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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青也發現了錦袍客沒走,稀奇道:“難不成你還準備買這鋪子?”
若是換了旁人,聽到她們跟這李掌柜的一番爭辯,只怕早就走人了,才懶得摻和這種事情。點青試著想了想,若她是這位錦袍客,只怕還要覺著李掌柜背信棄義實在不妥,惱他已有買家還要再帶自己來看鋪子。
可這位偏偏沒有,而且看起來,對這鋪子還興致濃厚。
面對點青的質問,錦袍客面不改色地點了點頭:“是啊。”
他神色自若,仿佛并不覺得自己的態度有什么問題。
點青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方才的爭論你也聽到了,可還是要買?”
“是,”錦袍客勾唇笑了,“這事兒是你們與他的,和我又有什么干系?”
點青:“……”
她被這人的理直氣壯給噎住了。
沈瑜也有些無言以對,但她也清楚,這人所說的確是事實。
在商言商,他既是看中了這鋪子,只怕還慶幸著李掌柜是個背信棄義出爾反爾的人,不然哪輪得到他來接手?又怎么可能為了幾句爭論就放棄。
可他這理直氣壯的態度卻還是有些氣人。
“成,我認栽。”沈瑜難得被人這么擺了一道,心中雖氣,但還是忍了下來,“就按你說的價格來。”
見沈瑜這反應,錦袍客看向她的目光反而多了點稱許,畢竟對于大多數人而言,未必受得了這份氣,她卻是理智壓過了情感。
只不過稱許歸稱許,他還是開口道:“若是如此,那我便再加五十兩。”
沈瑜:“……”
她也掩在袖下的手微微攥緊,抬眼直視著他,忍不住磨了磨牙。
點青卻是忍不住了:“你這人怎么如此,如此……”
可話說到一半,卻又卡了殼,不知道該罵他什么才好。
“姑娘何必生氣,在下也不過在商而言商而已,”錦袍客卻仍舊坦然的很,目光清明,“先前的事,是你們與這李掌柜的糾葛,便是要算賬,也是你們的事情。我從始至終只是想拿下這個鋪子,并沒要針對你們的意思,你們也不必惱我。”
點青臉都紅了,沈瑜抬手攔了她一把,舌尖在齒列掃過,心中拿定了主意。
“既是如此,那我就再加五十兩。”沈瑜似乎是賭氣一樣,說道。
李掌柜萬萬沒想到會有這么好的事情,也沒出聲,就站在一旁看他兩人相爭。
錦袍客瞇了瞇眼,好心勸道:“你爭不過我的,還是趁早收手。”
沈瑜自然清楚這個道理,畢竟單他腰間懸的那塊玉佩,買下這里已是綽綽有余。可她并沒讓步,反而固執的看向他:“那你盡管加價就是。”
因她戴著面紗,只能看著她微皺的眉和晦明不定的眼神,錦袍客嘆了口氣:“五十兩。”
“那我就再加一百兩……”話說到一半,沈瑜對上他了然的眼神,突然就泄了氣,改口道,“算了,這鋪子就讓給你,也不必按著我哄抬的價錢來算,這鋪子不值,最初那價格才算是公正。”
說完,她就要轉身要走。
點青急急忙忙地跟上,疑惑道:“阿瑜,你這又是做什么?”
及至上了車,點青又問了一遍,沈瑜方才答道:“我刻意哄抬價格,無非就是想讓他多出點錢罷了。可后來又覺著沒意思,他并不缺那么點錢,不過是白白便宜了李掌柜,我犯不著去置氣。”
點青道:“話是這么說沒錯,可這人實在是忒……可氣了。”
可氣歸氣,她們也知道人家做的沒什么大錯,故而雖滿心憋屈,可卻也無計可施。
“這事怪我疏忽,輕易就信了李掌柜的話。”沈瑜平靜下來再想這事,仍舊有些懊惱。
點青安慰道:“罷了,等再看看有沒有旁的合適的鋪子,也不急在這一時。”
事到如今,也只能如此了。
沈瑜回到房中,桌案上還放著她用來寫生意規劃的信箋,如今卻是都廢了。便讓青溪收了起來,算是眼不見為凈。
信箋倒是收起來了,卻沒料到,等晚些時候,她竟又見著了添堵的人。
宋家那位一直在外做生意的三爺回來了,過來修齊居這邊探病,沈瑜并沒露面,只是透過開著的雕花窗向外看了眼。
宋三爺身后跟了兩個人,其中一個,就是白日里將她與點青鬧得氣結的那位錦袍客。
沈瑜下意識地磨了磨牙,問青溪:“那是誰?”
第69章 物歸原主
通義街搶店面之事,大半的錯處在那李掌柜出爾反爾,剩下的錯處沈瑜皆攬在了自己身上,也是她疏忽太過,才有了后來的麻煩。
那位錦袍客的確沒什么錯處,也就是在商言商罷了。他與沈瑜素昧平生,李掌柜坑了沈瑜一把,反而是變相成全了他,自然是樂見其成。
可這并不意味著沈瑜心中半點怨念都沒有,畢竟若易地而處,她并不會出手去搶這個鋪子。而她費心籌劃的生意就這么毀于一旦,多少也會有些遷怒。
她知道這樣不理智,但也在所難免。
“這位啊,是三爺那邊的人,叫做傅昇。聽人說,三爺那邊大半的生意都是要從他手里過一遭的。”青溪順著她指的方向看了過去,“當年三爺執意不肯入仕,不顧老侯爺的阻攔要去經商,也曾栽過跟頭吃過虧。傅昇始終跟在三爺身邊幫忙,到如今已有十來年了。”
侯府這位三爺,沈瑜早前也是聽人提過的。
他明明出身世族,卻不肯按著長輩的意愿入仕,偏偏要“自甘墮落”去做什么生意,將老侯爺給氣了個半死,險些要不認他這個兒子。雖說后來他這生意也做得極好,賺得盆滿缽溢,可老侯爺仍舊為著當年之事耿耿于懷,縱然是不罵、不攔了,可到底也沒什么好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