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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思量之時,她曾偷望過他幾眼。那張俊美的小白臉除了沉思的表情,還十分認真,仿佛若再贏不了,他便還要繼續。
沈畫開始后悔勾起他的棋癮,需知道若是怡情,倒也可以陪他玩玩,順道消磨下路上無聊的時間。但他若太認真,她便覺得累。
她支頤看著他,另一只手不規矩地輕輕敲著棋盤邊緣。但這絲毫沒有效果,她的手段完全對付不了一個心無旁騖專注別處且對她沒有絲毫防備的人。
正在沈畫郁悶之際,柴駿忽的坐直身軀,直勾勾盯著她,淡淡道:“你輸了。”
一副勝者為王的姿態,將那股仿佛與生俱來的高貴傲氣發揮到了極致。
沈畫看在眼里不覺一愣,連手上的動作都停了下來,趕緊低下眉睫仔細打量棋盤,竟發現真的已成敗局。這廝做了個十分玄妙的棋局誆她,幾處地方暗藏伏兵。
第一次見有人在無人指點的情況下,將五子棋下得如此出神入化,也深深佩服他的領悟力。沈畫由衷贊道:“小侯爺果真聰慧過人。”
若是她事先對他說明規矩,尚不會如此佩服,但他靠的全是自己的領悟,甚至都沒問過一句。比起她那完全不敢拿出來顯擺的圍棋造詣,著實一個在九重天上飄啊飄,一個在厚土之下被人踩啊踩。
眼前這人的智商得有多高?
沈畫除了汗顏,也輸得心服口服,更是對柴駿刮目相看。卻也找到借口與他推脫,“與小侯爺對弈真是受教,我恐怕要歇上一歇,好好琢磨下對策。”
對,是對策!卻不是針對下棋,他倆這局棋方將將開始,她已發現自己的對手并沒想象中那么簡單,甚至有可能真是棋逢對手。
柴駿冷冰冰看她,興許在心里將她鄙視了無數次,啟開薄唇道聲:“好。”
她就輸不起,反正她是女子,風度要來又不能當飯吃。實在不想陪他費神,因此懶得管他如何看她,取過車尾處的靠枕舒舒服服躺了下去。
心想他要是與她比比睡覺的功夫該多好?一定讓他輸得五體投地!
柴駿狀似漠然地看著剛剛躺下的人,直到她閉上眼,嘴角才微微牽起一抹無奈般的微笑。小氣!
馬車在郊外的官道上有些顛簸,不過柴駿這輛豪車卻十分舒適,竟將這顛簸化作一種輕微的晃動,猶如小時候沈畫這一世的娘親替她準備的搖籃。可見這豪車的避震措施相當完備。
一開始她還十分戒備,但閉著眼聽了許久也沒聽出什么動靜,漸漸有些犯困,沒一會兒便真的進入了夢鄉,竟頭一回夢見了福薄的親娘。
夢里她在身邊,正如初初見她時的模樣,哼著家鄉不知名的小曲,哄沈畫安睡。
沈畫還清楚記得自己第一眼看到這個塵世時的感覺,那叫一個崩潰,實在難以接受自己穿越后的身份,也很思念從前的親人朋友。更懷念的是自己的車子、房子,無憂無慮、尚算小康的生活。
因此,尚在襁褓中的時候她經常哭鬧。哭夠了吃點東西就睡,睡醒了接著崩潰。娘為了哄她總是不厭其煩,甚至大半夜都起來抱著她走來走去,直到她接受了現實,被娘親無私的母愛感動。
但娘親走后的十二年里,無論沈畫怎么努力,甚至試過自我催眠也不能與她在夢里相見,如今見到,她淚流滿面地甜甜喚了聲:“娘。”
待睜開眼不知過了多少時辰,想起夢里的情形,下意識抹了抹眼睛,竟發現自己不知什么時候哭過。
但更要命的是,她居然睡著睡著習慣性地將右腿和右腳放到了小幾上。估計是在下意識找被子抱……
記起身邊有個方才認識不久的人,趕緊收回秀腿,抬起袖子偷偷擦去淚水,她不喜歡人前流淚,更不喜歡將自己的軟弱擺在陌生人面前,最最不喜歡的是讓人見到她睡覺時不雅的姿勢,可居然全暴露了。
如果有可能,她真想去旁邊死一會兒。
偷偷轉眸看著車里的另一人問:“什么時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