果然不是個好兆頭。
梁太妃定了定神,吩咐人趕緊送梁王妃和魏閎下去處理傷口。
魏閎見梁太妃停在原地不動,忙道:“祖母,您也走吧,舅母萬一傷了您,可如何是好。”
梁太妃淡淡的看著他:“她都這樣了,還怎么傷我。你先去包扎下傷口,再把外頭的事料理下。”盡人事聽天命吧!
魏閎一凜,想起柯夫人惹出來的大亂子就頭疼欲裂,便不再多言,趕忙離開。
眼見魏閎離開,被制住手腳的柯夫人不甘的掙扎起來,染血的雙唇一張一合:“魏閎你個偽君子,你個殺人兇手,你會遭報應的,天打雷劈,老天爺不會放過你的。”
一直到魏閎消失不見,柯夫人還在不停的咒罵,極盡之怨毒,聽的梁太妃心底發寒。
她慢慢的在呂嬤嬤搬來的椅子上坐下,就這么靜靜的看著柯夫人謾罵,魏閎做的事,的確該罵!
待從柯夫人語無倫次的詛咒中聽見四年前柯玉潔死于魏歆瑤手下時,梁太妃震驚之余是恍然。怪不得她想撮合季恪簡和魏歆瑤時,梁王和梁王妃都是顧左右而言他,原來如此。人家親眼看見她害死了自己的表姐,怎么敢娶她!
魏歆瑤因為意氣之爭就去抽打柯玉潔疾馳中的馬,至人墜亡。
魏閎因為私會弟媳就殺了柯世勛滅口,他說柯世勛要挾他,其實,梁太妃是不怎么信的。
這兩個孩子怎么會變成這幅模樣了,小時候明明那么乖巧可愛的。
好半響,柯夫人停了下來,慢慢的拿眼看向梁太妃,眼神恢復了一點清明。
呂嬤嬤如臨大敵,戒備盯著她,生怕她撲過來。
“太妃,”柯夫人嗓音嘶啞,如同指甲刮過桌面,“你每日禮佛,你覺得佛祖會如何懲戒你的這一雙孫女。天道好輪回,善惡終有報,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
柯夫人又哭又笑:“當年魏歆瑤害死了玉潔,為了丈夫兒子的前程,我不敢替她討回公道,還與你們虛與委蛇做好親家,所以我的兒子也被你們魏家害死了。這是我的報應,你們的報應也快了!”尾音尖利,直刺耳膜。
梁太妃眼瞼一顫,習慣性地捻了捻手指:“待王爺回來,我會讓他嚴懲二人。”
“嚴懲,怎么嚴懲,殺人償命嗎?”柯夫人一雙通紅的眼死死盯著梁太妃。
梁太妃垂下眼,顯然這是不可能的,梁太妃眼下滿嘴苦澀,這是造了什么孽啊,攤上如此不肖兒孫。
“你好好照顧你母親,有什么只管吩咐下去。”說罷,梁太妃站了起來,腳步微晃著走向門口。
在她身后是念念有詞的柯夫人,柯世勉細細一聽:“天道好輪回,善惡終有報,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周而復始。
莫大的悲哀將他籠罩,因為無能為力所以只能希冀于因果報應,歸根究底都是他們柯家無能,柯世勉一點一點的攥緊了拳頭。
第62章
關峒大步跨入議事廳,正在與將領議事的魏闕抬眼看了看他,對在座諸人道:“今天便議到這兒。”
眾人紛紛站起來,拱手告退,言行之間可見恭敬臣服。
待人退了出去,關峒上前一步道:“三爺,柯夫人在園子里大鬧了一場,喊破了世子和五夫人的事,還咬掉了王妃半片耳朵。世子已經派人看守住府邸,只許進不許出。”
魏闕淡淡的哦了一聲,面容波瀾不驚,彷佛那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只問:“是魏廷把消息透給柯家?”
關峒點頭:“那個傳消息的丫鬟已被太妃揪出來,太妃派人請幾位爺回府。”又補充,“之前,宋老夫人過府見過太妃。”
把玩著黃玉螭紋鎮紙的魏闕勾了勾嘴角,看來繼內外交困的魏閎之后,又要添一個焦頭爛額的魏廷了。
魏闕站了起來,一理衣袍,闊步往外走。
關峒緊跟而上,心里想的是,經此一事,梁王必要對魏閎和魏廷失望,此消彼長,他家三爺在梁王心中地位就能順勢而上。
然而關峒覺得,這時候把魏閎的丑事捅出來還是太早了,完全可以選一個更好的時機,發揮更大的效果。
可誰叫柯世勛死了呢!關峒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高大挺拔的身軀,先人誠不欺我,紅顏乃禍水!
闊步行走的魏闕若有所覺地回首,淡淡掃一眼關峒。
關峒茫然又無辜的看著他。
魏闕眉梢輕輕一挑,轉過身,繼續趕路。
關峒再不敢胡思亂想,主子太過敏銳,做下屬的就連腹謗都得戰戰兢兢,真苦!
魏闕快馬加鞭地趕回王府,正好在門口遇上了風塵仆仆的柯大老爺。
“大舅!”魏闕拱手行禮,頓了頓道,“您請節哀!”
柯大老爺勉強打疊起精神,對他點了點頭。
兩人雖是甥舅,卻委實陌生得很,打過招呼便分道揚鑣。
柯大老爺被梁太妃派來守在門口的呂嬤嬤請走,魏闕則去茗湘院看梁王妃。
茗湘院里頗為冷清,一眾女眷都因為米氏之事被宋老夫人看守了起來,遂茗湘院里只有魏聞和幾個小兄弟在。
一見魏闕,魏聞猶如見到了主心骨,大哥忙前忙后,祖母也沒出現,母親躺在這兒,父親也不在,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該干嘛:“三哥!”
魏闕安撫的看他一眼,問:“母妃傷勢如何?”
柯媽媽含淚上前把府醫的話說了,傷倒不是大傷,可王妃的耳朵接不回去了,這叫王妃以后怎么見人。縱然已經生兒育女,都是能做祖母的人了,可女人無論年紀多大,沒有一個不愛美的。何況,梁王妃這般素來重視儀容的。
魏闕上前,停在床榻三步外,低頭看著面容慘白的梁王妃。魏歆瑤,魏閎,這一雙她最疼愛的兒女,卻害的她躺在這里。或者該說,是她自己害了自己,若不是一味嬌慣寵溺,兩人也不會如此為所欲為,釀成今日之禍。<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