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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景望著他片刻,“你覺得自己好商量嗎?”
“不好的。”王悅很是干脆地扔給他一句,很是猖狂道:“沒得商量。風水輪流轉,我如今得勢了,和落魄時派頭自然不同。”
謝景聞聲終于輕笑了下。
王悅瞧見他的笑,晃了下神,他從來沒見過笑起來這么好看的人,他死死地盯著輕笑著的謝景,眼中幾乎要放出光來。
要命。
這個人笑起來,真是要命。
王悅心里發熱,“脾氣這么好?什么都答應,一下子就給人哄住了!謝陳郡你混朝堂便不怕吃虧?”王悅用力地揪著謝景的中衣領子,低頭望著他笑,他忽然開玩笑般道:“謝陳郡,我們上過床了,以后你便是我的人了,我賞你碗飯吃,絕不虧待你,你別跟別人跑了。”
這人跟從前一模一樣,沒丁點脾氣,還這么好騙,趕明給人騙走了!
謝景看了他一會兒,輕點了下頭,“嗯。”
王悅低頭看著他,聞聲頓了下,顫著牙輕輕咬出一句,“該死的!”他忽然有些難以忍受,這么久的心緒難平,這么久的耿耿于懷啊!他用力地扯著謝景的衣領,忍不住紅了眼。他原以為,他與這人所有的一切已經結束了,卻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再次喜相逢。
世上沒比他更幸運的人了,王悅活過來這么久,頭一次覺得活著確實是好,人間多少喜事,他才剛剛嘗到甜頭。
他絕不能死,無論多少人盼著他死,他也絕不能死。
謝景看見王悅閉上了眼,他沒說什么,手輕撫著王悅的背,將人擁入了懷中。
王悅拿額頭抵著謝景的額頭,笑了下,“我有些不舒服。”
謝景聞聲輕皺了下眉,扶著王悅慢慢坐了起來,王悅就像沒骨頭似的賴在他身上,他伸手去按王悅的脈,低聲問道:“哪里不舒服?”
王悅偏頭輕浮地笑了下,忽然湊近了替他診脈的謝景,壓低聲音沙啞問道:“謝景,昨晚我叫得好聽嗎?”
謝景微微一頓,他詫異地抬眸看向王悅。
王悅撐著他的肩膀,盯著他的臉,終于忍不住放肆地笑了起來,“我問你話呢!好聽嗎?”
謝景按著王悅的脈,手僵住了,看著王悅的臉,過了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該說點什么,“嗯。”他點點頭,繼續替王悅診脈。
王悅盯著謝景,又湊近了些,忍著笑意問道:“真的?”
“嗯。”
王悅又追問道:“有多好聽?”
謝景終于看了眼手撐著他肩膀的王悅,卻瞧見王悅瞇了眼睛,他看著王悅那一副“我確實沒別的意思我只是很想知道”的認真模樣,捏著他的手腕沒說話。
王悅環過謝景的肩,拍了下,“說句話啊!”
“你想聽我說什么?”
“隨便說兩句,什么都可以。”王悅一臉的隨意,“所以我昨晚叫得好聽嗎?”
謝景看著他的臉,一直看了很久,點了下頭,“嗯。”他靜靜地望著王悅的眼睛,低聲道:“好聽。”
王悅撐著他的肩,忽然頓住了,良久,他才挑了下眉,“真的?”
“真的。”謝景說完,伸手重新去按王悅的脈,卻發現王悅心跳忽然快得驚人,他抬眸看了眼王悅。
王悅從脖頸往下全是青紫痕跡,他抬起左手不停地揉著眉心,望著謝景,終于低下頭輕輕笑了下,耳根發紅。他有些不知道說什么好,謝景這人確實有些實在,實在得他都有些沒法接話。怎么能實在成這樣?
這也太實在了!他看著謝景,啞然失笑。
謝景沒診出什么異樣,低頭看了眼懷中的王悅,怕他著涼,從一旁撈過件中衣慢慢地給他套上了。王悅瞧著一臉的隨意,倒是他自己的手頓了好幾回,他昨晚確實把人折騰的太過了些,王悅身上有不少傷,有些地方甚至算得上嚴重。沒再看下去,他披了外套起身走到柜子旁翻出點藥,一回頭,卻發現王悅正盯著自己瞧。
王悅雖然聲稱自己極不要臉,但其實他還是要面子的,他自然不會去承認他現在腿軟到站都站不起來,他只是看著謝景,輕輕地笑。
謝景拿著藥走回來,見狀終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頭發,低聲哄道:“忍著點,我給你上藥。”
王悅點點頭。
簡單梳洗后,王悅卷著袖子坐在屋子里等吃的,都說君子遠庖廚,可謝景是個古怪的閑人,他可以在廚房待上一整天,而且做出來的東西大都很好吃。如今謝景腿腳不便,王悅拽著他不讓他去弄,可他又確實想吃謝景弄的東西,最后兩人干脆就在屋子里生火熬粥,窗戶大開著,紅彤彤的火苗把小米粥煮得滾燙,炊煙順著風往門口飄,謝景就坐在爐子旁撩著袖子慢騰騰地攪著粥,火光照在他身上,驅散了清冷,他瞧著很暖和。
王悅盯著他看,這人跟從前一樣,瞧著冷冰冰的,可摸清他脾性后,便知道這人骨子里其實溫柔得不像話,吃素的兔子被逼急了都會咬人,謝景不會,他終其一生都是個君子。
這樣的人,王悅沒法不喜歡,世上兩情相悅不易,溫柔相待更是難得,你找到了一個溫柔又深情的人,你還管的上其他?
謝景給支著下巴發呆的王悅盛了碗粥,攪涼了后,輕輕擱在了他面前。
王悅端起碗喝了口,對著謝景用力地點點頭,“好喝!”
謝景聞聲有些失笑,這也太好養活了,他抬手給王悅整理了下領口,“你今日還要回王家?”
“嗯,我沒法待太久,最近瑣碎的事太多。”王悅說到這里頓了下,“東南那邊情況不是很好,接下來幾日興許會比較忙。”
“荊州?”
王悅略顯詫異地看了眼謝景,忽然又想到謝景本來就是從東南一帶調回來的官員,了解東南形勢也實屬正常,他點點頭,“荊州怕是要出事。”
“你有何打算?”
王悅搖了下頭,對著謝景笑了下,似乎不知道從何說起,這些事本來就一言難盡。
謝景懂了,沒再追問下去。
王悅開口道:“事處理完了,我晚上過來找你,你給我留個門。”他端著粥,對著謝景輕輕笑了下,非常直白道:“我今晚想和你上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