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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衍覺得,如果把烤串、攤煎餅、麻辣燙、肉夾饃、烤冷面匯聚在一起,絕對可以在這里形成耳目一新的小吃一條街。然后在旁邊來個快餐館,菜色固定,打了就可以走,估計生意也壞不到哪里去。再高級一點,就是私房菜了,這個開始不能多弄,得走高端路線。
這在完全自給自足的小農社會是不大容易行得通的,但在商業往來相當發達的丈夫國,卻根本不是問題。
不過肖衍還是理智地只選擇了烤串。做生意,除了東西足夠好或足夠新奇,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有沒有人脈。
一臂國的人背景不夠強大,人也不那么多,若是貿然將生意做大,樹大招風,反而惹來禍事就不好了。
可他沒想到的是,就算只開些烤攤,還是招了別人的眼。
剛剛與饕餮慢悠悠地溜達到烤攤附近,就看到前頭聚了一群人,不是排隊買串的,倒像是找茬生事的。走近一點,就看到一幫服飾統一腰間佩劍的人,正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指指點點。他們身后站著幾個城內熟食店的老板,抱著胳膊幸災樂禍。
嘖,看來不管在哪兒,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利可圖的地方,就少不了人使絆子。
走近一點,就聽最前頭那個恨不能把下巴抬到天上的麻子臉打著官腔:“都說了,你們的攤子太影響通行,必須搬走。什么?交了靈石租了地?租地時你們沒說會把城門口堵得一塌糊涂吧?還有理了嘿……告訴你們,今天你們搬也得搬,不搬也得搬?!?
肖衍一聽覺得有點牙疼,這無比熟悉的、舉之四海而皆通的炮灰臺詞,簡直太沒有新意了。
第89章 泄憤(補2更)
一片剛租下的地, 一排排剛起的攤子, 前后不過兩天的事, 現在說要搬就要搬, 一臂國的人自然不答應, 兩廂就這樣僵持了起來。
麻子臉旁邊站了個瘦瘦高高的中年人, 做文士打扮,奈何顴骨高聳, 模樣尖酸,正捋著胡子嘿嘿冷笑。
肖衍本以為是一臂國打點關系是沒有打點到位, 或者是窩在最后頭的幾個內城大店家搬來了更硬的靠山, 結果饕餮對著那文士模樣的人瞧了又瞧,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你認識那人?”肖衍有了種不祥的預感,總覺得這貨一臉費勁回憶的模樣沒好事腫么破?
饕餮在犄角旮旯里掏出一點陳年往事,心虛地摸了摸下巴:“唔, 大概算吧。”
說話時兩人也沒刻意藏著掖著,上下打量著那人,結果那文士竟然格外敏銳, 瞬間就捕捉到了看熱鬧人叢中的肖衍和饕餮。目光驚疑地掃視了他們一番,大約是沒看出不對勁, 又疑惑地轉回去了。
肖衍知道這是兩人修煉功法加調整面貌后的結果,事實上, 饕餮與這人應該真有點過節。
“其實真說起來, 也有好些年了, 那會兒他還沒這么……嗯, 難看。雖然顴骨突得高點眉眼猥瑣點愛裝模作樣點,可至少一張臉油光水滑的,跟現在老樹皮的模樣完全不一樣,嘖嘖嘖……現在我估計真站在他面前,他也該想不起來了吧?”饕餮不確定地說。
“說重點?!毙ぱ芤宦犓@躲躲閃閃的語氣,就覺得梁子可能大了。
饕餮抱臂望天,小聲快速地說了一遍原委。其實倒也不是什么大事,不過某只顯然是山大王做慣了,比較好面子,不大好意思把有些自己覺得是“黑歷史”的經歷拿出來說罷了。
簡單來說,就是大胃王饕餮有一天在鉤吾山上呆膩了,想要跑到外頭混一混。恰巧因為他“聲名狼藉”,近來附近的山上都沒什么人類敢上來,有點懷念人類食物的山大王頗有些懷念。
總這么等著別人帶了吃的“上山進貢”也不是個事兒,萬年閑散戶饕餮思考了一秒,覺得日子也挺無聊的,不如去正兒八經地學點做吃的吧。
于是搖身一變,變成了自己超不喜歡的人形,晃悠到了西北交界的地方。這里人煙稍多,卻沒有稠密到讓饕餮不爽的程度,正合他的心意。溜溜達達幾天,憑著無比敏銳的嗅覺選定了一家小鋪子。
鋪子真的很小,一對老夫妻帶著一個長得俊俏做事麻利的孫女,向往西走的路人賣點茶水賣點干糧什么的。當然,如果有人愿意坐下來飽餐一頓,店家也會認認真真炒幾個小菜,多掙幾個靈珠。饕餮到的時候,就是被這么一頓飯菜給吸引住了。
三人對人高馬大嚴肅臉說要“學藝”的饕餮戰戰兢兢,總覺得他怎么看怎么不像來學做菜的,說是來找茬或者收保護費的倒可信度高一些。老婆婆私底下唉聲嘆氣,覺得這一臉悍匪樣的人會不會是看上了自家花骨朵兒似的孫女,拒絕了他會不會惱羞成怒鬧得不可收拾?
當然,這一切都在背地里討論的,過程中,饕餮嚴肅臉燒壞了無數個鍋子。沒辦法,老頭兒老太太心里各種犯嘀咕,怎么可能真的好好教他做飯?
然而,就在兩老商量著要不要把孫女兒送到外地藏起來,或者去糾結一幫人把這不速之客趕跑,他們先撞上了另一遭麻煩。
一隊人馬在附近打獵,約摸是富家公子哥兒出來放飛的,瘋起來沒個邊,一不留神路過小店,有隨侍就看上了鮮嫩嫩一朵花似的姑娘。
那個人,便是現在嘿嘿冷笑著站在烤攤前的中年人。當初不過是落在最后頭的一個,看來也是熬出頭了。
“所以你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教訓過人家?”肖衍覺得這也正常啊。
饕餮繼續望天:“他悄悄地返回來,直接動手動腳,于是我踹了一腳……他的一條腿,大概是廢了……我也沒想到人類這么脆弱。”
噗——果然是大梁子。
肖衍隔著人群,仔細打量了那人一眼,發現他站姿的確有點怪。不由得有點好笑,這人大概就想強搶一下民女,沒想到踢到了鐵板吧?不過,饕餮這事兒做得挺贊的,必須豎個大拇指。
剛想揉揉他的大腦袋,又聽饕餮繼續說:“這家伙當時飛出去時腦袋撞在石頭上,直接撞暈了,又有幾個他的同伴來尋,嘴里說著:‘不就一個小娘們么?直接帶走不就完了?磨磨唧唧的做什么?’于是……又打了一架?!?
肖衍:……這也正常,但我看你,好像還沒說完呀?
饕餮看看他:“咳,他們哭爹喊娘回去搬了主子來救場,我說了前因后果也沒人聽,于是又打了第三場。這次有幾個在人類中應該屬于挺厲害的,嗯,神血能力估計快趕上那什么大公主了。我把一個人丟出去時,扔到了他們主子身上,砸得那個氣急敗壞喊弄死他的廢物從馬上摔下來,摔斷了鼻梁骨……嗯,聽人喚他,大殿下?!?
“……”肖衍轉頭看看那一臉“我好了不起”模樣的文士,再聯想一下“摔斷了鼻梁骨的殿下”,“……那啥,貌似,丈夫國的大殿下,夏公主的弟弟,厲鈞,據說鼻子是歪的?”
饕餮攤了攤手:“據說是這樣?!?
肖衍眨眨眼,果斷往圍觀路人身后擠了擠:“……那商量出對策前,我們低調啊低調?!?
這不過是個小插曲,饕餮和他暫時都不用擔心被人認出來,一臂國的人困境卻是近在眼前。如果說是南集的幾個攤主聯合打壓,肖衍覺得還能去找個大公主解個圍,可現在涉及到厲鈞的身邊人,事情一下就復雜起來了。
“你說是單純有人搭上了厲鈞身邊的人,想要搶生意,還是那天我們幫了瑤瑤一把,引起了他的懷疑?”肖衍問。
他倒不擔心是被抓住了什么實際的把柄,要不然就不是幾個人來找茬這么簡單了,估計會直接找個由頭把整個城外都圍上吧?
“誰知道呢?大不了再打一架好了,一臂國的人能搬到丈夫國附近,還不能往遠了搬啊,搬到北山,哪里定居都成?!摈吟驯硎緹o所謂,自己的大片大片山頭,罩點人還不簡單?
他有強橫的實力在,看一切都覺得簡單,沒有什么不是豁出去打一架不能解決的。
但肖衍更知道人類的想法一點,若不是迫不得已,一臂國的人在西邊待得久了,畢竟不愿意長途跋涉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的。畢竟他和饕餮認識他們也不久,雖然幫忙解過圍,到底也沒到可以把全族之人托付的地步。
想了想,在那邊鬧得越來越厲害,眼看就要動上手時,肖衍擠過去拉了拉憤怒到胡子都翹起來的山羊胡長老,在他耳邊交代了一番。
山羊胡一聽,本還有些猶豫,可看看眼前一副要拆了烤攤的架勢,還是咬咬牙沖了上去:“這攤子你們是非拆不可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