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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朝每次都讓阿姨多放些醋,要酸些。崽崽不喜酸味,櫻桃肉不是很酸,他也愛吃上兩口。程黎安也是,口味和他相似,都喜歡這糖醋的味道,酸中還要帶些甜。
雖然他們長年生活在北方,口味卻偏向南方,挑些酸甜的東西吃。
謝朝望著白米飯上的醬汁濃郁的櫻桃肉,愣了愣,才抬手夾了塊茄子給崽崽:“你也快吃,多吃點,快長大。”
崽崽扒了口飯,含糊不清地說:“我將來肯定長得比安格斯高。”
謝朝笑著“嗯”了聲,夾起櫻桃肉嘗了口,肉質鮮嫩可口,里頭帶著番茄的味道,酸溜溜的,程黎安一定也喜歡吃。
楊莉也夸:“阿姨今天做的這個肉可真好吃,口感好!”她又嘗了口,“改天我向阿姨學學。”
謝朝吃得食不知味,心里像堵了一口綿長的氣,怎么也呼不出來,沉甸甸的,壓得人難受。
謝爸謝媽樂呵呵地吃著晚飯,謝媽幫家里三個人盛了熱湯,叮囑他們趁熱喝,很溫馨的場面。全家圍在一張桌子上吃飯,溫柔嚴厲的媽媽,慈祥寬厚的父親,活潑可愛的兒子,一切都很完美。
餐廳墻壁上掛著的吊鐘搖擺著它的擺針,晃花了謝朝的眼睛。
忽然一天,你突然發現這一切和你想象的不太一樣,其實父母他們也有不得已的隱情。謝朝微不可聞地嘆息一聲,為什么會這樣。
他是個成年人,分得清事理。謝爸謝媽一直是他的父母,從小看著他長大,這份感情永不磨滅。只是他實在想不明白這事情怎么演變成這樣,那里頭的內情肯定又是無比復雜的,扒出來估計能講上一晚上了。
謝朝失笑,他演了這么多年狗血電視劇,可從來沒想到這狗血有鐘一日居然發現在他身上,真是一言難盡吶。不過他還沒有證實,沒法兒斷定。
第68章
經濟公司在這短短的一周里經歷了新一輪的融資, 高層大換血,風向都換了。不過這和謝朝無關,他照樣坐著公司一哥的位置。剛進來的鮮嫩小朋友一看見他, 都會禮貌地喊聲老師, 他也會象征性地笑著點頭示意。
老總為了歡迎新的董事們,特地搞了個酒會,各路神仙佛祖、牛鬼蛇神紛紛出動,各有各的圖謀。
經紀人和謝朝說這事的時候, 他無所謂地掀起嘴皮子, 態度懶散:“不去。”
王志平恨鐵不成鋼:“不去怎么行, 你知道都有誰么?”他唾沫星子橫飛, 列舉一堆大佬,一沓大鱷, 隨便搭上一條線,人脈就廣得不得了。
謝朝無動于衷:“沒心情。”
王志平最近在戒煙,嚼著口香糖, 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你這合約不是快到期了, 下家的事情還沒定, 趁著這個機會去走走門路。”謝朝是他一手帶上來的新人, 他的合同也要到期了, 到時候肯定和謝朝一條船,“而且你不是有自己開工作室的想法么,這人脈都是路子啊,不能少!”
謝朝在家死宅了幾天, 沒人喊他,他估計就死了。王志平提起正事,他也知道事情的輕重緩急,遂點頭說:“好,還是去吧。”
他低頭看看自己肥大的睡衣,上面的維尼熊黃澄澄的。謝朝認命地把禮服翻出來,交給阿姨,拜托她熨燙好,過幾天要穿。
安格斯似乎很閑,一天到晚發信息,分享了他行云流水的書法,花園里剛開的睡蓮,健身后流著汗珠的腹肌。前兩個沒什么,第三個妥妥的是性騷擾了……
謝朝生生忍住把這照片po到網路上的沖動,讓他粉絲看看他的真面目,哪里禁欲,哪里優雅,簡直騷得不行!
每天看安格斯撩騷,自己冷眼旁觀,也算是喪得不行的日子里一大樂趣了。謝朝偶爾回復兩句,表示自己還在。
一般來說,程黎安每周六都會來他們家吃個晚飯,看看崽崽,陪孩子玩一會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謝朝微垂著頭,睡衣上的維尼咧著大嘴,可這周他沒來。
崽崽按部就班地上學,下半年楊莉準備送他去學少年班。他對機器人、無人機之類的科技感興趣,還給報了個這方面夏令營活動。
除了自己,也許還有程黎安,他們都和往常一樣。
日子又混了兩三天,王志平過來接他去酒會,還帶著他的得力助理,也是王志平的徒弟。 助理充當司機開車,謝朝素顏出門,氣色不好,臉上沒什么血色。
王志平一臉嫌棄:“你這臉怎么搞的,這么蒼白。”
“煩心唄。”謝朝靠在后座,他快三十多年的老爹老娘忽然有一天變成別人,其中一個還有可能是岳嶸是那個猥瑣大叔,能不煩么?
他憋一眼王志平拇指上夾的煙:“你不是戒煙么?”
王志平叼著煙,沒點:“不吸,過過嘴癮。”他習慣性地伸手到窗外抖抖煙灰,“你有什么可煩的,我在你這么大的時候,娛樂圈什么沒見過。”
他四十歲的年紀,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看上去還算年輕,眉毛短而粗,抽著假煙,無名指上金色的婚戒戴久了,已經昏暗。
謝朝稍微了解點他的過去,老早過來帝都打拼,資歷深,一步一步地從基層爬上來的。這么看著,王志平挺滄桑的。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你怎么覺得我沒煩惱?”謝朝攤手,“也給我遞根煙。”
王志平從褲兜里摸出個嶄新的煙盒,抽出根香煙,遞給謝朝:“沒火,你就聞聞吧。”
謝朝在鼻子下聞了聞,一股濃郁的煙草味,他不吸煙,不喜這個味兒。可是覺得這時候就應該抽上根煙,排遣三千煩憂。
“你看你,人生一帆風順,剛開始拍戲雖然苦些,雖說從基層做起,但磨煉了演技。”王志平猛抽一口假煙。
謝朝一笑:“那也是我自己努力來的。”剛開始拍戲真的又苦又累,但那是他的事業,他自己愿意的。
王志平斜睨他一眼:“瞧瞧你這張臉,你真以為……”他忽然住了嘴,自知失言,頓了頓,“你真以為你帥得讓導演都選中你啊。”
“我演技好啊。”謝朝懶散地把玩著手頭的香煙,對自身的專業很自信。
“行,你厲害。”王志平不搭話,靠在后椅上,合上了雙眼。
一路無話,車子到了酒會樓下。門童引他們進去,謝朝應酬了幾個圈內老總,喝了幾杯濃酒,就全推給王志平,一個人往樓上去。
這處僻靜,他坐在這里撐著頭,夾著王志平給他的煙轉了轉,很想嘗了嘗,又沒有火。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皮鞋踩在瓷磚上聲響,聽聲音,應該是個男人。
男人“咔噠”燃起打火機,伸到謝朝嘴邊,點著了那根香煙。
從謝朝的角度,只能見著他做工精良的高定西裝以及锃亮的黑色皮鞋,還有那雙寬大的手掌,在火光下泛著橘紅。
謝朝輕輕說了聲“謝謝”,湊到嘴邊吸了一口,煙嗆進肺部,尼古丁的氣息盈滿口腔,又苦又澀。他真搞不懂為什么那么多人愛吸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