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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俊忽而伸出拳頭,用力地砸在墻壁上,手指節緩緩滲出血來,而他只是低著頭,沉默不語。
其實他心里已經有了可怕的揣測,他猜沈樊成一定也有一樣的想法,只是兩個人都沒有點破。
消失的父母大哥。
與消失的三妹。
若不是沈樊成,恐怕今日消失的還有他。
“我真沒用!”沈樊成聽見他咬牙道,語帶哽咽。
沈樊成沉默著把他抵著墻的手掰下來,抿緊了唇。
他不知道這一次,是和刀烈春有關,還是和京城殷家案有關。
亦或者……它們本就是同一件事。
他忽然感到一陣恐懼。
這是他自從步入江湖后就不再有的感覺了。
即便是在生命最危急的時刻,他也不曾恐懼過,他只是遺憾,覺得自己年紀還輕,怎么能就這么沒命了呢。
因為他在這世上無牽無掛,孑然一身,所以不會恐懼。
人之所以恐懼,是因為有了在乎的東西。
現在,他覺得自己在乎的東西受到了非常嚴重的威脅,而他,甚至對此一無所知。
黑夜沉沉,他抬頭看天,只覺得一陣壓抑,仿佛連自己的心臟都被緊緊攫住。
有衙役拎著水桶過來,一碗一碗地分發干凈的水,殷俊仰頭喝干,潤了潤干裂的唇,對沈樊成道:“我……去周圍路上看看有沒有她掉的東西。她身上經常有很多零零碎碎的小玩意。”
沈樊成想起那具男人的尸體,對殷俊道:“好,有可疑的東西都收集起來。我再去客棧里找找有沒有別的線索。”
殷俊點頭,問衙役要了個照明的火把,便往別處走去。
沈樊成再次步入客棧,被衙役攔下:“你干什么?”
“我剛剛逃出來,卻有一位朋友不見了,我想……看看他的尸體在不在里面。”
衙役一指:“喏,那里,全是無人認領的尸體。”
沈樊成應了一聲,便走進了客棧一角。
五六具尸體一排放著,有的是被燒得面目全非,有的是無人認得。
衙役們都很忙,暫時無人管這邊。
他走到那具男人的尸體旁邊,蹲下了身。
方才在火海里,二樓即將傾塌,他再不撤退自己就會被埋在里面,因此他還沒有認真查看過那個男人。
他的□□在外的皮膚已經略顯炭化,身上的衣服也基本上是破破爛爛的了。
沈樊成在他身上摸了一圈,沒摸到什么特別的東西。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他心口處那道匕傷上。
傷口勝在位置致命,但并不算很深,甚至沈樊成可以基本確定,匕首并沒有完全捅入,而是捅了一半被拔了出來。
痕跡上深下淺,所以殺人者應該是從斜下方刺入,殺人者比男人矮,或者當時位置比男人低。
他在男人身邊躺下,比較了一下自己和他的身高,然后推算了一下殺人者的身高。
因為不知道對方殺人時手臂究竟舉了多高,所以沈樊成只能估計殺人者的身高介于自己的肩膀至鼻梁之間。
這個身高,對于男人來說,比較矮,對于女人來說,還好。
他噌的站了起來。
然后他抬起手,緩緩地、艱難地碰了碰自己的下巴。
他想起來……殷佑微,就是這么高。
沈樊成走出客棧,正碰到殷俊回來。
沈樊成還未開口,殷俊便急急跑來:“沈兄,你看這個!”
他手里捏著個什么東西,沈樊成仔細一看,是一枚小小的扇形琉璃耳墜。
“這個耳墜我不會認錯的,這是她及笄前不久我送她的耳墜,是去珠寶鋪子里專門定做的,全天下就這么一對!”殷俊激動道,“就在客棧后面那條巷子里撿到的!”
沈樊成心下一凜,拔腿就往后巷跑。
殷俊跟著跑過去。
巷子不長不短,盡頭是一處寬闊商街,深夜時分雖然無人走動,但街邊的攤位都在,能想象得出白日里是何等熱鬧。
殷佑微……絕不可能是自己往這里跑的。
到底要去哪里,才會走這條路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