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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指望中要喜樂,在患難中要忍耐。
易初遠不知道他那時的一時興起讓沈棠安打擊這么大,他單方面的和易初遠冷戰了半個月。
沈棠安之前還會極偶爾的下樓吃飯,現在連吃飯也不下來了。管家端上去的飯菜吃不了幾口就原模原樣的放著,易初遠心里氣的要命,想把家里伺候的全部人掃地出門。
又想到沈棠安那樣的壞脾氣換一百個人也是受不了的,只能拿起手機又給管家發消息督促他吃藥。
他承認自己是做的過分了點,但是沈棠安就沒錯嗎?他有事沒事發脾氣,往易初遠臉上招呼的那些巴掌他都可以不計較。
但是沈棠安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他的底線,今天敢不吃飯,明天就能掀桌了。
都已經是折了翅膀養在籠里的寵物,還總有那么大的能耐鬧得家里雞犬不寧的。
他坐在辦公室里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罕見地發起了呆,他想為什么呢?沈棠安還有他變成今天這個局面是誰的錯?
他從小就沒什么野心,沈棠安喜歡的那些什么權啊勢啊,他都沒動過什么歪心思。
是沈棠安往上爬的時候忘記本心了,要不然怎么能聯合沈國盛做出坑騙易惟眠的舉動。在這個搖搖欲墜的家里,其實不止他一個瘋子,不過是沈棠安偽裝的太好了,他倆綁在一起撐起了大廈將傾的沈氏。
綁在一起不代表心就在一起,沈棠安明明比他更自私,要不然怎么能毫不猶豫的在利益和他之間選了利益呢。
他不會后悔對沈棠安做的事情,畢竟人是要長記性的,是沈棠安做錯了事,他就應該用這次血淋淋的教訓來警醒自己一輩子。
周五這天,易初遠緊趕慢趕提前完成了項目考察,到家的時候還不到五點。他晚上還有個應酬酒會,這回是專門回來看沈棠安的。
“下來,我在客廳。”他撥通了沈棠安房里的專線電話,沒來得及說第二遍,就被“嘟嘟”的掛斷了。他隨手扯送了領帶,臉色陰沉的可怕。
沈棠安本來打算不理那個瘋子的,但是過了一會兒下面就傳來巨大的聲音,聽著像是什么東西被狠狠摔砸在地上。
他把耳朵捂上,看著床頭柜的小燈散發的光斜斜地打在床上,他坐在床尾,一點光也挨不上。
又過了會兒,客廳里的動靜小了下去,易初遠也沒有上來找他的麻煩。他慢慢地把手從耳朵上移開,眼睛很緩慢的眨,像是什么機器啟動程序一樣。
這天是沈棠安近半年來過的最忐忑的一天,晚上十二點易初遠還沒有回來,他睡不著。好像一閉眼就能看見他怒氣沖沖質問自己的樣子,他被易初遠一句接著一句的挖苦諷刺,他話里的惡毒的不像一時興起。
是經年累月的仇恨一朝爆發,所有刀子都往最脆弱的內臟處扎。
易初遠不給他任何的通訊設備,白天的時候他就看易初遠帶來的書,大部分是英語典籍,他就看一早上,午睡睡的時間很長,因為易初遠大部分時間的晚上都要折騰他。
最近這段時間他的失眠很嚴重,易初遠的作息時間和他不一樣,他十點左右上床其實可能到夜里一兩點還沒睡著。好不容易有了點困意的時候,易初遠大概也回家了。
“兩千三百零四,兩千三百零五……”他瞪大了眼,努力看清臆想出來的綿羊,還沒等下一個數字默念出來,易初遠的手就搭上了他的脖頸。
沈棠安看不見他的神色,他的食指虛虛地按壓在沈棠安的頸動脈上,他幾乎是控制不住地流下冷汗,被單被他死死攥在手里。
就是這一瞬間,沈棠安突如其來的爆發出一點求生欲,他努力的抬手想要把易初遠的手打落下去,只是還沒等他打到,易初遠就撤回了手。
他蹲了下去,手摸索著捏住了沈棠安的手腕。沈棠安不敢做大幅度的動作,只努力仰起了上半身想要去開床頭燈。
易初遠蹲下來之后就沒了聲響,沈棠安趁機“啪”地按亮了臺燈,這下易初遠放開了捏著的手,抬手捂住了眼睛。
“好亮,難受……”他低低出聲,不知為何沈棠安還聽到了些許哽咽的聲音。他試探性的喊了一句易初遠的名字,他沒應。
“你是不是喝多了?”易初遠原本精致整潔的西裝被弄的有些皺了,臉上也有些不正常的紅。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沈棠安的臉,像是在努力確認什么,半響才又“嗯”了一句。
還沒等沈棠安琢磨過頭,易初遠就趴在了床上,他把精心做過的發型揉亂的不成樣子。眼里沒有了平時看沈棠安如蛇蝎的狠毒,多了些迷茫和純真。
沈棠安伸手探他的額頭,不燙,是正常體溫。易初遠就又捉住了他的手,他說:“哥,你還活著真好。”也不說什么別的,只絮絮叨叨的一直重復活著真好,沈棠安不知道他半夜又受什么刺激了只能順著他說:“我還活著,活的好好的。”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要背著我去找沈國盛,甚至……”他牽著沈棠安的手摸上了自己的臉,“為什么啊,哥,我以為你會永遠
站在我這邊的。”
手上忽然間濕潤起來,易初遠的眼淚透過手背好像砸在了他心底,驚起的漣漪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另一只手撫上了易初遠的腦袋,嘆息般的開口:“不是的,初遠,我永遠不會背叛你。”
“但是你不會知道,你只能記著我的壞。”易初遠站起來吻上了他的唇,兩個人接了個濕漉漉的吻。沈棠安慢慢地環住了他的腰,就好像兩個人真的在此刻親密無間了。
于是沈棠安也想流淚,他抱著易初遠感受到了他溫熱的胸膛和心率明顯過快的心跳只覺諷刺。
他像小偷又像膽小鬼一樣,只敢在易初遠醉酒無意識的時候袒露一點心事,小心翼翼的享受著自己弟弟不多得的溫柔。
他們像兩只關在籠子里的困獸,平時爭得你死我活,彼此眼里只有勝利和戰果,只有極偶爾極偶爾的時候,兩只斗累的獸也會互相依偎著取暖,舔舐傷口。
好像只有這樣,兩個人才能靠著這些東西繼續活下去一樣。
易初遠趴著睡的很熟,他酒量很一般,明天早上就會忘了這些話,沈棠安下床幫他把外套襯衫和長褲都脫了,去衛生間把毛巾打濕順便給他洗了把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