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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王悅其實并沒有什么太多的經驗,他拿著從家中幕僚那兒搶來的冊子翻了幾天,唯一的感覺是這些圖上的姿勢真是極費腰力,他一個學了十多年武的,身體已經相當柔軟了,那些姿勢他堅持下來都很吃力,難以想象世上真有人能把這上頭的花樣玩個遍的,王悅心想這一整套若是堅持下來估計不死也快被玩廢了吧?
王悅伸手替謝景解著衣服,心里有些沒底。
之前問過他家那幕僚這檔子事兒,那幕僚被他堵在墻角,怕他父親王導發現渾身哆嗦得跟只鴨子似的,只敢隱晦地提點了兩句,說是若是世子第一次玩,世子下手千萬輕著點,對方容易受傷,那幕僚還拿了本冊子抖著手給他講了講,王悅一副低頭琢磨的樣子。
那幕僚打死都想不到,王悅壓根就沒想過玩人家,王悅舍我其誰的犧牲覺悟不是開玩笑的。
王悅見謝景蒙著眼睛不說話,莫名有些下不去手,這事兒他干得是有些缺德,他怕真把謝景得罪了。
他索性先脫自己的中衣,結果因為太緊張一不留神打了個死結,他扯了兩下,干脆不弄了,他捏緊了手………………
此處省略四千字,各位自行尋找……
……謝景低聲道:“睡吧。”
王悅看著他,抬手抱住了他,低聲沙啞地喊他的名字,“謝景。”他忽然有些顫抖,一點點將人抱緊了。
患得患失這么久,提心吊膽這么久,直到這一刻,王悅的心才忽然定了下來。是他啊。
他低聲喊著他的名字,“謝景。”
謝景抱著他,手枕在王悅的脖頸下,抬手輕輕摸著他的頭發,眼神漸漸地溫柔起來,“是我。”他低聲道:“睡吧。”
暗沉沉的夜,王悅抱著謝景,在一片狼藉中,終于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謝景替王悅擦干凈了身體,借著月光盯著他的臉,卻無論如何都睡不著了。
他抱著王悅記起些過去的事。
東晉建武元年的除夕夜,那年他外鎮江州不久,忽然聽聞了太子娶庾家小女兒為太子妃的事,他斟酌了許久,終究有些放心不下王悅,于是回建康想看看他,正好在街上撞見喝得爛醉如泥的王悅,那天晚上東風夜放花千樹,王悅穿著身鮮艷的朱衣,抱著盞不知道從誰家小孩手里搶來的兔子燈,吐得連東南西北都分不清,就這樣了,還不忘仰著脖子朝路邊的樹扯著嗓子喊,“你看什么!老子是王長豫!瑯玡王長豫!沒見過啊?”
罵完不識相的槐樹后,王家小世子抱著盞兔子燈紅著眼回過頭,正好撞見坐在輪椅上靜靜打量他半天的謝景,一下子眼神都看直了。
爛醉的王家小世子當下猖狂一挑眉,咻得吹了聲輕佻的口哨,“喲,美人啊?!”
話音剛落,撒酒瘋的王悅就被追上來的司馬紹扯著脖子猛地拽了個踉蹌,“王長豫!”忍無可忍的當朝太子拖了這丟人現眼的王家敗家子扭頭就走。
謝景靜靜看著遠去的兩少年,爭論聲隔了大老遠還零星地傳來,他聽了一會兒,慢慢低腰伸手從地上撈起王悅丟在地上的那盞兔子燈,拍了下灰。兔子是用最便宜的青紙糊的,這樣子的燈在江東很常見,逢年過節家家戶戶的小孩都會央父母做這種燈,小孩子的玩意兒,哄小孩挺好使的。
的確還是個小孩。
謝景低頭看著懷中熟睡的王悅,伸手替他理了下額前的頭發。
二十年,七千個日夜,正是江南好風景,落花時節又逢君。
此生謝逢君。
第43章 驚雷
謝景一夜都沒怎么睡, 王悅睡夢中一直抱著他, 腦袋枕在他臂彎里,他摸著王悅的頭發,不知不覺就醒到了天明。
外頭的天已經很亮了, 屋子里卻仍是一片昏暗, 他在王悅睡熟后放下了床帳, 床帳中暗得像是深夜。
王悅睡得很安穩, 頭埋在他懷中,呼吸均勻。謝景低頭靜靜地看著他,他當然記得昨晚的景象, 王悅破碎崩潰的喘息聲似乎還在耳邊, 少年疼得直抓床單卻仍是一遍遍瘋魔似的喊著自己的名字, 喊得他心頭發熱, 他只能一遍遍耐心地安撫才能讓王悅稍微安靜些,到最后連他自己都在那聲音中紅了眼, 星火燎原,理智燒得干干凈凈。
謝景捏著王悅的手腕,從枕頭邊拾起扯斷的長命鎖,輕輕地給王悅纏回去。昨晚確實折騰得太過, 長命鎖的紅繩是他親手扯斷的,那時候王悅正將頭埋在被子里嗚咽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抓著王悅的手,在王悅主動回頭顫抖地吻住他的那一瞬間,紅繩被硬生生地扯斷了。
謝景的眸子有些暗了下來, 他看著王悅,慢慢地將長命鎖給他系回去。
剛系好,謝景感覺到一股極為熾熱的視線投在他臉上,他緩緩抬眸看去,果然看見剛睡醒的王悅睜著一雙眼,亮的驚人。
“睡醒了?”
王悅醒來發覺自己抱著謝景,索性抱得更緊了些,剛睡醒渾身都欠力氣,手勁軟綿綿的,他低頭用力地抵著謝景的肩,過了許久才笑著問了一句,“謝陳郡,昨晚感覺如何?”他渾身酸軟,嗓子都還是啞的,一說話喉嚨隱隱的疼。
謝景低頭看著他,兩人身上蓋著一床被子,而王悅幾乎要把頭都塞進被子里去了,他伸手輕輕掖了下被子。
“舒服嗎?”王悅問了句,聲音沙啞而低沉,他的手輕輕地摸著謝景的臉和脖頸,低聲又問了一句,“有沒有覺得很痛快?”
謝景終于回了他一個字,“嗯。”
王悅伸手抓著了謝景的衣領,“謝陳郡,我昨晚可是把你給睡了。”
“嗯。”
王悅自己都把自己逗笑了,他抱緊了謝景,勒著他的脖子低聲沙啞道:“既然我睡了你,那從即日起,你便是我的了,你覺得如何?”
“嗯。”
云淡風輕一個字。
王悅從被窩里抬頭看向謝景,正好撞上一雙黑色的眸子,他忽然顫了下手,緩過神后低聲道:“應得這么痛快?”他有些不可置信,湊近了些盯著謝景仔細地瞧。不會有貓膩吧?
謝景任由著他打量,“不高興?”
王悅樂了,“高興!當然高興!”他盯著謝景,緩緩伸出手去摸謝景的臉,溫熱的觸覺讓他忽然一陣戰栗,“謝景。”他低聲喊了他一句,猛地用力將人壓在了身下,他低頭定定地盯著謝景的臉,眼中頓時神采驚人。
“怎會不高興?”王悅扯出抹笑,有些輕浮,又有些邪氣,他慢慢地低下頭去。
謝景覺得王悅有些鬧騰,卻沒制止他,他緩緩地環住了王悅的腰,在王悅的額頭抵上他額頭的那一瞬間,他終于露出些不易察覺的笑意。
王悅抵著他的額頭,低聲笑道:“想清楚,你既然是我的了,以后我讓你做什么,你便得做什么,我不讓你做什么,你便不能做什么,想清楚了,答應嗎?”
謝景神色沒什么變化,手放在王悅的腰上,低聲漫不經心道:“嗯。”
王悅的眼神終于變了,他微微顫抖著手摸著謝景的臉,忽然笑出了聲,“那我讓你往東走,你連朝西看一眼都不成,這你也能答應?”論得寸進尺順桿爬,王悅是出了名的熟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