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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若有錯覺,偏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沒有絲毫波動,就像是看到了一顆普通的石頭一樣一帶而過。
小姑娘一個激靈,趕緊收回了視線。
顧白看著這姑娘打了個哆嗦,愣了愣:“冷嗎?”
小姑娘搖了搖頭,小聲道:“你們妖怪對人類的態度差距好大啊。”
顧白聞言,看了一眼朱鳥那邊,點了點頭。
他覺得這事兒也沒什么好隱瞞的:“因為人類壽命短嘛。”
小姑娘一愣,短促的“啊”了一聲。
臉上還帶著些茫然。
“因為人類壽命短,妖怪只能眼睜睜看著人類老去死亡,所以會不愿意搭理人類或者干脆就不正眼看人類是很正常事。”
絕大部分人類對于自己一生終點的規劃,大多都是頤養天年,然后比自己的伴侶先走一步。
因為他們害怕漫長的有人陪伴的時光里,最后也最為寂寞的孤獨。
而妖怪們在逐漸認清了絕大多數人類這樣的本質之后,就開始漸漸的不再與人類這個狡猾的種族深入交往了。
而那些天性念舊的——比如朱鳥這類的妖怪或者神獸,尤其如此。
顧白把手里的筆記本翻到了剛剛交流的那一頁,對小姑娘安撫的笑了笑:“好啦,我們來繼續吧。”
小姑娘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她懵懂的應了一聲,跟著打開了筆記本,繼續認認真真的記了起來。
朱鳥在那邊摳下了一塊帶著些顏色的墻皮,在手中把玩著,一邊分辨著這其中的構成,一邊收回了盯著顧白那邊的余光。
“貔貅就隨顧小白這么折騰?”她問謝致。
“嗯?”謝致正觸碰著墻面上的痕跡,聽到朱鳥這么問時微微一愣。
朱鳥沖著后邊兩個怒了努嘴。
謝致恍然,說道:“小白自己愿意的,年輕嘛,總得讓他自己多經歷一些再說。”
朱鳥皺了皺眉,有點不贊同的意味。
“隨他吧。”謝致說道,“以后難過起來也是司逸明要愁的事。”
朱鳥不說話了。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墻皮,又看了看已經撩起了袖子拿出了畫筆準備開始嘗試著修復祭臺主體的顧白,沉思了好一會兒,又環視了這里一圈,突然打了個響指,滿臉恍然。
“我想起來這里了!”朱鳥說道。
顧白循聲看過去。
朱鳥把手里摳下來的墻皮隨手扔了,走到正準備修復祭臺的顧白旁邊,看了一眼資料上推測的祭臺復原的形狀,拿過筆修修改改好幾個地方。
“祭臺是這樣的!”朱鳥放下了筆。
“哎?”顧白茫然的接過筆,“您記得這里……?”
朱鳥點了點頭:“啊,這里以前有我庇護下的人類來著,這個祭臺是那個部落的人類修的,但是我我記得那會兒不是個洞窟,是個大空地來著。”
“應該是為了補全成陣法,被仙人修補成了一個隱秘的洞窟。”謝致補充猜測。
之后隨著時間的推移,有過幾次修補陣法和洞窟的事情,所以那些人類檢測出來的土壤年齡才會波動很大。
朱鳥“嗯”了一聲表示贊同。
她抬頭看了看穹頂上那些不規則的洞口,看著那些空洞的分布,若有所思。
她手里拿著顧白的筆記本,稍微比對了一下祭臺的位置,把手里的筆記本往顧白懷里一塞,指了指穹頂上。
“我再去捅幾個洞。”她說道。
顧白一愣,轉頭看了一眼身邊負責接洽這個事的小姑娘。
小姑娘張嘴就想反對,畢竟這可是著名的物質文化遺產,怎么能隨便動!
但想到眼前這些人的身份之后,縮了縮脖子,小聲道:“請便……”
朱鳥看了她一眼,腳一蹬飛到穹頂上,摸索著又多捅出了好幾個洞來。
顧白在她飛上去的瞬間就紅著臉迅速低下了頭。
跟他同時低頭的還有他旁邊的小姑娘。
兩個人并排站著,眼觀鼻鼻觀心,兩張臉紅得如出一轍。
但謝致就不一樣了。
謝致就仰頭看著朱鳥,還擺明嫌棄了一句:“你怎么不穿安全褲。”
朱鳥一愣,氣得反手就是一團火:“老娘讓你看了!”
謝致躲過那團火,一腳過去踩滅了,把目光從朱鳥身上挪到了新捅出來的那些洞上。
他一眼就看出了名堂:“南方七星宿?”
朱鳥落下來,拍掉了身上沾著的灰塵,點了點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