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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一定是一個良善極了的人,被他們這樣對待,還愿意日后提攜他們。戚慈根本就不知道她一個隨意的舉動被有風怎樣的腦補了一場大戲。
在有風看來,戚慈屬于這個部落的領導階層,她如此對待胡山先生,下面的人自然會有樣學樣,所以結論是胡山先生的日子不會太好過。有風是最不喜歡爛好人的,在王宮之中,一般這種人也是死得最快的,可現在胡山先生成了個爛好人,他竟是覺得挺好,這證明他善良啊。
這個時候,傳來了戚慈的聲音打斷了有風的腦補,她的聲音從屋中傳出來。有些幽深:“進來吧。”
有風這才走了進去,這茅草屋看上去比其余人的要好一些,沒有那般破舊,很多地方用還是木頭看上去就結實很多。他走進去,里面采光挺好,東西很少,只有床和柜子還有一面桌子在窗戶前面,還有些模樣怪異的東西,被戚慈稱呼為椅子。
桌子上面有些竹簡,還有些木板,看得出這個屋子的主人應該是識字的。有風不動聲色地迅速打量了這屋子一眼,不大的屋子被他看了個徹底。
他的心開始慢慢涼了下來,整個屋子,除了他和戚慈沒有第三個人。
沒有第三個人,也就是說……有風的眼神慢慢轉移到了戚慈的身上。戚慈就站在窗戶前面的桌子前,她隨手拿起一卷竹簡 看著有風看過來了這才放下竹簡,微微一笑說道:“我欠你的承諾兌現了。”這話實在很直白了就差直接說她就是胡山先生了。
有風的瞳孔微微放大,然后他的面上更冷兩千,像是籠罩著一層寒霜,他向前走了兩步聲音低沉:“我不相信。”他要如何去相信,相信在他心中偉岸極了的胡山先生是一個女子,還是一個如此年幼的小姑娘。他要如何去相信,他所認為的知己,竟然是個姑娘!
說不出是種什么滋味,他嘴上說著不相信,其實他的心里已經相信了。倘若戚慈是胡山先生,那么很多奇怪的地方就能說得通了,為什么他一說天下,戚慈是那樣的表情,為什么恰好就能提出那么恰當的一個問題。又為什么部落的人都非常尊敬她,他問胡山先生,卻是她來回答的。
原來如此,有風的臉上面無表情。
他有一種被愚弄的感覺,是不是他心里面著急的時候,戚慈一直都是在看笑話呢。
“你是相信的。”戚慈將竹簡放在桌上,一步一步向前,她的脊背挺得很直,走路的步子很輕,可是每一步都好似踏進了有風的心里。“是不是很出乎意料,你認為的胡山先生是什么樣的呢?我想,不管是什么樣的,都不會是一個女子吧。那么現在,你還希望和我商議關于天下的事情嗎?”戚慈將鬢發別過耳后,神態有些漫不經心。
知道胡山先生是個女子之后有風就會徹底離開吧。
戚慈就不相信他還能要她一個女子去做什么,假設胡山先生原本在有風的心中是個十分的人,那么知道了先生是個女子過后恐怕這十分一分都不剩了吧。
世人看不上女子,是女子就應該矮一頭,有什么都被否認。戚慈在心中諷刺一笑,更可笑的是,她竟是有一天,要利用這一點來讓人放棄對“胡山先生”的招攬。
說到底還是自身不夠強大,還是部落不夠強大,她才不能干脆拒絕有風,要繞一個又一個彎子讓他自己放棄。戚慈的眼中,終于閃過了一絲野心,她安于現狀的心態終于被徹底打破,恍然大悟這是一個王權的時代,是一個混亂的世界,和從前……完全不同了啊。
戚慈的話,說得有風有些狼狽,他冷著臉一語不發。他的腦子混亂極了,前世的胡山先生,這輩子的戚慈,上輩子那個人淡然的操縱一切,這輩子戚慈帶著玩味的笑意,在他的腦子里面來來去去,交錯縱橫。
他都快要搞不清楚,自己的初衷是什么了。
他的初衷不就是找到胡山先生嗎?他和他神交已久,他沉醉的那種天下唯獨有你懂我的感情,這和胡山先生是個什么人有什么關系呢。
縱使他又老又丑,總是他身體殘缺,縱使他年紀輕輕,縱使他……是個女子。
他能想明白可是無論如何,在看見戚慈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的時候 他都張不開嘴。
“下山吧,我讓人送你。”戚慈沒有理會他,徑直離去,很快就不見了蹤影,唯留下有風和一扇開著的門,嘎吱嘎吱作響。
作者有話要說: 抱歉這么晚才更新,真的很對不起,作者君今天回家了,但是可能天氣太熱了,有些中暑,現在頭暈眼花,頭痛想吐的,剛剛在車上用手機碼完今天的章節,可能有些細節沒有注意到,明天再改吧~
然后來一波有獎競猜吧,猜一猜部落和山腳的村子什么關系,村里的男人都去了哪里,猜中的有紅包喲~
第36章 三十六 下山
有風跑上山這些日子,巫芒反復掐算, 勉強確認他安全之后, 才讓剩下的幾人都安心了一點。
賀老想著要不然干脆他們都上山去, 被巫芒阻止了,他極力解釋說道:“對方顯然是不希望我們去山上的,若是他們可以隨便讓外人進山, 那么最開始那個女子就會帶我們進去了。”在人家的地盤上,總歸是要守人家的規矩。
巫芒曾游歷過這天下,他也知道, 有些奇怪的部落有著自己的規矩, 最重要的是,有著自己的巫, 有著自己的傳承, 巫芒不敢輕舉妄動。
他們和暗衛只能等,能做的只有等著。
這邊,有風又一次聽聞戚慈要將他送下山, 他趕出來的時候, 戚慈的人影都不在了, 他也不好到處亂走,就在原地等著。
他才不會就這樣下山去。
戚慈本來想去尋大山來, 可是大山似乎有什么事情上山去了,戚慈沒有尋到人,恰好看見了狗子,她便叫住了狗子:“狗子, 能請你幫一個忙嗎?”
狗子一看是戚慈,還沒有問是什么事情,二話不說就先答應了下來:“好的好的。”他連連點頭的樣子看得戚慈一邊搖頭一邊笑。
“去幫我將待在我屋的那個人送下山去,送到山腳就成了。”戚慈說完就準備去找大巫,瓷窯的事情還沒有完全解決,選地址、怎么建這些都還需要完善,戚慈忙極了。
目送戚慈離開之后,狗子轉身昂頭挺胸走了過去,他知道神女大人說的是誰,就是那個外來者,還是神女大人和他妹妹阿溪救回來的呢,為了救他,神女大人還受傷了,狗子親眼看見大巫給配的藥。
沒有人知道,其實這件事情對狗子的內心才是最為震動的,當初,神女大人也是這樣救的他,漆黑的夜里,去山上找一個完全未知的東西,他從沒有遇見過這樣的人,也從不知道一個人的善良是這么重要,它能救命啊。
狗子走過去的時候,有風正在在門前百無聊賴的四處觀望,也不知道在看什么,莫名的,看上去有點可憐。
“神女大人讓我將您送先山,走吧。”狗子的語氣客氣極了,卻顯得一點也不軟弱,反而是帶著幾分強硬。
有風沒有想到這么快就有人來了,還是個半大的小子,他摸了摸頭,脫口而出:“不行,我頭還疼著呢,現在不好下山去。”這是換個人來趕他走了,有風咬咬牙,第一次這么不要臉,他不管,死活這幾天他要待在這山上。
這人不走,倒是讓狗子犯難了,他板著一張小臉,繼續重復道:“是神女大人讓我送您下山的。”意思是這難道不是你已經知道的事情了嗎?
一聽見這話,有風心中就止不住暴躁,他不好沖狗子發火,他這人不欺負沒有罪過的弱者。他冷哼一聲,說道:“你們神女大人在哪里,帶我去見她。”他剛剛愣神了,的確是心里沒有想通,現在誰還管這些,總歸先得和她說他不想下山啊。
狗子怎么可能帶他去見戚慈,于是他果斷拒絕了:“不行,神女大人叫我送您下山。”她這么吩咐,他就一定會這樣遵守。
簡直油鹽不進,有風的臉色更不好看了。
大巫的屋子里,只有他和石老,戚慈進來的時候,他們正在討論著瓷窯要怎么修建。大巫認為這等重要的東西一定要建造在部落之中,而石老覺得沒有這個必要,自然是何處方便何處寬廣便建造在何處。
這倆人兒都覺得自個兒是對的,誰也不讓誰。都說老小孩老小孩,日子過得好一點了,兩人的性子倒是都顯得活潑了一些。
看見戚慈進來了,兩人一異口同聲道:“你來評評理,我們誰說得對。”兩個加起來年紀都上百的老人眼巴巴望著戚慈的模樣,讓戚慈忍不住微笑,方才有風帶來的壞心情好像一瞬間就沒有了。
她邊走邊說:“你們說的都是對的。”她走到桌子邊上,拿起炭條,在一塊木板上隨便幾筆就夠勾勒出一副大致的地圖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