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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們進城的時間有些晚了,店里上房只除了最好的兩間還沒有訂出去之外,其余的客滿了。沒辦法了,只好委屈朱大人住普通客房了。瑤生覺得挺遺憾的,婧瑜笑笑,心里清楚得很,下面的人肯定會給朱大人騰出個單間來的。瑤生對這些人□□故的,并不明白。他一直在上位,哪知道低階官僚的生存智慧。
河間府是一處大鎮,地位要道,城市很繁華,婧瑜決定在這里多待兩天,讓瑤生出去看看熱鬧,也順便休息休息,他第一次騎馬出行,肯定不習慣。
第二天,婧瑜起床梳洗之后下樓,卻沒有見到瑤生,只有朱驥一個人等在桌邊。
“少爺呢?還沒起?”婧瑜看了看時間,應該過了辰時了都,以為瑤生是騎馬太累,懶床了。
“少爺出去有半個多時辰了。”朱驥特無奈的表情跟婧瑜回話。
原來瑤生一大早就帶著兩個護衛出去了,沒讓朱驥跟著,非要自己出去逛,朱驥不敢違逆,到底依了他。
“沒事兒,讓他出去逛逛吧!他長這么大了,還沒出過家門呢,對什么都好奇,等過了新鮮勁兒就好了!咱們吃咱們的,不用管他。”婧瑜對瑤生的功夫還是很自信的,再說了,他身邊肯定還跟著不少人暗中保護著,怕什么。
吃過了早飯,婧瑜也想動一動了,也沒讓朱驥陪著,只帶了雪舞一個人,到街上逛逛。來這世界十七年了,還沒出過皇宮呢!對明朝的風土人情,她也是很好奇的。
朱管家郁悶,一個兩個的,都嫌棄他……
婧瑜把手飾店里的頭飾挨著個兒的在雪舞的頭上比劃,小姑娘漂漂亮亮的,年紀也不大,才十九歲,什么都挺好的,就是小臉兒整天冷冰冰的,不可愛。婧瑜就總愛逗她,想看她什么時候破功。外面的手飾肯定沒法跟宮里的相比,倒也不是沒有可取之處,至少樣子就比宮里的新奇些。
門口進來兩位姑娘,說說笑笑的正在講著街上的趣事。“那位公子肯定受不了王寡婦那張嘴……”個子矮一點的姑娘正說著。
“是啊,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讀書讀壞了腦子,非說那番椒能吃。可惜了,長得到是俊俏。”高個兒的姑娘接話頭兒,說完兩人相視一笑,順手開始挑起了首飾。
“雪舞,走,咱們也去菜市瞧瞧。”婧瑜下意識的就覺得她們口中說的那個讀書讀壞腦子的俊俏公子可能是她家的寶貝兒子,所以叫上雪舞想去看看什么情況?
到菜市的一路上,斷斷續續的,事情經過也聽了個大概,菜市賣菜的王寡婦的兒子從天津給她帶回來一盆番椒,寶貝得什么似的,連賣菜都得抱到市場上,恨不得全城的人都知道她兒子給她帶回來了番邦的寶貝。大家都沒見過那番椒,加上王寡婦家的兒子王老實確實在天津衛的碼頭上做工頭,沒準真是番邦來的稀罕物兒,就都很捧場,買菜的時不時的就奉承兩句,那王寡婦越發的得意,覺得自己的兒子有出息又孝順。可是今兒早上,菜市來了位穿著不凡的小公子,挨個兒攤位問價格,問產量,連賣菜的一天能掙多少錢都問了,到了王寡婦的攤位時,本來聊的挺好的,王寡婦見那小公子談吐不俗,就又顯擺起她那盆番椒來了。誰知道小公子張口就說,那番椒沒什么稀奇的,就是一種做菜的佐料。王寡婦立刻就炸了,這還了得,這不是說他兒子拿佐料糊弄她嘛!
第49章 皇宮私生子(10)
寡婦人家, 能自己支撐起門面的,那就沒有一個是不厲害的,那王寡婦哪能容了那小公子, 若不是小公子身邊兒的護衛攔著, 那手都要撓到小公的臉上了。
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小公子估計也沒見過王寡婦那一號的,被罵得漲紅了臉, 又不知道怎么回嘴, 只是堅持說, 那番椒就是一種佐料。
得嘞,這是自家的瑤生沒跑了。婧瑜已經聽明白怎么回事兒了。其實這事兒吧,兩邊可能都沒啥過錯, 所謂的番椒,就是后世的辣椒,瑤生肯定是見過的,弗朗機人到東方來冒險淘金, 船上帶著中途淘來的辣椒到了中國,南京的鎮守太監得了幾盆,當是奇花異草送到宮里獻給瑤生。瑤生又拿去孝敬婧瑜, 婧瑜跟他說,那只是一種蔬菜,并不是什么奇花異草,可以吃的, 并且之后用辣椒做了幾道菜給他,瑤生非常喜歡。所以他說辣椒是佐料真是一點兒錯都沒有。可是現在的人,都還把辣椒當成是觀賞性的植物看待,跟本沒人想過要吃它。所以王寡婦把它當是番邦寶貝,也很正常。這事兒鬧的……
婧瑜正要過去看看瑤生會怎么處理這個事情,遠遠的就看到人群已經散去了,瑤生是在給一個小姑娘行禮呢!走進了一看,小姑娘年紀不大,應該比瑤生還要小上一兩歲,眼睛大大的,左邊臉上還有個笑窩,挺好看的小姑娘。笑呵呵的大約是跟瑤生說不用謝之類的,擺擺手就走了。
“也不知道那是誰家的姑娘,有沒有定親,要是能娶回家做媳婦也不錯,哈?”婧瑜走到瑤生身邊,看他正在看著那小姑娘的背影愣神兒,出生逗他。
瑤生被婧瑜說得滿臉通紅,“娘在說什么呢……我可沒有那個意思,只是羨慕那位姑娘的快樂。”
婧瑜卻留了心,一個開朗活潑,性格簡單點的姑娘,對從小壓力就大,性格有些過于沉穩的瑤生來說,是很合適的。回頭得讓朱驥去查查,看看家世如何,有沒有定過親。
“娘也在逛街嗎?需要什么,叫兒子買回去就是了。”瑤生怕婧瑜再說那姑娘的事情,趕緊轉移話題。
“沒事出來轉一轉。正好,既然到了菜市,咱們買些菜回去,中午娘給你包包子,燉魚。走,買菜去。”好幾輩子沒來過菜市場了,婧瑜興致很高。
瑤生一上午沒白逛,什么菜在什么位置,哪家的菜新鮮些,哪家的菜又好又便宜,全都清清楚楚的,帶著婧瑜一會兒功夫,就買了兩藍子。
其實所謂的微服私訪并沒有電視劇里演的那樣充滿戲劇性,類似菜市場那樣的小插曲還是會有的,但也只是小插曲罷了。偶爾遇到不平事,也會小小的申張一下正義,或是接濟一下老弱病殘,鰥寡孤獨,很多人遇到了都會去做的事情。接下來的路程,跟前面的其實沒多少不同,就是每天趕一段路,然后休息,遇到大的城鎮,有興趣的時候就多停兩天,覺得沒什么意思了,就繼續趕路,瑤生從剛開始面對菜市場潑辣的婦人都會無措的羞澀的大男孩,到與販夫走卒聊天喝酒也能暢所欲言的年青才俊,也不過就是幾個月的時間。
在南京孝陵,從下馬坊開始,瑤生就三拜九叩的行著大禮一路到享殿,拈香奠酒。婧瑜沒有全程陪著他,只在大殿里上了香磕了頭。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到杭州的時候,已經出來快兩個月了,婧瑜還是一路過來的老規矩,在西湖邊上找一家干凈寬敞的客棧包下來住著,沒事逛逛西湖劃劃船,或是找家體面的館子嘗嘗地道的杭州本幫菜,聽聽戲,逛逛街,自在得很。瑤生比婧瑜忙得多,每天帶著人往外跑,有時間走得遠了三兩天都不回來,上山下海的折騰,要么就是走街串巷的溜達。年青就是好啊,精力無限,怎么折騰都不會累,只是苦了跟著他的那些個護衛,年青些的倒還好,朱驥跟了半個月就主動請罪不跟了,他年紀大了,哪受得了這個累。他撂挑子跟著婧瑜享福了,就苦了那千戶牟斌,也是三十多歲的人了,天天帶人跟著這么跑,一個多月下來,眼見著就瘦了兩圈了。
“娘,今兒個兒子吃到了一種特別好吃的東西,還有兩個有意思的人!”瑤生風塵仆仆的從外面回來,跑了一頭的汗,婧瑜催促著去洗漱了,換了衣服,到婧瑜的房間跟婧瑜分享在外面的見聞,這也是一路上的老習慣了。
“什么好吃的?又是什么人呢?”婧瑜總是配合的。
“那種好吃的名字雖然不好聽,但是吃起來是真好吃啊。兒子還從來沒吃過那么香的雞肉呢!”瑤生說著,口水都快流出來樣子,還滿眼都是對美味的回憶呢!
“哦?讓娘猜猜,是不是叫花雞?”婧瑜在街上聽到好幾次叫花雞了,猜得瑤生說的,八成就是了。
“娘親也知道?”
“是啊,這幾天在街上聽過幾回,還想著有機會嘗嘗呢!”婧瑜確實想試試這時代的叫花雞跟現代的有沒有什么不同。上一次吃到的時候,還是在現代的時候呢,有一次到杭州出差,住的酒店樓下就有叫花雞賣,那時候,婧瑜的身體已經很不好了,油膩的東西都不能吃了,還是被香味引誘買了一只嘗了嘗,確實非常美味。上兩個任務,可沒人把這東西進到她的跟前過。實在是名字太不雅了。
“啊,那明天,兒子再去找那個老乞丐,多準備些食材,讓他多做幾只,拿回來給娘嘗嘗。今天只是湊巧趕上了,食材準備的不足,老乞丐說,要是再在雞肚子里加上香菇筍片河蝦,還能更好吃,明天早上,我就叫人去準備。保管娘晚上就能吃上美味的叫花雞。”瑤生躍躍欲試的,這是真的沒吃夠,還想再吃上幾頓的樣子。
“瑤生說的有趣的人,就是那老乞丐嗎?”婧瑜好奇,莫不是遇上了“丐幫幫主”?呵呵……
“嗯,那老乞丐真是很有意思,一點都沒有乞丐的悲苦樣子,我就是見他在門墻根底下躺著曬太陽那愜意的樣子才上去跟他搭話的,沒想到,他談吐也是不俗,不只識文斷字,還能出口成章,也非常有見識,我跟他聊了很久,很是相見恨晚,后來就是他請我吃的叫花雞,呵呵,不過雞和佐料都是我叫人去買的。娘,你說,咱們能不能把他請到京城去做官?”瑤生這是又遇到知音了,一路上已經有過很多次了,他跟人聊天,聊得好了,就想把人請去京城給他干活去。有些舉人秀才的,一輩子埋沒在鄉野之中,有志難伸的,遇上這樣的機會,當然求之不得。可是也有那么幾位淡泊名利不為所動的,瑤生也不腦,隨他們去了,只會贈些禮物,留下地址,方便以后書信往來,當然,留的都是牟千戶家的地址。
“我看那老乞丐做乞丐都能做得那么正在,肯定不愿意受官場的束縛。”婧瑜覺得既是世外高人,必然會有高人的脾氣,肯定不愿意被人管著。
“嗯,總要試試的。那老乞丐對民情了解得十分透徹,跟他談話,對兒子很有啟發。”瑤生還是想要試試,看來那老乞丐一定是有些本事了,瑤生一路上已經見過很多人了,再加上朝庭上那些個精英,若不是真有些本事,瑤生看不上的。
“那另一個人,又是誰?”婧瑜記得瑤生說遇到兩個有趣的人呢!
“另一個人啊!”瑤生邊說邊笑,“是個迂腐的書生。看穿著打扮,家境一定很好,身邊還跟著一個書童,兩個護衛。在西湖邊上搖頭晃腦的背詩,不知怎么惹到了兩個無賴漢,被打了一頓,落荒而逃了。明明那兩個護衛看上去孔武有力的,他卻非堅持著君子動口不動手。周圍好多人都看著笑,聽說他是城里大財主李家的公子,老爹大字不認識幾個,只會做買賣掙錢,到了兒子這輩,非逼著兒子念書,結果就把孩子逼成那樣了,什么事兒都得照著書中的君子做,都快成了杭怨州城的一景了。娘,您說,這是不是也太死腦筋了,一點都不知道變通啊!”
“瑤生,你說娘從小就都你練武,是為了什么?”婧瑜沒說那書生是不是死腦筋,倒提走了另一個話題。
“知道,為了強身健體。吳母后說過,孩兒在娘胎里就沒吃飽過,生下來身子不好。娘親教我武功,一定是為了讓孩子能有個好身體。”瑤生說的吳母后,就是當初的吳廢后。
“嗯,對了一半。還有呢?”
“還有?”
“當然了,會了武功,有人欺負的時候可以自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