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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星回來的時候，果真看見龍錯在床前“跪候”，膝下墊著全套的被褥還摞著枕頭，而那嶄新柔軟的枕頭，正是自己的。

龍星的臉都黑了，你墊毯子墊墊子都隨你，你竟敢墊我的枕頭，還放地上，還穿著外袍外褲……

龍星睡覺很認(rèn)枕頭的，他的枕頭都是家里龍婆婆親手縫制的，這次到關(guān)外來，也帶了六七個來。枕頭套是每天都要清洗的，枕頭穣也是枕幾日就要扔的，再換新的，如今這個枕頭，是最后一個新枕頭了，早上剛命侄兒換上的，龍星還沒有枕。

“五哥。”龍錯小聲喚道。他跪著的時候，氣場總是弱一些，尤其是看見五哥似乎殺氣騰騰的，就更有些怯懦了。

“滾起來！”龍星輕斥。

“干嘛？”龍錯小聲問。

龍星沒理他，轉(zhuǎn)身出去了，龍錯猶豫著要不要站起來，龍星已經(jīng)風(fēng)一般地回來了，手里拎著一根藤條。他剛?cè)ジ舯谒母绲奈堇锶〉摹?

“褪衣。”龍星拿藤條點龍錯。

“五哥……啊……”龍錯想求情的話沒說完，龍星一藤條抽在龍錯腿側(cè)，龍錯猝不及防痛呼一聲，又連忙咽了回去。

“咱家的規(guī)矩，哥哥說什么，弟弟就應(yīng)什么，你不知道？”龍星冷冷地道：“既然你忘了，今兒我就再教你一遍，褪衣。”

龍錯當(dāng)然是知道，他哥龍悔說話，他就是一個字也不敢不聽，可是到了龍星這里，龍錯常忘了龍星也是哥哥，只當(dāng)是他的兄弟，有些規(guī)矩可真是忘了。

“錯兒知錯。”龍錯立刻乖乖地應(yīng)，伸手褪去長袍：“五哥重重地打。”

龍錯嘴上這樣說，手落到腰間盤扣上，卻是僵住了，覺得怎么也無法下手拽開去。

他也不是沒在龍星跟前被褫衣受責(zé)過，只那都是龍星奉命刑責(zé)，且還各種包庇放水，龍錯并沒有太多窘迫，反倒是因了五哥動手，而心中稍有安慰。

可是如今情形不同，龍星行使當(dāng)哥哥的權(quán)力，令他褪衣，龍錯可是覺出窘迫來了，而且覺得從未如此窘迫過，而且，還覺得非常委屈。

“五哥真打嗎？”龍錯抬頭看龍星。

“這幾日你作什么？”龍星確實有幾分生氣：“不打你你能知道規(guī)矩嗎？”

龍錯不吭聲，龍星藤條甩過去，抽上龍錯的手，“啪”地一聲，便是一道紅色的檁子，龍錯痛得小臉一白，手一抖，盤扣拽開了。

龍錯腰身很細(xì)，柔軟順滑的褲子滑下去，龍星的藤條再點過去，龍錯咬牙褪了褲子，跪低了身體。

龍星手里的藤條揚(yáng)起，卻沒落下去。他用藤條將龍錯的小衣抬了抬，果真是，龍錯臀腿直至背脊上都是累累的鞭痕，重疊著，有的結(jié)了血痂，有的還依舊青紫腫脹。

“三叔打的？”傅龍星蹙眉。這兩日龍錯在三叔跟前侍奉，傳令跑腿的，沒聽說有什么錯處啊。

“是爹罰錯兒練武不勤，進(jìn)境太慢。”龍錯垂了頭：“也不是一起打的，總是想起來，我又在他手邊，就教訓(xùn)幾次罷了。”

三叔……龍星覺得除了龍玉大哥，三叔就是第二愛打兒子的。自己打還不夠，還得攛掇自己來打。

“錯兒哪敢忘了家里的規(guī)矩，只是仗著五哥疼惜……”龍錯的聲音越來越小了。

“你也真好意思說。”龍星的心莫名一軟，覺得手里的藤條實在沒地方落，只好用藤條戳戳龍錯的頭：“還說沒忘了規(guī)矩？三叔跟前都不知收斂……”

“錯兒真知錯了，以后一定收斂，以后一定謹(jǐn)守家里的規(guī)矩，五哥的吩咐半個字都不敢不聽。”龍錯說得極其誠懇，就差舉手發(fā)誓了。

“不打一頓能記住嗎？”龍星還是有些懷疑。

龍錯眨巴著純潔烏黑的大眼睛看龍星，聲音軟軟糯糯的：“五哥……”

龍星的牙都要倒了：“你這賣乖取巧的勁兒，怎么就不在三叔跟前用用，也不至于受這么多皮肉之苦。”

龍錯不由垂了目光：“我爹跟前，我怎么敢，許是弄巧成拙，怕不被打得更慘……”

龍星想了一下道：“我以前在大哥跟前也是不敢求情討?zhàn)埖模髞砼紶栐囘^幾次，就是不能少挨板子，也絕不會打得更重的。”

龍星這番話說出來，就有些后悔，覺得很丟臉。自從有了龍錯這個弟弟，龍星覺得自己好像話越來越多，而且還說了許多以前自己打死也不會說的話了。

“真的？”龍錯大喜：“那以后錯兒也找個機(jī)會試試。”

龍星不由一臉黑線，你的意思是要尋個挨打的機(jī)會嗎……

“果真還是五哥疼我。”龍錯伸手拽龍星袍擺：“五哥，我腿要跪折了……”

“你真好意思說。”龍星打掉龍錯的手：“誰讓你跪我枕頭的？你自己枕頭呢？”

龍錯吐了吐舌頭：“錯兒沒注意是誰的，那我的枕頭給五哥枕？”

龍星冷冷地道：“不用。從今晚上起我不睡了。”龍星決定日間練武，入夜調(diào)息，爭取劍法和內(nèi)功都再上層樓。

“那五哥練吧，錯兒不妨礙五哥。”龍錯想溜。

“你也不用睡了，你就跪著調(diào)息。”龍星冷冷地吩咐，不是喜歡跪我的枕頭嗎，就給你一直跪著。

“咱家的規(guī)矩果真是嚴(yán)。”龍錯吹著自己手上的檁子，小聲嘟囔：”犯錯要罰，不服、質(zhì)疑兄長之命要罰，擰著、委屈要罰，便是拿錯了個枕頭，哥瞧不順眼了，也要罰……”

龍星不理龍錯，到床上盤膝而坐：“知道規(guī)矩嚴(yán)就好，仔細(xì)著吧，不老實就收拾你。”

傅龍城來給龍玉請安，說是壩上的事情，他已罰過云嵐了。

“三叔說，嵐兒雖然有以下犯上之嫌，畢竟是一片孝心可嘉，回護(hù)弟弟們，請大哥多思量些。”傅龍城恭恭敬敬地轉(zhuǎn)述傅青峰的話。

龍玉轉(zhuǎn)著手上的扳指斜眼看龍城，龍城垂手而立，看著很恭謹(jǐn)，只是有三叔的話撐腰，實則不懼。

“都挺費心的。”良久，龍玉才咬牙切齒地說出這一句話來。

“恭喜大哥，得償所愿。”龍城再欠身，指的當(dāng)然是龍玉納娶連若若之事。

龍玉雖仍是惱怒，到底也是有幾分欣喜，只仍有些遺憾：“玉翎就不用回壩上了，你仔細(xì)管束著吧。”

“是。”龍城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