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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憐云決和云冰、云冷這三個孩子了。雨里跪了一天,下山到了山麓上,看見鐵鷲和鐵梟,只能再跪下領責。
鐵鷲和鐵梟也沒辦法,道一聲“屬下僭越”,請出龍玉的“家法”,按龍玉吩咐,辦事不力,繼續打。
三個孩子就是鐵打的,也受不了這種折磨。皮肉痛尚且可忍,心中的委屈和疼痛就更是難熬。云冷實在熬不住,偷偷給云嵐寫了封信哭訴。云嵐實在心疼,給云決去信:“回壩上。”
就是云冷一人之力,鐵鷲和鐵梟再加上那十幾名下屬就都不是對手,云決和云冰都不用動手,三人就能輕易逃回壩上,可是這三個孩子到底還是不敢有一絲反抗。
云嵐一咬牙,直接給傅驚八百里加急遞消息,請太爺爺去救三個孫子,再晚了,拍不死也要拍殘了。傅驚這才知家里清靜的這幾天,原來是跑外面熱鬧去了。
云嵐一不做二不休,又把離家出走快三年、在外逍遙快活的阮瓶瓶她爹也給扽出來了,同樣八百里加急給“送”回阮家去了。
傅驚和阮莫里碰面時那個尷尬啊。傅驚覺得自己家養了龍玉這么個薄情寡義的小畜生實在愧對阮家,阮莫里覺得自己養了個跋扈心狠的閨女也是愧對傅家。
傅驚接了三個孫子回家,把氣先都出到鐵鷲和鐵梟身上,拍得只剩一口氣,然后命他們給龍玉去信稟告,他們奉龍玉之命罰了云決、云冰和云冷多少板子,龍玉就去他三叔跟前加倍去領。
阮莫里則是捆了女兒親自送回壩上,他告訴女兒,你要是真疼你的兒子們,就別再跟龍玉鬧。男人那是最絕情的東西,要是對你冷了心,尤其是龍玉這樣的,真能讓你在阮家待一輩子。
“玉哥現在還肯讓兒子們來接你,總還有三分情義在,若是他真挺著爺爺的家法不去接你,那又如何?”諸葛蘭也勸阮瓶瓶:“妹妹都容得下我,怎么就非容不下連若若呢?”
阮瓶瓶這才覺得心驚,爺爺是傅龍玉的爺爺,再是疼惜自己,能真為自己不要龍玉那個孫子嗎?龍玉自然也是篤信此點的,所以他若是真絕情不顧,爺爺那里的板子他真怕嗎?
阮瓶瓶各種委屈傷心,只怨恨自己如何就喜歡上龍玉這個混蛋,尤其是事到如今,自己依舊還是喜歡他……自作孽不可活,阮瓶瓶只能也是忍了,容不下也得容了。
龍玉如今想來已是接到了全部稟告,家宅終于安寧,回去后就可娶連若若進門了。這于他自然是好消息,但是不妨礙他論錯行罰,尤其是對云嵐,敢管起老子的閑事了,不扒你的皮還能留著你?
“城叔救救嵐兒。”云嵐跪在龍城跟前都哆嗦,想起龍玉打兒子的狠勁,云嵐是真怕,這可真是應了他娘姜氏的話了,沒準什么時候就被龍玉活活拍死了,還落個不孝的罪名。
姜氏是傅龍耀之妻,云嵐一向視為親娘,母子感情深厚。云嵐回到長支后,知道諸葛蘭才是他生母,他對諸葛蘭雖是孝順恭謹,到底不如與姜氏母子情深。
明是自己的骨血,心卻是貼近九支的便宜爹的,龍玉對此心如明鏡,他對云嵐如何能夠不恨?他要下板子還能輕?
云嵐有時想起九支的爺爺傅青樹,就是因為太爺爺傅榆的猜忌,才會各種苛責,甚至打斷了腿,依舊各種折辱,逼迫得傅青樹甚至不惜背叛傅家。
傅青樹的一生何其悲慘,云嵐想想就覺心驚肉跳。可是爹爹龍玉,若是一意逼迫于他,那又如何?云嵐簡直不敢想。
云嵐小心翼翼,謹慎恭順,龍玉這里依舊常有棰楚,那還是因為云嵐沒真犯了龍玉的規矩。如今這件事上,云嵐雖是救了幾個弟弟于水火,但卻等于是故違龍玉之令,擺明著在傅驚那里給龍玉攢板子,龍玉能饒得了他,若是真扣上一項以下犯上、忤逆不孝的罪名,就活活拍死在草原,云嵐又能如何?
傅龍城不由蹙眉,龍玉大哥可真是……龍城雖是當弟弟的,不該議兄長是非,但是也不是沒有看法,只忍著腹誹罷了。
尤其是龍城還不知道關于龍玉折磨云決等三個孩子的這些細節,真真是聽著就覺生氣。龍城很有些后悔自己還幫著大哥收拾了龍羽,雖是沒打幾下,可是罰默了三遍族規,這該默族規的人,應是大哥才對。
“長輩的事情自有長輩的考量,你跟著摻和什么?”傅龍城還得罵云嵐:“沒規矩的東西,就該被打爛了皮。”
云嵐諾諾應錯,眼淚汪汪。
“回去再默兩遍族規。”傅龍城斥。
傅龍城雖是斥責,卻只罰默兩遍族規,這也算是罰過了,將來龍玉跟前,必有擔待。云嵐心思靈透,立時就懂得了龍城對他的回護之意。
“是。嵐兒謝城叔厚愛,謝城叔為嵐兒擔責,謝城叔寬責。”云嵐誠心誠意地叩了三個頭,才告退回房,去默族規。
傅龍城琢磨了一下,去見傅龍爍。傅龍爍正在等他。
“多謝龍城回護嵐兒。”傅龍爍舉茶謝龍城。
云嵐這事兒當然是先和傅龍爍商議過了。只傅龍爍不便出面求情,否則怕龍玉的板子落得更重,總有傅龍爍不在跟前的時候,龍玉想收拾云嵐,太容易不過。
傅龍城請十哥不必客氣:“龍城還要多謝十哥對恒兒的回護之情。”云恒這半年來在九支受教,真是沒少給傅龍爍惹麻煩,龍城也是知道一些的,只不方便過問。
“我的徒弟倒是不用你操心。”傅龍爍冷冷地回。他因回護云恒,可是被他哥打了不止一回兩回了,只挨打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兒,龍爍不想提。
傅龍城忍不住笑,傅龍爍輕敲了一下幾案,龍城才忍了笑喝茶。
“你想讓我在三叔跟前遞話?”傅龍爍猜測龍城的來意。
“是。”傅龍城應,龍玉可是我哥,我惹了他,可是沒好果子吃,能少一錯是一錯。
“讓龍星去說是不是好一點兒?”傅龍爍不想摻和長支的事兒。
“龍星去說,大哥也會怪我。”傅龍城忽閃著大眼睛看傅龍爍:“都是為了嵐兒求情,十哥總得出些氣力。”
傅龍爍蹙眉:“但凡有好事兒,你還真是落不下哥。”
傅龍城又笑了:“龍城多謝十哥回護嵐兒。”
龍玉再是磨蹭著,還是在請晚前趕到了傅家鏢局。滿滿一大家子人,互相見禮問安的,很熱鬧。
傅青峰難得,對來請安的龍玉非常和煦:“雖是晚了一些,總也是到了。”
龍玉立刻恭謹請責,他的心都提到嗓子眼,做好了今夜趴著睡或不睡的準備。
傅青峰更難得,只點了點頭:“你的錯處倒是有一些,不過也不急。”
傅青峰命傅龍玉先站過一邊時,龍玉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看來三叔的火氣真是散得差不多了,這若是按三叔以往的脾氣,那還用等,必直接打爛你的皮。
傅龍玉不由很有些親切地看了一眼傅龍城,這必定是城弟的功勞啊。傅龍城亦對龍玉含笑,情確實是我求的,大哥不謝。
傅青峰又輕咳了一聲,眾人立刻屏息凝氣,等著傅青峰吩咐。
“策兒推算,最遲明日日暮,將有大戰。”傅青峰的目光緩緩掃過室內的傅家弟子:“仔細準備,明日之戰,不容有失!”
“是!”傅家弟子齊齊應諾,斬釘截鐵。
龍星從傅青峰身前告退去大哥和三哥跟前復命時,已是請晚之后了。
傅青峰本想命龍星早些告退的,因是提到巫族之事,龍星請傅青峰對龍策多寬免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