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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親的這條心。
冬月咽下了嘴里的山楂糕,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道:“對了小姐,方才在廚下遇到了二小姐屋里的秋蕊姐姐,瞧著她臉色不大好看,怕是二小姐還在為劉公子的婚事暗暗慪氣呢……”
林景嵐皺了皺眉,伸出食指放在唇邊,示意冬月噤聲。冬月這丫頭說話做事如竹筒倒豆子一般,直來直去,不會拐彎抹角。這性子,若是無意中得罪了旁人,怕是要平白受些委屈的。思忖片刻,林景嵐嗔道:“你這性子也要改改,凡事看破不說破,自己心里知道也就罷了,切不可隨意亂說,惹惱了別人定要挨責罰的!”
冬月知道林景嵐是為了她好,乖巧地點了點頭,沒再多言。
用過了些糕點,也該去正房那里向羅氏請安了。這是每天的慣例,林景嵐怕冬月管不住嘴,在羅氏和林逸嵐面前說出劉子川親事之類的話來,便只帶了春月過去。
往日,羅氏此刻應該已備好了茶果,等著兩個女兒過去請安呢。可今兒個正房的門還關著,羅氏的丫鬟杏兒正守在門口,見林景嵐過來,杏兒扯了扯嘴角強行掛上一個笑容,招呼她:“大小姐來了!”
杏兒的聲音是特意抬高了的,似是說給屋里的人聽的。
林景嵐實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已經這個時辰了,父親林璟和庶母羅氏自然不會還賴在床上。平日里,即便是林逸嵐來得早些,和羅氏在正房說體己話兒,也絕對不會緊閉房門,還讓杏兒守在門外的。
今日這是除了什么事嗎?難道是羅氏身子抱恙,不方便起身嗎……
還未待林景嵐詢問杏兒屋內的情況,房門便緩緩地打開了。父親林璟推門而出,臉色不大好看,瞧見林景嵐向他屈膝行禮,林璟神色微霽,朝長女點了點頭,便穿過庭院往外院走去。
林景嵐一頭霧水,卻什么也沒有多問,笑盈盈地走了進去,屈膝給羅氏行禮問安,用余光掃了掃羅氏的臉色。見她雖施了厚厚的一層脂粉,可眉梢眼角仍是藏不住的疲態,整個人看上去十分憔悴,心中更是一驚。
羅氏沉沉地靠在太師椅中,強顏歡笑,讓林景嵐落了座,又命小丫鬟給她奉上了一盞銀耳蓮子羹。林景嵐道了謝,接過來象征性地嘗了一口,隨后一邊用手摩挲起那細膩的白瓷碗盞,一邊悄悄地用眼角瞄著羅氏。
杏兒站在羅氏身旁,猶豫著要不要給羅氏揉揉肩,支支吾吾地道:“夫人早起還水米未進,要不,要不奴婢給您拿些山楂糕來開開胃?再給您揉肩捶腿?”
羅氏擺了擺手,輕嘆一口氣,眼圈竟微微紅了起來,又怕被小輩看見,忙閉了眼睛,伸手輕輕地地揉了揉眉心。
“母親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適?”林景嵐老早就覺得不對勁,此時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父親有早起遛彎兒的習慣,平日里一大早便出門了,林景嵐姐妹請安的時候,父親早已不在正房了。可今天……想到父親適才那神色,就越發覺得心里瘆得慌。
“唉,我也不用瞞你,你父親昨日呈上了奏表,駁斥那變法之事。我不懂你父親說的那些大道理,可皇上和丞相大人都一心一意要推行新政,你父親就是再有道理,也是忤逆皇上的心意啊!”羅氏說著又重重地嘆了口氣,忍不住抱怨一句:“他個倔脾氣,若是皇上怪罪下來,他一個區區小官,哪里擔當的起,只怕是連帶著我們母女也要跟著受罪……”
她絮絮叨叨的,一邊抱怨,一邊連聲嘆氣。可林景嵐卻早已聽不進去,此時如同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子冰水一樣,頭都麻木了,腦子一時什么也反應不過來,瞬間便浮現了前世父親慘死的樣子。
這一世,他終究還是這樣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