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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勢安仍是沉默。
白露說:“我能理解你說的過去,人都一樣,所做的一切,都會發(fā)生蝴蝶效應(yīng),有些你能夠控制,有些你控制不了,我也曾貪心想過,把你據(jù)為己有,后來又覺得不行……”
林勢安啞聲道:“怎么不行?”
他突然覺得,她霸道一些倒是好了,那樣他也能狠狠心,不管其他,只要能討得她的歡心。
白露搖頭:“人生來就是這樣,身上束縛著各種枷鎖,這些枷鎖有些是連筋帶肉的,我讓你割舍掉,一定也會讓你受傷。”
林勢安覺得這句話比讓他掙脫束縛更加錐心刺骨……
白露沒看他,她低聲道:“去非洲的這個機會難得,對我來說是個挑戰(zhàn),也是個學(xué)習(xí)的機會……你看,我的路還很長……”
林勢安垂眸,艱難說:“好。”
寂靜深夜,白露在他的懷里睡著了,醒來床邊空空如也。
她走出門,看到桌上男人做好了早餐,他留了字條,白露看過,慢慢放下。
陽臺的門大開著,風(fēng)吹進來,仿佛一瞬間,天就變了。
蔣瀟瀟來接林勢安,他坐在車上,卻沒說要去哪,于是車子一直停在樓下。
林勢安一根接著一根抽煙,蔣瀟瀟匯報完昨天的情況,就不再說話。
林勢安把煙抽完,才對他說:“回家吧。”
蔣瀟瀟忙發(fā)動車子,期間他的電話響,屏幕上面顯示著“媳婦”兩個字。
林勢安在副駕駛上看到了,問他:“什么時候結(jié)婚?”
蔣瀟瀟笑:“過了年五一結(jié)。”
他點頭:“你們在一起也挺長時間了,該結(jié)婚了。”
蔣瀟瀟說:“是該結(jié)了,不過我老覺得我們都還是孩子,這些年是被逼著催著長大的。”
林勢安說:“好好處吧,遇著個愛的人不容易。”
蔣瀟瀟撓撓頭應(yīng)下,末了,偷瞧林勢安一眼,不由暗嘆,心說,普通人也有普通人的好處,快樂來得簡單,痛苦也不曾太多強烈……人總是能力越強,責(zé)任越大的。
林勢安又在家辦公幾天后,不得不開始常常回公司大會小會地開,而后給系統(tǒng)部做了理論培訓(xùn),忙得不可開交。好在最近翟幼清來得勤,林惜和她處了一段時間,漸漸地沒那么害怕走出房間,到了飯點會自己下樓,也會自己打發(fā)時間。
但她還面臨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孩子到了這個年齡,教育是一定要跟上的,否則不僅讓她跟社會脫節(jié),就連基本生存能力也會缺失。
可是林惜這樣的情況,和正常人溝通交流都是問題,更何況是學(xué)習(xí)。
林勢安曾請翟幼清給林惜做過智力測試,發(fā)現(xiàn)她比正常同齡孩子的智力發(fā)育要晚一些,因而接受能力也更弱,到這個時候,翟幼清又請林勢安過去談話,希望他能配合醫(yī)生對林惜進行正常的教育。
林勢安先后請了幾位兒童教育專家,他們試著和林惜接觸過之后,都受到了排斥。
林勢安和翟幼清都是一籌莫展,同時感嘆留給孩子的時間也不多了,林勢安甚至想過,如果她真的一輩子都這樣,那他就這樣養(yǎng)她一輩子。
翟幼清卻覺得,這是個人,不是個寵物,她應(yīng)該擁有自己的意識,去過自己想要的人生。
她問他:“林先生,你有沒有想過,你其實并不是一個合格的養(yǎng)父?”
林勢安陷入沉思。翟幼清又道:“單從個人條件和人品上來說,你沒問題,可是孩子需要的是家庭關(guān)懷,親人的愛,并不是物質(zhì)享受和你的愧疚。”
林勢安長嘆道:“您說得對。”
翟幼清說:“這是沒辦法的,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盡我們所能去幫助她。”
隔段時間,林勢安發(fā)現(xiàn)閆如玉常常在他上班的時候來家里看林惜。
閆如玉一直性格孤高,在他小時候便鮮少給他過多關(guān)愛,但對林惜,閆如玉倒是斂了幾分冷漠,雖不如別人家長輩的和藹,卻也不再繃著臉,讓人一見就害怕。
那天林勢安回家,在花園看到閆如玉和林惜并排坐在秋千,閆如玉正拿著一本書,慢慢地讀:“……細想過來,每個人的生活同樣也是一個世界,即使最平凡的人,也得要為他那個世界的存在而戰(zhàn)斗,從這個意義上說,在這些平凡的世界里,也沒有一天是平靜的……”
林惜坐在她身邊仰著脖子聽,不知聽懂了沒。
林勢安的出現(xiàn)反而打擾了她們的平靜,惹來閆如玉一記白眼,他只好暫時退出,留給她們充足的時間,好好把那本書讀一讀。
吃晚飯的時候,林勢安留母親在家,閆如玉說:“你爸還等著我,我回去吃吧。”
林勢安只能作罷,又道:“您來幾次了?”
閆如玉說:“好幾回了,指望不上你這個大忙人陪孩子,我正好閑著沒事,有回來遇著翟醫(yī)生,聽她說了cathy的情況,想想也是,人正常人家的孩子這個年紀(jì)也該上小學(xué)了,她連幼兒教育都沒完成,你又天天上班不著家,想陪她,得花大時間。我來第一回 時,跟你三姨一起來的,cathy不敢見我,第二回你三姨出主意說,給她帶個禮物,我給她買了個毛絨狗玩具——她不是喜歡狗嗎。那回,她倒是肯讓我進門了,慢慢我也摸著路子了,對這樣的孩子,也不能太過,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她當(dāng)正常孩子那樣……搞特殊只會讓她更不正常。”
林勢安笑:“您倒是比我還有心得。”
閆如心翻了下眼睛:“我好歹當(dāng)過媽,你當(dāng)過嗎?”
林勢安點頭:“是是,我正好也忙,抽不出時間陪她,您能來,真是幫了我的大忙。”
閆如心說:“很早之前我跟你爸就是商量過,這孩子要帶回來養(yǎng)的話,我們都幫你多操點心,你以后也要有自己的家庭和孩子的,不可能兩者兼顧,所以就想,以后不如把她放到我跟你爸跟前養(yǎng),反正我們退休了,沒事做。”
林勢安聞言顰眉:“這樣不太好,cathy剛換了個新環(huán)境。”
閆如心道:“有什么不好的?人家多的是把孩子放在爺爺奶奶跟前的!你爸是個大老粗,你媽我可受過高等教育,不會隔代溺愛孩子,也不會對她過分苛刻,不過卻是還需要些時間,畢竟她現(xiàn)在連家門都不敢出,再換個陌生環(huán)境,難免讓她缺乏安全感。”
林勢安點頭,暫且把這個法子放在心里。
接著,閆如心又問他:“你那女朋友,想好了什么時候帶回來了嗎?”
林勢安道:“這事以后再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