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夏的刺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朱厭,狀如猿,白首赤足,見則大兵。”老頭兒智終于找到了那些攀跳著去扯鸞鳥翅膀的大猿的資料,一臉嚴肅,“難怪難得現(xiàn)世的人面鳥這般大肆出動,想必是被這些大家伙驚動的……喂,這些東西比人面鳥還難對付,你們是要跑去受死嗎?”
老頭兒狂奔上前,試圖阻止腦子發(fā)熱的眾人。
一位長老被他死命扯住,一面喘息一面斷斷續(xù)續(xù)地回:“鸞……鸞鳥向來庇佑我世間,現(xiàn),現(xiàn)遭厄難,哪怕力量微薄,卻也不能袖手旁觀!”
倒是難得一片赤誠。
那長老掙脫開來,又看了眼智和跟上來的肖衍、饕餮,猶豫了一下,到底沒有開口請他們幫忙:“遠來的客人,你們也許都沒見過鸞鳥,就別管我們了,趕緊離開吧……這世道,唉……莫要在這混亂之時單獨行動,先去丈夫國或巫咸國避一避風頭——丈夫國國富人強,巫咸國大巫精通醫(yī)毒,輕易不會出事的!”
說畢,轉身跟著浩蕩的人流一跳一跳地跟上去了。花白的頭發(fā)隨著跳動一起一落,身影近乎有些悲壯。
那些幾人高的大猿齜著牙,滿面兇相,跟在鸞鳥底下緊追不舍。每當一陣血雨淋下,都會激起一陣興奮的吼聲。這會兒見到人沖上前,當即愈發(fā)興奮,上下唇激動地翻開來,露出尖利的長牙,長滿毛的大手抓了過來。
人類在它們眼中太渺小,一次性撕個四五個都不成問題。
“都散開——弓箭準備,對準眼睛,射——”圓眼的父親,那個高高大大的首領大聲吼道。
龐大的隊伍化整為零,散入林中。緊急趕出來的又一批硬木箭派上了用場,紛紛射向朱厭的眼睛。這些大猿一看就皮糙肉厚,或許只有眼睛可以一拼。
然而能讓人面鳥都不敢待在原處,紛紛出逃的主兒,怎么可能如此容易對付?有一只朱厭被射中眼睛后,整個朱厭群都發(fā)出了憤怒的叫聲,隨手掰斷大樹,拎起大石就砸向藏在林間打游擊的一臂國人。臂力之強,著實讓人震驚。
肖衍眼看那陪他們來的山羊胡落后一步,差點被大石砸個稀巴爛,那大猿一攥拳頭,又沖著他的腦門砸落,當即掀起一陣狂風,把它仰天扔了個跟頭。
這次沒有對付人面鳥那么輕松,風明顯地凝滯了不少,這些力大無窮的猿猴并不那么容易被掀翻,摔一次也最多腦袋暈一下,并不會造成多大的傷害。
“用風刃,對準它們的腳踝下手。”不少朱厭憤憤地盯上了肖衍,饕餮開了口。
肖衍與他交換了一個眼神,明白饕餮這是要管到底了的意思。當即靈力再次凝聚,無數(shù)的風刃在身周成形,這次沒有漫無目的地發(fā)出,全都對準了朱厭的腳。
朱厭渾身黑毛,白頭赤足,渾身的肌肉硬邦邦跟石頭似的,看起來有些笨頭笨腦,可一雙大腳蹦跳間卻極為靈活,速度快起來竟比飛著的鸞鳥也不會遜色太多。可很少有人知道,這毛呈赤紅色的腳,也是朱厭為數(shù)不多的弱點之一。
當然,饕餮會掌握這竅門,是他曾經(jīng)心血來潮,跑到西山打點野食的結果。
薄薄的風刃貼著朱厭的腳踝狠狠切入,瞬間皮開肉綻,鮮血直流。方才還張牙舞爪的朱厭疼得一蹦老高,捧著腳在當?shù)剡B跳都不敢跳了。
饕餮忽然拉住了智:“我們之前賺的靈石呢?”
“啊……”忙著撒藥粉試圖幫忙拖延一下的小老頭兒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愣了一會兒才手忙腳亂地翻包包,“怎么想起這個了?不會是準備卷靈石跑路吧?”
“少廢話!”饕餮一把抄過靈石,忽然一躍到一棵大樹梢上。
小老頭兒咋舌:“這到底什么品種?人形都能飛一樣……”
一時間倒是再次燃起了熊熊的好奇心,連周遭的危機四伏都顧不得了。
鸞鳥的掙扎幾乎已經(jīng)到了盡頭,眼睛漸漸闔上,又不甘似地睜開,背上的劇痛越來越厲害,一片平和的眼中漸漸地出現(xiàn)了不甘和痛苦。正要拼個神魂俱滅,忽在混亂中聽到一個低低的聲音。
現(xiàn)在周遭什么聲音都有,巨木倒下的聲音,一臂國人吶喊的聲音,朱厭群痛苦咆哮的聲音,各種大大小小動物四散奔逃的聲音……然而唯獨這個低低的聲音,越眾而出,清晰地傳到了它的腦海中。
“小鸞鳥,把神魂脫出來,我尋機會助你重塑肉身。”饕餮站在樹梢,手中扣著幾枚最普通的靈石,面色淡淡。
鸞鳥強打起精神,折回來繞著大樹盤旋了半圈,長長的尾羽輕輕拂過饕餮的臉,細長的眼睛勉強睜開,看清了饕餮的模樣。
靈鳥的識別能力到底不一樣:“……上古兇獸?”
“你沒有多少時間了。”饕餮拂開鳥羽,微微皺眉。
“哩——”鸞鳥長鳴一聲,“你覺得我會信你?”
“不是沒有條件的,我助你重塑肉身,需要時,你得為我出力。”饕餮不耐煩道,“放心,我知道你們靈獸的那點破規(guī)矩,不會讓你毀天滅地的!趕緊的,你想等到身體整個被掏空,神魂全滅了再后悔么?”
鸞鳥打心眼里信不過這只一看就兇悍無比的妖獸,然而現(xiàn)在是它唯一的機會。對方有法子儲住它的神魂,只要稍稍穩(wěn)固,想要操控住一只神鳥還是不那么容易的……
又是一片血肉掉落,鸞鳥當即不再遲疑,仰天長鳴一聲,忽然靈光大盛,一時間幾乎可與太陽爭輝。所有人忍不住閉眼的一瞬間,似乎看到一個巨大的靈體從那殘缺的軀殼脫出,在半空中優(yōu)雅無比地舒展著身形。
鸞鳥的靈體暴漲又猛然縮小,一頭扎進了饕餮手上的靈石中。
砰——砰——砰——靈石不堪重負般一塊塊爆裂開來,饕餮面色不變,迅速地劃下一道又一道封印,于是那靈體外泄的靈光眼見地黯淡了下來,進入最后一塊靈石時,徹底不動了。
空中的殘軀肉眼可見地萎敗了下去,趴在它背上的東西似乎覺得有些奇怪,蠢蠢欲動起來。
饕餮指尖火光一閃,迅速地彈到了那落下的鸞鳥尸體身上。
沖天的火光瞬間燃起,鸞鳥的殘軀仿佛一堆干透了的木頭,熊熊燃燒了起來。那些噬咬它血肉的東西驚惶地拍著翅膀飛了起來,卻仿佛被鸞鳥臨死前的一點執(zhí)念裹挾住,無論如何都難以沖破空氣中殘留靈氣結成的界,吱哇亂叫。
等到大火燒死了一部分,灼熱的氣流又悶死了一部分,剩余一些七零八落的才終于沖開,落荒而逃。
一臂國的人不知饕餮與鸞鳥的密談,以為神鳥生死靈滅,放聲痛哭。
智嘆了口氣,撿起幾只還能看清模樣的死鳥來:“鳧徯,狀如雄雞而人面,見則有兵……羅羅,能食人……真的要亂啰,就沒一個是省油的燈……”
饕餮從樹上躍下:“怕什么,全吃了就是了。”
肖衍幫著一臂國的人干翻了一片朱厭,剩下的也落荒而逃后趕緊回來,圍著饕餮左看右看:“沒事吧?”
他也以為鸞鳥是自焚而亡的,雖然知道饕餮不怕火,還是捏了一把汗。
饕餮伸手撥了撥肖衍有些亂了的頭發(fā),卻造成了相反的效果,看著他一臉焦急地頂著一頭亂毛,卻莫名覺得無比順眼:“我能有什么事?!”
肖衍前前后后轉著檢查了一圈,一抬頭看到青年的眼神,忽然就有那么幾分不好意思,訕訕道:“那就好。”
鸞鳥出事對一臂國的人造成了相當大的打擊,神鳥已經(jīng)化成了灰,他們就把方圓幾里的灰燼全部收集了起來,鄭重其事地帶回了國內,準備供奉在神龕上。這里的人相信輪回,他們相信日復一日的供養(yǎng)能夠讓神鳥重新凝聚成形。
饕餮低頭看看僅剩的一枚靈石中黯淡的鸞鳥形狀,撇撇嘴。這只鳥兒倒是運氣不錯,遇上了一群能以信仰之力幫它重塑身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