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辰墨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罷,長臂一伸,直接將霍元昭從尹氏身上給扯開了。
這二老爺是名男子,又正值壯年,力氣自然大得可以,只見這霍元昭差點被他扯得一陣踉蹌,見二老爺瞪她,幾乎可以說是對她怒目而視了,霍元昭只下意識的縮了縮脖子。
***
在紀鳶眼中,對方分明帶著寵愛,可在霍元昭眼中,對方依然滿是嚴厲。
好在,這會兒霍元昭全部心思都沉浸在了得了弟弟這樁喜事兒當真,沒有往日那般懼怕二老爺,見姨娘夠不著了,轉身便人來瘋似的又投身在了紀鳶身子,只拉著紀鳶連連轉著圈道:“啊啊啊,紀鳶,你聽到了嗎,我有阿弟了,我有阿弟了,不是只有你才有,往后我也有了,從前你指使鴻哥兒欺負我,往后我便指使我阿弟欺負你,哼,哈哈哈哈——”
她啥時候指使鴻哥兒欺負過她了,紀鳶在心里朝著霍元昭翻了個白眼。
霍元昭樂得簡直找不著北了。
跟個三歲小孩子似的,不停滿屋子蹦跶。
紀鳶一陣無奈,瞧著這滿屋子溫馨幸福,由衷的替姨母,替那霍元昭感到高興。
一時,雙眼便微微有些發熱,忽而間便也想到了自己小時候,那時娘親有了身子,她得知自個有小弟弟或小妹妹了,激動得大半夜如何都睡不著,大晚上悄悄爬了起來,抱著個枕頭偷偷摸摸的摸進了爹娘的屋子,趴在床沿邊上輕手輕腳的去摸娘親的肚子,嚇得小尹氏大半夜哇哇大叫,差點沒從床榻上直接給摔了下來。
紀如霖氣得直氣急敗壞的,大半夜的,差點兒沒罰她去抄寫《紀家家訓》。
不過,那個時候紀鳶可不怕他,非得纏著娘親,要跟弟弟妹妹一塊兒睡,直接三兩下翻上了床榻,直挺挺的躺在了紀如霖與小尹氏二人之間,隨即又一把用力的抱著小尹氏的肚子,如何都不撒手。
彼時紀如霖夫婦實在拿她沒轍,只得與她湊合一晚。
霍元昭此時的歡喜,她自然是懂的。
***
霍元昭才歡喜了一陣,這二老爺便開始轟人了,只背著雙手面帶嚴肅道:“好了,鬧了一早上,你姨娘也該歇著了?!?
霍元昭跟紀鳶兩個對視了一眼,紛紛有些不舍得退下了。
出了院子后,那霍元昭還在一步三回頭,一路上拉著紀鳶的袖子直晃蕩,嘴里一直神神叨叨著:“父親大部分時間要么歇在了太太屋子里,要么便宿在了柳氏屋子里,一個月也來不了姨娘院子里幾回,沒想到姨娘竟然還能懷上,真是太棒了。”
說罷,又忽而一臉神秘兮兮的沖紀鳶低聲道:“你方才瞧見沒,今兒個父親心情極好,待姨娘好似也要比往日體貼上心了幾分,整個早上臉上的笑便沒停過,你是不曉得以前,父親以往從未將姨娘放在眼里過,果真,母憑子貴這句話說得真真在理,也是,四弟都十一歲了,這十多年后院都沒得丁點動靜,父親這可謂是晚年得子,能不高興嗎,就是苦了姨娘這么些年…哎,只盼著往后父親能夠善待她一些,不說跟那柳氏相比,至少能夠時常給一兩個笑臉,想來姨娘便十分滿足了——”
霍元昭一邊嘮嘮叨叨,紀鳶便安安靜靜的聽著。
她往日里極少在那洗垣院撞見過二老爺,是以,并不知二老爺與尹氏私底下是如何相處的,左不過都是從旁人嘴里聽到的罷,整個霍家都道那尹氏是個不得寵的,可不知為何,紀鳶卻覺得隱隱有些不同尋常,她分明覺得那二老爺待姨母…紀鳶到底還小,未嘗情,事,一時也說不上來,至少,在今兒個,那二老爺與尹氏立在那里,便自然而然的讓她想到了自己的爹爹與娘親。
卻說一路上那霍元昭竟然又跟著紀鳶回到了她的竹奚小筑,那霍元昭竟揚言要跟她學起了針線活,只道著給未出生的弟弟做一身小衣裳,她那三分熱的性子,紀鳶也就聽聽罷了,不用當真的。
***
而紀鳶二人剛從洗垣院離開后,屋子里,尹氏被二老爺那雙炙熱的雙眼瞧得通身不自在,只立馬轉身去親自給他泡茶匆匆避開了那雙眼。
二老爺將屋子里的下人都打發了下去,長臂一伸,直接握住尹氏的手,將她拉到了他的身前,道:“這些活兒哪里還要你做,別只管伺候我,往后什么也別干,只管躺著養著便是――-”
尹氏見他語氣溫柔,心中微微觸動,過了好一陣,只忍不住喚了聲:“老爺…”
二老爺緊緊握著尹氏的手,心里頭滿是止不住的歡喜,止不住的柔軟,止不住的亢奮,大概到底不再是二十來歲的毛頭小子了,喜色不輕易上臉,只悉數往心窩子里涌,慢慢的,一時令人無處宣泄,過了良久良久,那二老爺只直直盯著她道:“便是要伺候,也是由老爺我來伺候你!”
說罷,忽而起身,一把彎腰的將尹氏打橫抱著起來,直直往里屋走去。
“老爺——”
尹氏頓時被嚇了一跳。
二老爺只呵呵大笑了兩聲,邊走邊低頭往她臉上親了一口。
尹氏臉上登時一紅。
這都一大把年紀的人了,年輕那會兒都不曾做過這些舉止,竟跟個少女似的,又羞又燥,只有些做不來。
然而對方是她的天,是她從前從來不敢奢望過的存在,縱使她半生清明,終有迷惘無助的時刻。
這一刻,就這一刻,她強忍著不想去思量太太的心思,不想去琢磨早起問安時太太臉上那一閃而過的僵硬,不想去琢磨她前腳進院后腳老爺便跟來后,旁人會作何心思,甚至,不想去操心肚子里的孩子,昭兒,鳶兒,鴻哥兒。
只難得不吵不鬧,將額頭抵在他的肩頭,靜靜的尋找片刻的溫暖及渴望。
至少,在這一刻,她曾心安過。
如此,便足矣。
第69章
中秋節后, 霍家府中發生了兩樁事兒,一是在大房, 聽聞大少奶奶身子已經油盡燈枯,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離世前,將身邊的大丫頭霽月抬坐了姨娘, 托付給了大公子,至于大少奶奶胞妹, 府中私下議論紛紛,但明面上卻再無人敢隨意提及。
二便是在二房, 二房姨娘尹氏有孕, 尹氏雖為姨娘,但事關子嗣,到底是霍家近年來獨一份關乎血脈的一樁喜事, 便是連老夫人聞言, 都派人前往那洗垣院問候了一遭。
府中眾人暗道,沒成想往日那個老實巴交的尹氏倒是頗有些運道,竟然不聲不響的懷起了身子。
他日倘若老蚌生珠, 想來,那洗垣院的命數怕是得要改寫了。
這兩樁事兒,一樁一石激起千層浪, 只將全府上下所有人的關注都牽引了, 一樁不過就在湖面上激起了幾片浪花, 很快便恢復了寧靜。
畢竟, 前者乃是府中重中之重,霍家大少奶奶的安危關乎整個大房的命脈,后者倒在府中熱鬧了兩日,不過,到底礙于大少奶奶的病重,便是樁喜事兒,也并無多少人面露太多欣喜。
就連尹氏,也特意囑咐了整個洗垣院上下,切莫因此張狂得意,整個院子上下變得比以往更加小心謹慎了起來。
這兩樁事兒,前者與紀鳶無任何關聯。
后者,倒是影響頗大,有喜有憂,喜的自然是尹氏有孕,她又要當表姐了,“憂”的則是,因為尹氏身子有孕,原定于下月前去季家的宴會怕是將要去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