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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輕男人臉上的笑還沒來得及收,聽林勢安說:“酒喝了,我們也算朋友了。”
年輕男人頓時堆上滿臉笑,殷勤道:“能和林總交上朋友,我真是榮幸之至!”
林勢安淡淡問他:“貴姓?”
那人忙說:“張全!”
他笑:“張總,酒不著急喝,一會兒慢慢來,你想喝多少,我都陪你。”
話雖客氣,語調中卻有幾分蔑視。
張全臉上一白,不敢再捉弄白露,連忙回去坐著。
林勢安坐直了身子,喝完的酒杯就放在自己跟前,絲毫沒有要還給白露的意思,眾人見此,再不敢勸白露酒。
即便這樣,第一杯白酒的火辣還是灼痛了白露的胃,飯到中間,她到洗手間大吐,全是中午未能消化的食物,她吐得眼淚橫流,只怕沒把胃給吐出來了。
吐完胃中更燒,食物混著酒精吐出之時,有灼了她的喉嚨,像是要把她的身體都點燃了。
白露坐在洗手間的地板上,摸了把臉,眼淚源源不斷奪出眼眶,任她怎么擦都擦不凈。
她覺得委屈,也不知是因為那些恬不知恥的男人,還是那個替她受過的男人……
門外,林勢安不知什么時候站在外面,他聽到她痛苦的聲音由劇烈轉為平靜,可他心里的那股子煩悶卻是只增不減。
有其他女客人進來,見到一個男人在洗手間,愣了一下,以為走錯了,忙說“對不起”,林勢安面無表情說:“沒走錯,我等個人,不好意思,你稍等一下。”
那女客人呆呆地瞪著他。
門內的白露聽到聲音,亦是一怔,她連忙撐起身子坐起來,抽了紙擦凈嘴巴和眼睛,一開門見到林勢安。
兩人對望,白露沒說話,挺頓了會兒,重新邁步去盥洗池漱口洗臉。
擦凈自己之后她要出門,卻被他拉住腕子。
“別回去了,我送你回家。”
白露皺眉:“不用。”
他不松手,將她帶出來,又對那女客人點點頭。
走出去餐廳的路上,白露一直掙扎:“我說不用了!人都還沒走,我先不辭而別,算什么?”
林勢安目不斜視地往前走:“不算什么,那幫人,不值得你去應酬。”
白露仍是不從,他回頭看她一眼:“這次就聽我的,行嗎?”
她頓了頓,不再別扭,順從地和他一起出了門。
坐上車,白露才想起來,說:“我們都喝酒了,不能開車。”
林勢安吐了一口氣,想到他走的時候把司機安排給了伍乾坤,這會兒只能下去打車了。
在路邊叫了輛出租車,一路無話,到了小區,下車后,白露在前面走,他跟在后面,直到進門,他始終跟在她身后。白露也沒理他,放下東西,脫鞋赤腳走進臥室,倒在床上,側過臉去看窗外。
外面的腳步聲從客廳移到廚房,又從廚房移到她的臥室門口,黑影慢慢靠近,男人繞到她跟前,放下一杯熱水。
“喝點吧,溫水。”
白露坐起來,撐著身子喝了兩口水,重新躺回去。翻個身,背對著他。
過了會兒,她感覺到床的塌陷,男人也坐了上來。
他在她身后躺下來,靜靜說:“以后不行就別逞能了。”
白露笑了下:“以前都是這樣過來的,現在怎么就不行了。”
林勢安道:“以前沒人心疼,現在有了。”
白露靜了片刻,轉過身去對著他,淡淡說:“誰說沒有,多著呢。”
他輕笑道:“你真是個沒良心的人。”
她說:“彼此彼此。”
林勢安靜靜看著她,嘆說:“要是時間能停下來就好了。”
他抬手摸上她的臉頰,又去牽她的手,捏在自己手里,白露不悅:“捏疼了……”
林勢安微微松了力氣,但沒松手,他將她的手抬起來,也放在自己臉上,然后閉上眼睛。
白露的心忽然跳得厲害,猶如那時候和他正是熱烈一般。
她沒頭沒腦來了句:“你有多舍不得我?”
男人睜眼,低聲說:“就現在這一刻,你別離開我,我死了也值得。”
白露有一瞬間覺得有個錘子在敲自己的心,慢慢的,沉悶的,撕痛的。
她垂下眼睛,無聲一笑:“我是不是跟你說過,男人在床上的甜言蜜語最不可信……”
“白露,”他急切地叫了聲她的名字,仿佛害怕她會瞬間消失。
白露低聲說:“和al的合作確定之后,過了年,j科技和拜康都要派人去非洲,我想跟邢濯一起去。”
他不說話。
白露繼續說:“我到這個年紀,能有這樣的機會,其實挺難得的,我也說不來是不是因為遇著你了,才有這一天,認識你到現在,我從來沒求過你任何事,就這一件事,我希望你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