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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沈覓連眼刀都不舍得贈她了,專心看向河面。
今日陽光甚好,雖然寒冷卻沒有風,前陣子連下了三天大雪,這會兒還凍得厚實,遠處起伏的山巒白雪皚皚,與反著銀色光芒的河面交輝相應。
擂鼓響過三聲,比賽已經開始。
河面上足足有上百只隊伍,搖旗吶喊,擂鼓壯威,場面著實壯觀。
沈覓在人群里仔細的盯著阿遠的身影。
各家隊伍都是散開的,以免過于集中引得冰面裂開。北海郡守府的隊伍在河面東邊,看到周邊的隊伍并不集中,沈覓稍稍放了心。
阿遠人小力氣小,可是很機靈,不做無用功,專給需要幫忙的人打下手,一會兒幫這個遞工具,一會兒幫那個拉繩子,原本就是湊數的,大家對他沒什么指望,這會兒反倒覺得這個“小補丁”挺實用。
倆人本想在城樓上看看比賽說說話,怎奈城樓上觀看賽場的官宦女眷越來越多,見到李仲玉和沈覓二人在此便過來搭話閑聊。
李仲玉身為官宦之女本就披著一層金光,如今又多了一層光芒萬丈的殼子—皇上寵臣鎮北將軍家獨子的兒媳婦兒。
這還了得!
認識的過來拉著李仲玉的手左三遍右三遍的摸來摸去,直夸的李仲玉雙頰嫣紅如桃李,不認識的一聽這是傳說中交了桃花大運的李大姑娘,也奮力擠進人群再夸三遍,想摸摸手表示親近怎奈實在搶不過來。
遠遠躲在一旁觀看此情此景的沈覓十分感慨人紅是非多,正想著再躲得嚴實些,卻不想被黃太守家能下金蛋的十九房小妾當場攔住。
這第十九房小妾如今在太守府火紅火紅的,和小蛋同樣被太夫人和黃太守捧在手心里。
當然,小蛋被捧著是因為投胎投的好。
這小妾被捧著是擔負了太夫人和黃太守的期望—再給太守府下個蛋。
說來這小妾是個有福氣的,如今也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去年被兄嫂趕出了門,十分氣惱,走投無路想要跳河自盡時被出門溜達的黃太守看上了,小妞變小妾,自此飛上了枝頭。
沈覓對這曾經凄苦的姑娘原本十分同情,可后來看到這十九房下了小蛋鼻孔朝天目中無人,甚至動不動仗殺婢子,原本的同情就扔給自家后院的大黑二黑了。
大黑二黑是兩條狗。
如今看到這十九房滿頭珠翠一搖三擺的向自己走來,沈覓十分懊悔:躲慢了一步!
作者有話要說: 正值考試月,祝愿各位學子順利考過,棒棒噠!
☆、女子都愛做的事
“小先生也在呀,我們真是有緣分,不如一同到我房間里坐坐?太守他呀就怕我凍著,提早兒叫人收拾了間屋子給我備著,還燒了七八個炭火盆,你說說,我哪有那么嬌弱。”
沈覓聽了這話覺得更加寒冷,可面上卻是如沐春風,應付這些人沈覓自有手段,雖說不喜歡,可該用時毫不含糊。
“您是貴人,黃太守和太夫人都拿您當眼珠子看呢。”
“呵呵呵呵,哪里是看我,不過是盼著我的肚子罷了。”
聽了這話,沈覓覺得這人好在心里是明白的,沒把自己當成金蛋,笑道:“哪里的話,您福氣深厚,非常人所能比,定能再得麟兒,不過,雖說出了月子,可日子還是淺,您不如進屋歇著,免得驚了風著涼。”
十九房聽了這話十分滿意,鼻子里哼了一聲算是應了,繼續晃悠著滿頭珠翠一搖三擺的往屋里走去,后面跟著浩浩蕩蕩的婢子隊伍。
十九房雖是妾室,可母以子貴,如今在官宦女眷之中炙手可熱,走到哪里被拍到哪里,拍十九房的馬臀就是拍黃太守的馬臀,十分要緊。
圍攻李仲玉的人群“嘩”的散開,轉而圍攻十九房。
當然,還有幾個沒擠進去的開始圍攻沈覓。
可以理解,寒冬臘月本就容易引發寒癥,誰家沒有個頭疼腦熱的?
與其擠不進去硬擠還不如問幾個治病的方子實在,何況沈覓跟其中幾個官家打過交道,有過一兩面之緣,眾人對她的印象也是極好的。
沈覓自然應對的大方從容,頗有一代神醫風范,一旁的李仲玉看的頻頻側目。
好不容易從人群中脫身出來,沈覓和李仲玉快速回到了自家的馬車上。
沈覓燃起馬車上的碳爐,一邊熱著手一邊問道:“仲玉,冷不冷?”
李仲玉唉聲嘆氣了一陣子,說道:“被那些人圍著都喘不上氣了,哪里顧得上冷,真真兒受不了這些人,難道我以后嫁了人過得便是這種日子?”
“我知道你不喜歡假意奉承,也不喜歡奸猾宵小,可是你以后的生活圈子與現在不同,有些事還得學著應對,最起碼能保護的了你自己。”沈覓說的很是語重心長。
“阿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剛才看你應對那些人游刃有余,我—我是很佩服的,可是,可是我做不來,我的好友只有你一個,別的閨中姐妹我也并不是反感,可就是沒那么合心意,以后我自己去了長安,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才能見到你,那么多人情往來的事情,也沒你幫襯著了,我怎么辦。”說著說著悲從心來,眼淚又成斷了線的珠子。
沈覓被這一番話說的很是傷感,看到李仲玉眼淚嘩嘩的淌,心里也不是滋味,“仲玉,莫哭莫哭,你這不是還沒走么,我多陪你幾天再回家,再說了,我也不是一直在青州待著,你知道我阿爹在南邊,說不定我以后也去長安呢。”
“當真?你說的可是當真?”李仲玉顧不上哭,滿臉鼻涕淚的看著沈覓,“你可別騙我,你說要陪我在長安的。”
“......我說可能,也不一定。”沈覓糾正道。
“我不管,你剛才說了,你說了要去,你就是說了。”李仲玉揪著不放。
沈覓看著李仲玉的眼睛,認真的說道:“仲玉,我保證會去長安看你,至于將來住在哪里現在也說不好,你也知道我阿爹,他的心像天上飛翔的小鳥,自由自在的,等他老了,飛不動了,才可能安定下來,不過我可能會去長安待一陣子,阿遠有讀書的天賦,長安有很多好書院,我有這個打算,但是還沒跟阿遠提過。”
李仲玉一把抱住沈覓,久久不松手,哽咽著:“阿覓,我們永遠像現在這樣該多好。”
也不知過了多久,忽然聽到外邊極為喧鬧的聲音傳來,沈覓仔細聽了一陣子,說道:“仲玉,好似是比賽結束了。”
“嗯,時辰也差不多了,不知道誰家有幸拔得頭籌。”李仲玉敞開簾子一角向外看去,“哎?前頭那人似是兄長。”
沈覓也探頭去看,果然是李仲賢,旁邊那瘦弱的不就是阿遠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