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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簇擁著一隊人往馬車的方向走來,沈覓拖著長音不可置信的說道:“難-道-是-郡守府拔得了頭籌?”
“阿姐,阿姐,我們得了第一名,快來看。”阿遠看見沈覓,滿臉欣喜。
沈覓和李仲玉似是還不敢相信,趕忙從馬車上下來,看到領頭的李仲賢和阿遠面帶喜色的跑過來報喜,這方才信了郡守府拔得頭籌。
李仲賢在芙蓉街最好的酒樓定了兩桌酒席,中午領著眾人一醉方休。
沈覓和李仲玉自然坐在單獨的包廂里小吃小喝小聊。
聽著外邊意氣風發的眾人連歌帶飲,沈覓和李仲玉也很是高興,
最高興的事情莫過于晚上有好的包廂看祭祀禮表演。
冬季白日短,未到酉時天色已然暗了下來。
酒樓下方便是最熱鬧繁華的芙蓉街,隨著人群越來越多,設攤的商販從街頭一直擺到巷尾,商品琳瑯滿目,叫賣聲此起彼伏。
好不容易來一趟,怎能不逛逛街呢?沈覓想去,被女紅憋了一個冬天的李仲玉更想,兩人一拍即合。
離著祭祀禮開始還有一個多時辰,正好可以買點有趣的東西帶回去。
今晚的芙蓉街從街頭到巷尾掛滿了樣式繁多的五彩燈籠,上面有的題著名人詩句,還有的畫著活色生香的美人,在寒風中隨風搖擺身姿搖曳,煞是好看。
各色小吃的熱氣香氣混合著叫賣聲充斥著人們的味蕾和耳朵,沈覓眼睜睜的看著李仲玉吃下了第三碗餛飩,將銀錢放在桌上吆喝店家來結賬。
李仲玉摸著肚子委屈的看向沈覓,“干嘛結賬?我還要吃,沒吃夠呢。”
“不要了,不要了,銀錢放這里了,”沈覓忙對著店家喊道,“仲玉,你已經吃了三碗了,再吃就要積食了,你還想不想看祭祀禮了?到時候又要難受,咱們去看看別家有什么好吃好玩的。”
李仲玉打了個飽嗝,忙用手捂嘴,道:“再吃一碗就走,實在是好吃,該讓廚房的張嫗來學學,積食怕什么,不是有你這個小先生在這里的么?再說,已經積食了,也不差這一碗,寧可撐死不能饞死,對吧,哎?你不是有消食丸的么,帶著沒?給我兩丸先吃著。”
作者有話要說: 想當年吃壽司自助的時候,真的是一天只靠那一頓......
☆、竇憲再遇小先生
沈覓看了一眼不停打飽嗝的李仲玉,摸了摸身上,道:“帶了別的,唯獨沒帶消食丸,走吧,別吃了,我剛才看見有人吃蜜漬山楂,前面定然有的賣,咱們去買點蜜漬山楂消食用。”
沈覓習慣隨身帶點藥丸,有消食用的,有治心臟的,還有迷藥,自從幽州遇見大虎那次,沈覓覺得帶點防身的東西是很有必要的,便自制了些迷藥隨身帶著,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好在這些年了也沒機會用到。
李仲玉實在舍不得美味的餛飩,又看了看桌子上擺的東西,笑嘻嘻的說道:“阿覓,這么多東西提著多累啊,不如放在這里我看著,你去買蜜漬山楂,可好?”
“你還可以趁此機會再吃一碗,是否?”
“知我者阿覓也,就一碗,前陣子聽聞長安近來時興豐腴美人,我還差那么一點點,一點點。”李仲玉又打了個飽嗝,用手指比劃著差的那一點點。
“唉,”沈覓看了看天,嘆氣道,“仲玉啊,你和美人的差距不止一碗餛飩,你愿意在這里等就坐著吧,我去買蜜漬山楂,不過你可不能再吃餛飩了,若是再吃,積食難受了可別找我哭。”
“嗯,我的銀子花沒了,你可還有銀子?”李仲玉問道。
沈覓摸了摸錢袋,“還有,也不多了”,說著從錢袋里掏出銀子分給李仲玉大半,自己留下二兩銀子,“買蜜漬山楂也用不多,左右也沒那么多想買的東西,這些你拿著。”
“好阿覓,快去買吧,記得回來這家餛飩鋪子找我,別走丟了。”
看著李仲玉眉飛色舞的攆自己,沈覓知道她定要再吃一碗,無奈的搖搖頭,想起她剛才說起的‘長安近來時興豐腴美人’,邊走邊用李仲玉能聽到的聲音道:“廚房的張嫗倒是豐腴的很......”
張嫗是郡守府的廚娘,兩個人合力搬起的菜筐她能一手提一個,頭上再頂一個。
這般力大無窮通常匹配一個身高馬大的身子,正如張嫗,左看右看,長寬高相差無幾,十分勻稱。
曾有廚房一個小廝與張嫗起了口角,張嫗是個喜歡動手不動口的,將那小廝一把摁倒在地坐了上去,小廝一不小心昏厥,自此張嫗在郡守府名聲大勝。
李仲玉想了想石塔般的張嫗,又看了看眼前摞起的一小堆陶碗,犯起了難為,忽然心生妙想:出嫁時帶上張鐵塔,啊不,張嫗,若是那小郎君敢欺負自己,就讓張嫗先把他一屁股坐扁,再搓成團團的......
放眼望去全是人,哪里顧得上欣賞什么景兒。
也不知道賣蜜漬山楂的小攤在哪里,沈覓開始后悔沒找剛才那位吃著蜜漬山楂的人問一下。
動動嘴,少遛腿。
這會兒肩扛著肩,人擠著人,上哪兒找蜜漬山楂去?
沈覓在熙熙攘攘的人群縫隙中小心的穿行著,感嘆李仲玉幸好沒來,若是提著那堆東西大概挪都挪不動。
忽的,沈覓余光看見剛剛錯步而過的人似是吃著蜜漬山楂,人山人海中哪里還顧得上禮儀周全,下意識的踮起腳尖伸長胳膊去抓那人的衣袖,“這位—”
那吃著蜜漬山楂的人明明身著灰色衣袍,可一看抓在手里的卻是身著黑色袍袖,剛要致歉,可眼前的人卻令沈覓的聲音戛然而止。
黑洞般的眼睛,微薄的嘴唇,剛毅的面容......
剎那間,周圍的人海陡然散去,時間靜止,天地之間獨剩下自己與眼前這人。
前塵往事瞬間涌上腦海,沈覓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還會再見到他—馮現。
還在猶豫眼前之人是不是鏡花水月的假象,卻見那人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手輕輕一佛便脫離沈覓。
沈覓被人群擠了個踉蹌,再抬眼時那人已消失不見。
沈覓腦中空白一片,什么也顧不得了,看到前面一人身著黑袍便擠開人群跟了上去。
那黑袍人在人群中行進的游刃有余,一路似緊似慢,始終快著沈覓幾個人的距離,可沈覓的小身板兒想要走快點談何容易,使了吃奶的力氣一路披荊斬棘,直斬得旁人怨聲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