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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言一只手搶著抱住粉紅豬,因為他看著韓子龍看小胖豬的眼神心里很不是滋味。
拜托,寶寶,吃哪門子醋啊!那根本是韓子龍透過粉紅豬在看你好不好?
另只手被大手牽著,向門口走去。
再也不要賭氣了,嚴言轉頭看向身邊人,把時間都用來相愛吧!
“我們老了也要像今天這樣好不好?”手牽手在月光下散步,做一對恩愛的老頭子。
韓子龍胸口滾燙。卻故意的。壞笑:
“寶寶,你好色哦!七老八十了還要每天跟老公做……”一把捂住色狼的嘴。
“我不是那個意思!!!!!!”
拉開捂嘴的手,重新握好:
“寶寶別不好意思,我明白,明天起一定多上健身房,多吃補……晤”這會真說不下去了,色狼的嘴被害羞寶寶踮起腳用嘴堵上了,他才舍不得拉開哩。
車庫到門口,一分多鐘的路程,他們走了一個小時。
好在粉紅豬不會抗議。
萬幸萬幸。
好在現在正是六月,夏夜很暖。
萬幸萬幸。
好在小院里滅蚊除蟲的措施做的甚好極佳。
萬幸萬幸啊!!!
嚴言意外發現,“老公,我愛你”這句話有魔力,對付專制又不講理的某人分外有效,強過蹭蹭、抱抱、撒嬌、耍賴……百倍不止。
不想睡前喝牛奶,以往怎么說都不行,現在——
老公,我愛你。
“不想喝就不喝了。”
嚴言不知道,那是因為韓子龍聽家庭醫生說,最新研究顯示,不愛喝牛奶的人喝豆漿、小米粥也能獲得很好的養生效果,這幾樣嚴言都愛喝。
讓一個路癡徹底學明白東、南、西、北,無疑比登天還難——
老公,我愛你。
“算了,別學了。”
嚴言不知道,那是因為韓子龍聽于校長說,據李教官匯報:
雖然嚴先生東南西北分辨起來還是“有點”犯懵,但估計真把他一個人丟在哪個人深不知處也能找出家所在的方向,何況已經學到極限了,再較勁下去除了發神經進醫院不會有任何進展。
十天后,嚴言順利從駕校畢業,一個星期后,他通過交通部的考試,拿到駕照。
緊接著,龍騰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宣布正式收購sd,算是雙喜臨門吧,嚴言最近的心情,就像7月的天氣,晴空萬里,艷陽高照。
韓老太太的心情就有點喜憂摻半了,喜得是孫子十分有出息,韓家事業越做越大,如日中天。
憂的是孫子眼見是三十三歲的人了,不僅女朋友一個沒有,連緋聞都聞所未聞,只有幾個小道消息時不時傳進老太太的耳朵里……
所有消息放在一起大致分為兩類。
一類說,韓家大少爺是個同性戀,沒聽人說嗎,這世間又好又帥又有錢的男人都結婚了,沒結婚的十有八九都是同性戀。
一類說,韓家大少爺性冷淡,那什么根本不行!!
前一類消息老太太壓根沒信過,后一類消息可把老太太急壞了,先開始也是不信的,自家孫子怎么看怎么都是男人中的男人,人中之龍,不是老太太老王賣瓜,哪個老朋友不夸韓家長孫成熟穩重能力卓越英俊瀟灑富有魅力,哪個老朋友不愿意把自家未婚的女孩兒嫁到韓家來?
可隨著時間推移,總也不問風月事的孫子讓老太太不得不開始懷疑他確實有什么說不出口的隱疾了,幾次想問,又怕傷了孫子的自尊心,老太太始終還是沒能張開口。
這次,借著龍騰正式進軍百貨業的機會,老太太在自家郊外的別墅開了個自助餐會,邀請政商兩界的世交老友們齊來參加,請貼上寫明請來賓帶著自家孫女、侄孫女,干孫女、遠房孫女一起出席,擺明了醉翁之意不在酒,老太太豁出去了,這回就是綁也得給孫子綁個女朋友上身。
韓子龍豈會猜不出奶奶的心思,本來他說什么也不回去參加自助餐會,但禁不住嚴言不停地講道理。
30分鐘后,韓子龍說好好好我去!!寶寶你要是太閑了不如我們做點“運動”吧……
嚴言也不是猜不出老太太的心思,但他心里一直覺得對不起老人,所以想出各種法
子拖延著韓子龍攤牌的時間,何況這次即使去,也不會真的和誰怎么樣,那又何必讓老人不高興呢——
“寶寶,你做“運動”不專心,該罰!!”
“啊…不要…嗯…那里…不能咬…啊…啊…”……
果然。
當天韓子龍和嚴言到別墅時,老太太已經先行篩選過一輪了,留住合眼緣的幾個女孩在身邊聊天,孫子一登場,立刻雙手奉上,并帶走了嚴言。
老太太從那次出院后,每次看見孫子,嚴言都在身邊,但老人不僅沒懷疑過倆人的關系,還謝謝嚴言小小年紀不怕辛苦,又是照顧孫子起居,又是替孫子工作、分憂,直夸嚴言是個好孩子,心里著實喜歡他。
見孫子如自己所愿被名媛閨秀們圍得脫不開身,老太太笑了,拉著嚴言找了個能看清孫子活動的地方,親親熱熱地說著話,……半天過后,都是老人一個人在自言自語,嚴言壓根一句沒聽見,好在老太太心思都在孫子身上,沒在意。
不是滋味啊,嚴言心里是又苦又酸,苦的是,這就是他們的命運。
永遠不能在陽光下光明正大的召告眾人——
這是我老公這是我老婆!
我們已經結婚了!!
此人歸我所有并受法律保護閑雜人等不許再打他的主意違者斬立決!!!
否則就是傷人傷己,親痛仇快,不仁不孝不道德。
酸的是,看他被那些數量不斷遞增的女生們環繞著,真是很想沖上去趕人,再狠狠地踹他幾腳咬他幾口,誰讓他對著那些女生們笑!!
嚴言啊嚴言,明明是你硬逼著人家來的,對客人笑是主人的基本禮貌,難道你要他對著客人橫眉冷目號啕大哭嗎?!趁著還有點理智的時候趕快離開這兒吧,省得一會兒做出什么讓自己后悔的不好收拾無法挽回的可怕舉動!
嚴言正想著要怎么和老人告假呢,老太太就被老朋友叫走了,嚴言緊跟著也出了屋,來到花園里。
雖是七月,今天卻不很熱,正是適合旅游或朋友聚會的日子,嚴言卻覺得的胸口很是憋悶,滿園的好景色也無心欣賞,隨便在角落里找了棵樹靠起來發呆。
“hi~嚴言。”
是個陌生的聲音,望過去——
一個高個的年輕大男孩,頭發微卷,眼窩很深,看起來有點像混血兒,站在那里,沖著嚴言微笑。
嚴言很驚訝,完全不認識這個人,好在男孩笑的很友善又很快做了自我介紹,才沒讓一向對陌生人很忌憚的嚴言拔腿就跑。
“我叫伍哲仁,和你是一個學校一個年級的,只不過系不同。”
伍哲仁裂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原來如此,嚴言心想自己不愛說話又不夠活躍,和本系的很多同學都不是很熟,何況外系,難為這個人還能認出自己,并叫的出名字。
既然是校友,又出現在韓家花園,想必也是韓家朋友的孩子,嚴言回了個微笑給伍哲仁:“你好!”
伍哲仁看到嚴言的微笑,眼睛一亮:“你是韓子龍的貼身助理吧?”
嚴言點頭。這不是秘密,龍騰的人都知道。
“聽說他的私人約會都由你負責安排。”
嚴言沒說話,看著伍哲仁,不知道他想干嗎。
伍哲仁開門見山:“我姐姐喜歡他,能請你幫忙安排一下嗎?”
嚴言臉色一沉,轉身要走,這個人實在突兀,一句話也不想和他多說。
伍哲仁攔住嚴言的去路:
“不愿意?吃醋了?你愛他吧!”
嚴言力持鎮定,瞪著伍哲仁:“你想干嗎?”
“別怕,我沒有惡意,你看他的眼神……,我看的出來,我是gay。”
伍哲仁咧嘴一笑,又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一點沒有不好意思自卑慚愧的樣子。
認識伍哲仁的人都知道,這位伍家次男向來行事超凡脫俗,做人我行我素,沒人會管也沒人敢管。
伍家老爸是著名的生物專家,洋派開放,愛上個西班牙美女娶回家,夫妻倆人常年住在國外搞研究,放任一雙兒女自由成長。
姐姐內向,剛剛大學畢業,考到經濟報社做編輯,那天被跑外的同事抓去一起參加龍騰收購sd的新聞發布會,戀上豐姿俊朗的韓子龍,茶飯不思,想追又怕。
姐弟情深,伍哲仁發現后,一面罵姐姐膽小沒出息,一面用盡一切方法調查有關韓子龍的一切消息。
沒想到韓子龍隱私防護做的極好,除了眾所周知的一些資料外,其余的根本是滴水不漏,無從查起。
但也不是一點收獲沒有,伍哲仁意外發現韓子龍的貼身助理嚴言和自己同校同年不同系,而且據韓子龍的秘書說,韓先生的私人活動完全由嚴助理安排,想在私人時間見韓先生,請先和嚴先生預約。
同校同年,有了這個便利條件,想找嚴言實在很簡單。
但,伍哲仁沒有馬上去找,因為他發現嚴言正好是他喜歡的那一
型,所以他在等一個更好的時機見嚴言。
12歲起,伍哲仁就知道自己喜歡男生。
也許因為桀驁不遜,所以伍哲仁總是喜歡那些看起來又乖又純的男生。
一追,就到手,未嘗過失敗,也未曾珍惜過,交往時間最長維持不到一年,總是那么乖那么聽話,到最后,他就膩了,換下一個。
正大光明的換,不欺騙。
以為這樣就算對得起曾有的情愛,不知身后早是一地碎了的心,一身還不清的孽緣情債。
戀愛對于伍哲仁來說,不過是一場游戲。
發現嚴言,伍哲仁起了玩新游戲的欲望。
得知韓家要辦自助餐會,伍哲仁想盡辦法拽著姐姐前來參加。
沒想到,嚴言也來了。
伍哲仁看嚴言望韓子龍的眼神就知道——
嚴言愛韓子龍,而且很深,那種眼神,伍哲仁曾收到過很多。
有挑戰更好,伍哲仁興趣愈加濃厚,征服欲更勝。
見嚴言因為韓子龍被女生包圍,吃醋賭氣,情緒全在臉上,伍哲仁很是開心,這小鬼,真真有趣,全忘了自己只有19歲,比“小鬼”小了將近四歲。
所以。
嚴言一出屋,伍哲仁也跟了出來。
角落偏僻,鳥語花香,還有比此時更好的時機嗎?
果然。嚴言聽了自己的要求不高興要走。
伍哲仁豈會讓機會白白丟掉,攔住嚴言,道出他心事,又挑明自己身份,趁嚴言呆住的時候,低頭附在嚴言耳邊說:
“暗戀他?太辛苦,不如跟我吧!”
說完,閃電速度在嚴言臉頰一吻,讓嚴言不及消化反抗,伍哲仁乘勝追擊,單手撐住樹身,欲向嚴言嘴唇吻去。
嚴言反應過來,惡心,憤怒、害怕,齊攻心頭,握緊拳頭未及揮出,面前的伍哲仁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揮開,一拳揍到老遠。
屋里一幫女人圍的韓子龍煩到要死,一肚子邪火沒處發,稍一轉身,嚴言不見了,八成是鬧脾氣了。
寶寶啊,看你下回還逼不逼我來!
韓子龍好不容易找了個借口,脫出身來找嚴言,找到最后,竟見到有人意圖非禮心肝寶貝,立刻醋海翻騰、邪火爆發、火箭一樣沖過去!
所有理智灰飛煙滅,想一拳打死那個混蛋!!
伍哲仁從小到大,架打了沒有百萬也有十萬了。
韓子龍的一拳雖然讓他口內鮮血直流,躺了足足五秒才爬起來,仍是沖上去和韓子龍面對面的撕斗起來!
情敵相見,分外眼紅,怕嚴言受傷,韓子龍早把嚴言推到一邊。
伍哲仁越打越興奮,原來嚴言不是暗戀,這場游戲,越來越好玩了。
但沒能讓他們打多久,眾人沖過來拉開了兩人……
韓老太太差點昏到,這是她成熟穩重,含而不露的孫子嗎?整個一個大街上打架不要命的古惑仔!
那些曾圍著韓子龍不撒手的名媛閨秀們集體退后三尺,慶幸啊,幸虧沒和他怎么樣,怪不得那么好的男人娶不到老婆,原來他有暴力傾向。
自助餐會辦不下去了,伍哲仁和他姐姐被韓家傭人客氣地請走。
來賓們禮貌的留下一些客套話之后一一告辭了。
韓老太太氣的直哆嗦,也不看孫子受傷沒有:“我不管你有什么理由!你,你好好反省反省吧!!”坐上車揚長而去,回大宅了。
整個別墅,除了留守的傭人,只剩韓子龍和嚴言。
倆人也不說話,韓子龍牽著嚴言的手進了屋,上到二樓休息廳,傭人送來藥箱之后離開了。
還是不說話。
嚴言拿著酒精、藥水小心地清理韓子龍的傷口。
伍哲仁這小子不是混飯吃的,雖然他全身都掛了彩,但,韓子龍的傷口同樣也不輕。
嚴言擦著擦著,眼淚落下來。
韓子龍把寶寶抱坐到腿上,大手抹去他的淚水:“看著挺嚇人,其實不疼!”
拿過無刺激的酒精藥棉:“寶寶,他親哪了?”
看著韓子龍如臨大敵的摸樣,好象三歲的小男生要保護自己最最心愛的寶貝,嚴言又想哭又想笑又心疼又沒轍——
平日里威風凜凜的大男人,一遇到和他有關的事……
有的時候,就會變得比孩子還像孩子。
嚴言指指臉頰,確實要好好消消毒。
酒精綿輕柔地擦過,唇也貼了上來,吻過臉頰,又吻上唇,糾纏了好久好久。
嚴言告訴自己不能太沉醉,先查查韓子龍還有沒有別的傷口要緊,平靜了下,轉開頭,僵住了!
“寶寶??”韓子龍順著嚴言的眼神望去,奶奶扶著管家站在門口,臉色慘白……
這是一個普通的套間,不足四十平方,包括——
一間房,空空如也,一間廚房,將將夠站一個半人,里面有個煤氣灶,不知道能不能使,一間浴室,里面
只有一個坐廁,一個洗臉池,沒有門。
韓子龍擰開水龍頭,笑了,還好,有水。
看了眼布滿灰塵,結滿蜘蛛網的房子,有水也沒法打掃,沒有抹布,沒有墩布,沒有盆,沒有床,沒有……一無所有。
真是服了奶奶,只用了半個小時就能找出一所這樣的房子。
據他所知,韓家旗下沒有經營危舊房改造的產業。
現金、卡全被沒收了,韓子龍摸摸西裝的內兜,好,有它在就不是一點辦法都沒有,表已經被沒收了,只能估算一下時間,他們被送來這里,應該還沒有超過十五分鐘,現在應該還不到八點半。
剛才來的時候是坐車,雖然速度很快還是看見了那個標志,從那里開到這座居民樓大概4、5分鐘的樣子,跑步的話十多分鐘足夠了,韓子龍拉起蹲在地上整理東西的嚴言:“走,寶寶,買東西去。”
比起韓子龍,嚴言幸運多了,因為韓老太太有話‘凡是嚴先生的私人衣物都讓他拿走’——
這話是韓老太太兩個小時前在韓家別墅說的。
當時,韓老太太親眼目睹了孫子和嚴言的‘親密接觸’,本來,看著孫子能對一個人濃情蜜意的,正是她心之所盼,不知該多高興,多欣慰,可這個人竟然是個男的,竟然是嚴言!!!
真是絕大的諷刺啊,老太太極度震怒失望之余差點失去理智,簡直氣瘋了,風度也不顧了,沖上去劈頭蓋臉對兩個人就是一頓打,但,一點兒也沒碰到嚴言,被韓子龍一個人全接了下來,雖說老人力氣不大,但架不住下下都是狠手,直打的韓子龍剛止住血的傷口又裂開了,老太太才住了手,癱坐在沙發上,呆了近半個小時才開口問:“你們是什么時候開始的?”
韓子龍設想過無數個攤牌的場景,最壞的就是這一種——
毫無預警,被撞個正著!但他早有打算,已做好最壞的準備,并不慌亂,對著奶奶,把錯都攬到了自己身上,是自己先愛的嚴言,追的嚴言,逼嚴言結的婚,也是自己叫嚴言隱瞞的大家,用詞很委婉,盡量不刺激奶奶,只有最后一句話說的很堅決:“我們是絕對不會分開的!”
韓老太太聽完以后冷笑:“你們就算在荷蘭結了婚,那也不受中國法律保護,在我們這兒算不得數的。”
一聽這句話,韓子龍知道,奶奶恢復理智了。
面對一個叱咤商界幾十年的老人,這場仗不好打。
韓老太太知道和他們兩人再多說也沒用,命管家去請嚴言的父母,韓子龍攔著:
“奶奶,您和小言的父母談,什么意義都沒有,他已經成年了,父母無權干涉他的生活,您還是和我談吧。”
“怎么?你們都敢做!還怕被他父母知道嗎?!”
韓子龍不再說話,把嚴言的父母請來也好,早晚都是一刀,不如一次“砍”清,嚴言也沒說話,無論是對父母還是對韓老太太,他心里只有罪惡感,無論他們中的誰要罵他什么,或對他做什么,他都準備接受,只除了要他和韓子龍分開。
嚴家老兩口是面帶喜色進的門,一聽完韓子龍的話,全傻了,什么都講不出,連生氣都忘了。
老兩口都是老實守舊的人,在他們心里兩個男人在一起,和犯罪差不了多少,做夢也沒想到自己兒子能做出這種丟人的事,人家韓家只有一個孫子啊,這不是恩將仇報,要人家斷子絕孫嗎?!
他們兩個老的就是死一萬次,也對不起韓老太太!
韓老太太卻不怪他們,更絕口不提恩情,反而說千錯萬錯都是自己孫子的錯,請他們把嚴言帶回去就好,別再在讓韓子龍繼續害嚴言了。
老兩口哪看的出老太太這是違心話,只是為了讓他們把兒子快點拉走,心里更是愧疚不已,無地自容,拉著嚴言就要走。
嚴言不肯走,韓子龍也不可能讓嚴言走,兩人的手握在一起,扯不散。
姑媽不看韓子龍也不聽韓子龍說話,只是哭著對嚴言說:
“小言,媽求你了,跟媽回家吧!”
嚴言搖頭,連聲說爸、媽對不起,眼睛紅了。
嚴大志火了,忍著心舉起手,一巴掌揮向養了十多年、視如己出的兒子,男人盛怒中的手掌,韓子龍擋在嚴言前面生生接了下來,半邊臉登時腫了!
嚴大志嘴哆嗦著說不出話,眼眶紅了。
姑媽看著韓子龍的臉,淚流得更急。
老太太一時間也是老淚縱橫,雖說自己剛才恨不得打死這兩個孽障,可眼睜睜看著孫子為了保護嚴言被別人打,心疼啊,再恨再恨,那也是她的命根子啊。
嚴言更是心疼地扭成一團,不管長輩們怎么看,瘋了一樣的找藥,流淚流的幾乎順不過氣,也不管,只顧著給韓子龍上藥。
抹去嚴言的眼淚,輕拍著他的背:“寶寶,我沒事。”
屋里所有人清清楚楚地聽見了韓子龍說的這五個字。
韓子龍看著三個長輩,尤其看見奶奶哭,心里也不好受。
但,只要他在:
“奶奶,伯父,伯母,今天您們除非打死我,否則誰也別想碰小言一下!”說完,跪了下來:“奶奶,伯父,伯母,對不起,我知道您們現在難以接受,但我求您們給我們一個機會!”嚴言也跟著跪了下來。
韓老太太看著孫子護嚴言的樣子,聽著孫子叫嚴言‘寶寶’,再聽到孫子最后的這番話,知道現在再把誰請來,再說什么也沒用了,命管家先把嚴家老兩口送回去吧,嚴大志和姑媽臨走留下話——
小言,你現在跟我們回家,就還是我們的兒子,你要是死活要留在這兒,我們就當沒有過你這個孩子,從此,你再也別想進我們嚴家的門!
嚴言低下頭,淚落到鞋上。
管家把哭的肝腸寸斷的姑媽和面色抑郁的嚴大志送走了。
韓老太太坐在沙發上,好象老了十歲,她看見孫子正在安慰嚴言,眼神是那樣的溫柔疼惜……這會毀了他一輩子啊!
十分鐘后。
韓老太太把倆人叫到面前,給了兩條路——
要么韓子龍帶著他這些年自己掙下的財產,永遠離開韓家,離開龍騰。
要么韓子龍除了身上的這套衣服和身份證外,什么都不許拿,帶著嚴言,住到她安排的一個地方,三年之內,他們掙了錢,隨時可以換住處,三年后,他們只要掙出一份和龍騰一樣大的家業,她不僅承認他們倆,把龍騰徹底交給韓子龍,還會替他們辦一個婚禮,但若被她發現韓子龍創業的時候動用了他自己現在存下的一分錢,所有的一切都不算數。
說完,老太太面無表情,心里卻是怕的,她真怕孫子選第一條!
兩個人毫不猶豫,選了第二條。
韓子龍知道奶奶絕不會那么容易的放過他們。
這第二條看起來不講道理,但對他來說卻一點不怕,守業比創業更難,守業之后謀發展就難上加難,他在龍騰做到了。
所以,三年之內為了嚴言和他,創造出另一個龍騰,他一定,必須,絕對,能做到。
雖然奶奶這么做,八成是個緩兵之計,但有希望總比絕路要好,只要還要時間,這世上沒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
韓老太太拿走了韓子龍身上的錢物,又跟著兩人回到他們家,吩咐人看著嚴言,只許他拿走自己的衣物,課本,嚴言想多拿兩個玩偶,老太太允許了,然后沒收了他們的鑰匙,對孫子說的最后一句話是:“你若后悔了,隨時都可以回家。”
接著,派人把他們送到了自己指定的地點。
所以,聽韓子龍說要去買東西,嚴言說:“啊?銀行都關門了,我們上哪找錢去啊?”
“傻寶寶,銀行即使沒關門,我們也取不出錢。”
嚴言給了韓子龍一個你才是傻瓜的表情,轉身從地上的書包里摸出個折子,遞給韓子龍。
打開一看,里面的數字不算小,連帶著添東西、吃穿,省著花,夠他們過一段日子沒問題。
“這是前幾個月我把衣服退了存下的,剛才趁著沒人注意擱進書包里,不是你存的,不算犯規。”
韓子龍一把抱住嚴言,親了親:
“老婆,算計不到總受窮,你比老公厲害。”
但要取也得等明天了,今天晚上他們也不能睡在布滿灰塵的涼地上啊,再加上還沒吃晚飯,韓子龍舍不得餓著心肝寶貝,怎么都得去那里,拉著嚴言就出了門。
“——去哪兒?”
“到了就知道了。”
20分鐘后,嚴言知道了,他們來到了典當行。
韓子龍心里真是感謝政府允許當鋪重新開張,拿出內兜的一只鋼筆遞進了窗口。
誰看都會以為這只是一只普通的鋼筆,不在意,不知這外表普通的筆里面其實鑲著碎鉆,本來是用來收藏的,但因為非常好使,韓子龍特別的喜歡,幾乎不曾離身,如今要用它給兩人換飯吃嘍。
嚴言一把攔住,眼眶都急紅了,怎么也不肯,他知道韓子龍有多喜歡那只筆。
“傻寶寶,我現在又不使,東西不能用還有什么價值?!但它給咱們換了吃的,用的,價值就翻倍了,而且我保證,一個月以后一定贖回來。”
不用一個月,明天,明天我就給你贖回來。
嚴言在心底說。
筆買的時候值千金。
當了,立刻貶值,沒換回多少錢。
但足夠他們在街邊的大排擋里美美飽飽地吃一頓,足夠他們在藥房里給韓子龍買些藥,又在樓下的小超市里買了點減價的洗漱用品外加一把墩布一個盆,其他的,嚴言說什么都不肯再買了,說等明天到二手市場去買另外需要的東西,那里比這個小超市還要便宜。
韓子龍苦笑,這些事上他向來拗不過寶寶,只有依著他。
回了房間,先拿墩布掃了地,又拿墩布墩了地,都是嚴言干的。
不是韓子龍不干,先開始他怎么也不讓嚴言弄,結果地越掃越臟,嚴言說咱們要是想早點休息還是我來吧,一遍又一遍,直
到把地擦的锃亮,等干了以后,把秋、冬的衣服展開,多鋪了幾層,當床,再把春、夏的衣服疊好,當枕頭,兩個人洗了洗,嚴言又給韓子龍上了一回藥,就睡下了。
又是傷心又是疲憊又是安心——
事情都攤開了,不用再提心吊膽的、惟恐被發現了,也不會再被分開了,聽著韓子龍的心跳聲,嚴言一會兒就睡著了。
一陣躁熱,嚴言醒了過來。
枕邊無人。
聽到一陣流水聲,水開的很小,聲音細細的,然后消失了,借著月光,看見韓子龍端著盆走了出來。
不想讓他擔心,以為自己睡不好,嚴言仍裝做熟睡的樣子。
接著,聽到水被一點點、輕輕地潑到地上……
感覺有布在輕緩地擦著自己額頭上的汗,布很軟,應該是拿了哪件純棉的t恤衫……
每隔一會,這些動作就會重復一遍。
直到后半夜,有微風吹入,夜涼下來,一切才停止。
然后,枕邊人躺了下來,手輕輕地擱在嚴言的腰上。
嚴言轉過身,背朝著他,淚從眼角流出……大傻瓜!
96個小時,四天四夜,可以改變很多事情。
比如,現在誰再進入這個普通的,不足四十平方的小套間,一定想不出它原來的模樣——
一間房,墻壁是干凈的淡藍色,夏天,看見這樣的藍色,心頭仿佛有微風吹過,涼爽爽的,很舒服,冬天,看見這樣的藍色,心頭仿佛有白云飄過,懶洋洋的,很溫暖。
亮亮的淡藍,讓巴掌大點兒的小房間好像也變的寬敞了許多。
墻上沒什么旁的東西,只掛了一個相框,里面沒有照片,鑲嵌著一張紙,是某位曾經身居要位,突然賦閑下來無所事事的人的涂鴉——
畫里有兩個男生,一個嘟嘟嘴圓圓眼,一個又酷又帥,兩人在打kiss,周圍充滿大心心,心里寫著:
寶寶不要欺負老公,要相親相愛一萬年,切記!
沒想到,建筑系的博士生,雖然后來改和商業打了近十年交道,還是沒丟了當初畫圖的手藝,畫的似摸似樣,可愛的不行!!
唯一的觀眾卻不買帳,看了眼屋內的某只玩偶,再轉過頭看畫:
“嘴嘟的好難看!”還說只有傻瓜才畫這種幼稚園小朋友都不畫的畫兒。
說歸說,卻打破預算買了個漂亮的相框,小心地掛在墻上,看著看著,嘴角就上揚了,半天也彎不回去。
真不知道——
畫傻瓜畫兒的,對著傻瓜畫兒傻笑的,哪個更傻?
打破預算的不只這個相框,一向精打細算,不怕吃苦,節省成一絕的嚴言寶寶非說怕熱,要買個風扇抱回家,韓子龍不同意:
“寶寶,風扇管什么用?廚房沒插座,你進去做飯,根本吹不著!買個空調吧。”
嚴言寶寶說他一做飯就精神高度集中,感覺不到熱,晚上睡覺的時候吹吹風扇就行了。
韓子龍堅決不同意,錢能掙,人熱壞了怎么辦?非得買空調!
嚴言寶寶急的實話都快說出來了,他不怕熱,中暑都不怕,就怕某個大傻瓜成宿成宿的熬夜不睡往地上潑水,給他抹汗扇扇子。
撒嬌。耍賴。蠻不講理。老公,我愛你。都使上了,好說歹說,倆人各退一步,選了個折中的法子,買了個正在做大促銷的窗機搬回家,廠家還隨機贈送了兩桶食用油。
看在兩桶油的份上,嚴言寶寶的嘴嘟的小了點兒,某個色狼還在旁威脅說:寶寶你嘟吧再嘟我就親了。
這可是人潮洶涌的大型綜合超市電器部……
寶寶立刻不嘟了,但,好像又有點遺憾,要是沒人就好了。
哎,寶寶啊寶寶,到底誰是色狼啊?
不足四十平方的小套間,窗機一開全照顧到了,只有一點不好,噪音大。
但有兩個傻瓜不這么想,噪音大好,雖說這小套間的隔音效果還不錯,但以防萬一,還是有些噪音好!這樣,做某種“運動”的時候,不小心發出什么不該發出的聲音,鄰居不會來敲門,鄰里之間,和睦相處,相安無事,多好。
房間小,放不下大床。
本來也沒打算買床,多費錢,可著房間的尺寸,嚴言從早市買了一塊厚厚的氈子鋪在地上,再扯了幾塊素凈好看又便宜的布料,把厚氈子包住,邊角用粗針線繃牢,過段日子就拆換下來洗洗,再換上另一塊布,每一塊布的大小都是包完厚氈子,還夠做個窗簾。
窗邊、地下,一色,襯的淡藍色的墻面,更美。
房間里還有一張涼席,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及堆放在左邊角落里,疊的整整齊齊的一落衣服,這兩天,又多了一落,那是嚴言給韓子龍買回來的,雖然和韓子龍以前的衣服根本沒法比,但件件都是嚴言在服裝跳蚤市場里,挑來比去,選了又選,每一件都是樣子最好、料子最舒服的。
衣服買回來,都先洗一遍,尤其是內衣褲,嚴言先拿肥皂洗,
又拿開水煮,才讓韓子龍穿。
右邊的角落里,坐著相親相愛的粉紅豬和瞌睡熊*****,兩個家伙每天的坐姿都不一樣——
韓子龍擺,*****和粉紅豬面對面,玩親親。
嚴言擺,粉紅豬倒在*****懷里,一起呼呼大睡……
小房間里的東西,統共就這么多。
還有,一間廚房,一間浴室——
墻壁都刷的白白的,墻上分別訂了兩個小架子,一個放洗漱用品,一個放柴米油鹽,浴室多了面鏡子,廚房多了個小柜廚,外加兩個暖壺。
這樣將將夠站一個半人的廚房只能站一個人了,沒關系,反正另外那人進來以后,除了破壞,還是破壞,正好謝絕他入內。
淡藍的房間,白白的浴室、廚房,是某個“處處放光彩”的環保油漆的功勞,小小的兩桶,四百大元,完全在預算之內,是該花的錢,該受的累,錢是嚴言取的,累是韓子龍受的。
除了進廚房做飯,其他的所有體力活,除了實在實在實在不會做的,其余扒墻皮、刷、搬、抗、運,都是嚴言指揮,韓子龍一人干的,本來30多個小時能做完的事,因為他不許嚴言插手,足足翻了兩倍多。
只是飯他怎么也不做,非因奉行“君子遠庖廚”的狗p名言,只因,他只愛吃寶貝老婆做的飯,沒辦法。
這樣美美的愛的小窩,誰還認的出來?
96個小時,四天四夜,真的能改變很多事。
比如,龍騰集團換了老板。
韓老太太,已經72歲高齡,早已隱居幕后多年,如今重出江湖,雖然龍騰對外發布的消息是孫少爺自愿辭職,但風華正茂的年紀,干的好好的事業,哪個人會信呢?
一時謠言四起,連傷好后、一直在國外居住,只是偶爾才回國的韓家二老爺都有所耳聞,當晚,把電話打給了母親——
怎么問,母親也不肯說出侄子辭職的原因。
知道母親有多固執,二老爺換了話題:
“媽,如果當年我出車禍沒救回來,您會后悔嗎?……
媽,我很后悔三年前為了賭氣、報復,和您對著干。但我不后悔30年前堅持自己的決定,娶了小梅,我這輩子都慶幸能娶了她做太太……
我想,子龍都三十三歲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他究竟想過怎樣的生活……
媽,您那邊還好嗎?需不需要我回去?……”
老太太不說話,半響,聽筒里傳來嘟嘟的聲音,話筒那邊的人已經掛了電話。
還好嗎?一點也不好。
畢竟不是20年前的商界了,老太太心有余,力不足。
好在,有個人用了十幾頁信紙把龍騰的近期規劃,發展方向,進攻策略,需要注意的事項,以及內部高層人員、外部競爭對手、合作伙伴們的特長和優缺點,等等等等,詳詳細細,清清楚楚地傳遞到了她的案頭。
看著紙上熟悉的字跡,淚水從布滿皺紋的眼角流了出來,真是老了,固執堅硬的自己變得愛掉淚了。
聽見有人敲門,老太太忙擦去了眼淚,管家拿著一個信封走進來,是征信社送來的照片和說明資料,看完以后,她知道,寫信的那人已經找到工作了。
學歷證明沒有,年紀三十往上,想找個好工作太難了。
韓子龍找了個在房地產公司做文案的工作。
小小文案,對韓子龍來說實在是太屈才了,但想在三年內創造出一個和龍騰一樣大的家業,只有靠房地產才能做到,只有先進入,才能有機會,韓子龍毫不猶豫的去上班了。
職位不高,薪水不低,剛上班公司就給配了個手機。
就是太忙太累,最早也要8點才能進家門。
今天是韓子龍工作的第三十六天。
昨晚,通宵趕了策劃,天快亮了他才睡。
一早,嚴言輕手輕腳地把早飯做好,洗臉水打好,牙膏擠好,衣服挑好,才去叫韓子龍。
躺著不肯起的人說,親一下就起,結果,親了又親,差點親的天雷勾動地火,幸好某個色狼知道自己身負養家重任,及時剎車,才沒釀成因遲到被開除的慘劇。
吃的飽飽的,拿著滿滿的午餐飯盒,又在房門口訂下了晚餐菜單,抱著寶寶親了一分鐘,韓子龍不得不出門了,不能當老板的壞處就是不能隨便翹班了,哎……
因為窗機,因為舍不得讓韓子龍吃差的,嚴言花超了預算好多,不能馬上把鋼筆贖回來了。
反正是在放暑假,他也想去找工作。
韓子龍不說因為怕嚴言辛苦,所以不想讓他去工作,只是對著粉紅豬說:
“累了一天,回來以后看不見老婆,沒飯吃,真可憐。”
……
嚴言乖乖在家給韓子龍做好吃的,等他下班。
嚴言準備等韓子龍拿回來第一個月薪水,就把鋼筆贖回來。
馬上就要開學了,學費還沒著落,但,嚴言并不著急,他
不打算繼續上學了,讀大學是為了拖延攤牌的時間,現在沒這個必要了。
想得挺好,沒想到韓子龍根本沒把薪水拿回來,直接把錢打到了嚴言學校的銀行卡上,剩下的一些錢,留下菜錢以后,買了個熱水器,雖說這些天拿盆給做完“運動”半昏的寶寶洗澡,著實鍛煉了他的臂力,一點沒因無法上健身房而耽誤,但能偷點懶還是偷點懶好。
贖筆,暫時不可能了。
嚴言正坐在家里琢磨,開學以后在學校里找個什么樣的掙錢工作……
敲門聲響了。
他們搬進來的第二天,就換了門鎖,兩人都有鑰匙,沒人知道他們住在這兒,除了……
忐忑地打開門。
“哥——”小月站在門外。
“哥,你真差勁!”小月劈頭就是一句。
嚴言臉色白了。
“這么大的事,瞞了我四年,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妹妹啊,害我一直以為紅豆番薯是個大美女,真討厭!……”小月邊進門邊抱怨個沒完。
嚴言的心臟回了原位:“你怎么找來的?”嚴言看見妹妹又是驚喜又是傷心,本以為再見到家人一面,難上加難。
“我找到韓家老太太,告訴她,我要來挽救你,她就把地址給我了。”小月沒說的是,她一共找了韓老太太8次。
嚴言低下頭:“小月,我不能聽你——”
話還沒說完,小月摘下雙肩背,往嚴言懷里一塞,沉甸甸地:
“放心,我才懶得管你呢,反正你也不信任我!”
嚴言急急地抬頭:“不是,小月,你聽——”
“得啦,得啦,逗你吶!”
“小月,你這裝的都是什么,這么沉?”嚴言放下大書包,進廚房給妹妹端了碗冰糖綠豆湯,韓子龍最愛喝的降暑飲料。
小月一口氣咕咚咚喝干,快熱死渴死了,背著這塊“大石頭”,她可是從公車站跑過來的。
“你打開看看就知道了,哥,小屋收拾的夠干凈的……你們鋪地毯啦?這布真漂亮!……啊!!!!!!!!哥,這只豬真可愛,我喜歡!!!!!!”小月把鞋隨便一脫,沖著粉紅豬就飛了進去。
嚴言打開書包,呆了,里面放著醬油、醋……一瓶瓶調味品,還有洗發水、浴液……邊邊縫縫放著各種非處方藥……直把個大書包塞得滿滿當當,一滴富余都沒有。
嚴言胸口熱熱的,眼眶紅了。
“這些都是使的上,放長點時間也不怕的,你慢慢用吧。”
哥哥的個性,小月很了解,給錢,打死也不會要,她就按自己估摸的,他們過日子會需要的東西買了整整一大包。
抱著粉紅豬,小月走到嚴言面前:
“哥,我求你,你可千萬別哭哦,你不用太感動,我都記在“嫂子”的帳上了,嘿嘿,將來讓他慢慢還我。”
小月就是又嘴硬又愛胡說,嚴言紅著眼眶,不好意思地說妹妹,什么嫂子不嫂子的。
“不是嫂子?哦,我知道了,哥,是“哥夫”吧?嘿嘿,你在下面對不對……哥……你臉紅了哦……”
兄妹倆聊不完的知心話,嚴言問妹妹,媽好不好?爸恨我吧?小飛身體怎么樣?……
小月笑著說,哥,媽不止一次嘆氣說韓先生多好的人啊,給誰做女婿,哪個丈母娘不喜歡的緊?怎么看上我們家小言了?
其實,媽心底滿意著呢,她就是不承認罷了……
嚴言轉到廚房給妹妹做飯,小月就是這樣,說什么都沒個正經。
這里離嚴家不近,小月吃完哥哥做的下午餐,早早就回去了,遺憾沒能等到“哥夫”回來,說以后有時間就要過來騷擾他們一下。
把小月送上車,嚴言漫步回家。
路上,想著小月臨上車前的那番話,這個丫頭難得那樣的認真嚴肅不胡說八道:
“哥,你們好好努力吧,其實爸、媽最大的心結就是覺得對不起韓老太太,她若是肯接受你們,爸、媽那關就好過多了……
哥,我看著你們墻上掛的那張畫,覺得你們一定能挺過來!……
哥,雖然你們現在挺難的,可有個人那么愛你,你也愛他,我覺得,你真的挺幸福的,真的。”
嚴言到家做好晚飯,韓子龍回來了。
韓子龍先親親嚴言,再去洗澡,洗完澡,倆人邊吃飯,嚴言邊和韓子龍說了下午小月來的事。
吃完飯。
韓子龍坐在桌前開始寫策劃案,案頭上放著建筑、設計方面的書籍,雖然,放了那么多年揀起來不容易,但因為喜歡,就不覺得辛苦。
進入8月末,天氣冷熱沒個準兒,策劃案沒寫多少,外面開始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嚴言關上窗戶,又給韓子龍披了件外套。
想再去給他到杯熱水,被韓子龍一把抱住:
“小暖爐,哪里跑?”
天涼了,小“暖爐”隨時隨地被主人抱在懷里取暖,又香又暖,主人喜歡的不行
,一輩子用定了這個,不退不換,誰要也不給。
“暖爐”坐在主人懷里,被主人抱的緊緊的。
主人工作的很認真,目不斜視。
“暖爐”才不在意。真的不在意嗎?真的,“暖爐”很忙,忙著研究主人的耳朵——
他每次都喜歡咬自己的耳垂,其實他的耳垂才好玩……“暖爐”咬了一口,舔舔,主人抖了一下。
他每次都喜歡咬自己的鼻頭,其實他的鼻子又高又挺……“暖爐”咬了一口,含含,主人粗喘一下。
他每次都喜歡親自己的喉結,其實他的喉結才誘人……“暖爐”親了一下,用舌尖親的,主人抓狂了。
一把把“暖爐”扔到厚厚的氈子上,撲了上去,粗聲指控:
“寶寶,你勾引我?”
“我沒晤晤晤……”熱吻到差點腦缺氧,寶寶還死不悔改:“…沒勾引你…嗯…啊…啊…”
真的沒勾引嗎?
鬼才信!
“啊…討…厭…啊……”討厭,他竟然舔人家腳心,雖說剛洗完澡,可是添那里,又癢又麻,血液直往一個地方集中、把褲子撐高。
“寶寶,你…承認不承認?!”韓子龍含住寶寶的小腳趾,寶寶手、腳都算小的,韓子龍愛到不行。
“…哦…大…色狼…大變態…嗯…啊…”對,遇到寶寶,他就變了,變的既是大色狼,又是大變態,變態的戀著,迷著寶寶身上的每一個地方。
“…不…哦…”不行了,褲子要破了。
兩只大手“好心”地爬上寶寶的褲扣,解開,拉下拉鏈,褪下內褲,脫下外褲,驕傲直挺挺地沖了出來,大手挽救了褲子。
驕傲顫微微的挺著,焦渴著,需要愛撫,一只大手“好心”的覆上去,上下搓動,另只大手捧著寶寶的小腳,含住腳趾,吸吮,兩邊一起瘋狂的刺激,寶寶受不住了:“…龍…”一道白光,快樂勝過神仙。
雖然射了出來,但仍覺得空虛,想要愛人的填滿:“…龍…”
韓子龍覆上去,咬要寶寶的耳朵:“…寶寶…叫我…”
“…老公…老公…老公…”粗手指抹著涼涼的東西探了進去,滾燙滾燙的。
……
寶寶等不及了,扭動起來,雙手抓住闊背:“…老公…啊…啊……”
“別急…心肝…馬上就來…”一鼓作氣,巨大沖進寶寶綿軟火熱的緊窒里,合二為一,兩人齊喊出來,韓子龍馬上低頭含住了寶寶的呼喊,今天沒開窗機,萬一,被鄰居抗議就不好了……
兩個小時后,被韓子龍用買了沒多久的新熱水器洗的香噴噴的嚴言,和韓子龍擠在一個被子里。
趴在韓子龍寬闊的胸膛上昏昏欲睡,嚴言又想起妹妹的話……
很幸福,真的很幸福!
真的很幸福!
如果不是再次碰到伍哲仁這個小子的話。
真的很幸福!
如果不是再次碰到伍哲仁這小子的話。
當時。
嚴言大三剛剛開學一個星期,正在為找個什么樣的工作賺錢而發愁。
他想過去做家教。
可他只有死記硬背的科目好,其他的則羞與人言,做家教沒人請。
他想過利用一些沒課的日子去做搬運、清掃、侍應生……等等等等。
可他家戶主三番五次、明令禁止他從事體力勞動。否則,哼哼,結果就不詳細說明了,總之很“慘”!!大概要休假個十天半個月才能上學,還是不要以身犯險才好。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想來想去,自己只剩做飯這項特長了。
晚餐多做些,然后放到迷你冰箱里,再帶到學校……
迷你冰箱是韓子龍用第二個月的薪水添置的,因為嚴言要開學了,所以,韓子龍買了個小冰箱,為的是不讓嚴言天天做飯,怕他辛苦。
可,冰箱添置快半個多月了,嚴言還是天天都讓韓子龍吃新的。
嚴言在班里貼了個小廣告,可以幫住校的同學準備午餐。
原以為只有三、四個人報名,畢竟學校里有5個餐廳,其中一個還包給了小吃一條街…沒想到,竟然有三十多個同學來報名。
嚴言同學不知道的是,他每天都花心思給韓子龍做好吃的,所以自帶的便當一直是色香味俱全,引得同學們垂涎已久。
可他向來又乖又安靜,大家也不好意思搶他飯吃,如今一見小廣告,馬上前來報名。
家里沒有那么多鍋,嚴言答應了前7個報名的同學,刨除成本,每天可以掙到50多塊錢,這樣,用不了一、兩個月,他就可以把鋼筆贖回來了,看著訂金,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一聲:
“加我一個。”
抬頭一看,原來是那個全世界第一混蛋伍哲仁,嚴言握著的拳頭之所以沒揮出去,因為伍哲仁的右胳膊正打著厚厚的石膏。
伍哲仁那天被狂怒中的韓子龍打的著實不輕,回家的路
上發現胳膊不會動了,直奔醫院,一照片子,內外傷一堆,外加右胳膊嚴重骨折,生生在家躺了一個暑假。
即使對方有戀人,伍哲仁只要看上就一定能追到手,從未嘗過敗績的他一向自命不凡,不信追不到嚴言,剛能上學就跑過來了,恰好看見嚴言貼的小廣告。
嚴言根本不理伍哲仁,收好同學們交上來的飯盒,低頭走出教室,下午沒課,他還要去銀行、買菜……有很多事等著做。
伍哲仁追著嚴言出了教學樓,擋在嚴言面前,用很誠懇的聲音說:“對不起。我那天太沖動了。但,”伍哲仁舉起右胳膊一笑:“我已經接受懲罰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
既然道歉了,雖然還是很討厭他,嚴言仍解釋了一下:
“已經訂滿了,所以不能加你。”
“多一個人多不了多少的,我也不是很能吃,而且我愿意付雙倍價錢。”百分之百沒懷好意,他怎么知道嚴言做飯好不好吃,開口就說愿意付雙倍價錢。
“不——”嚴言也看的出伍哲仁醉翁之意不在酒,要開口拒絕,伍哲仁卻搶著說:
“3倍。”
因為姐姐在報社做編輯,伍哲仁很早就得到了韓子龍辭職的消息,他隱約猜到些什么,估計他倆現在還在一起,而且很需要錢,伍哲仁就用加錢來說服嚴言。
“好。”伍哲仁剛想笑,嚴言接著實話實說:
“如果你出30倍的價錢,并保證不再出現在我面前,就加你一個。”
說完,不看伍哲仁表情,嚴言轉身快步離去。
韓子龍常常對嚴言耳提面命——
寶寶,對傷害你的人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對壞人心慈手軟等于對好人心狠手辣……
看來,教育頗見成效。
而且,伍哲仁千不該、萬不該,不該打傷了嚴言寶寶的心頭肉。
兔子急了也要咬人啊!
事實證明,見著伍哲仁準沒好事。
嚴言買完菜,接著去了離家不遠的書屋想給韓子龍買本書,上回他倆逛書屋,韓子龍看上一本書,但看了看價錢又放回去了。
今天收到訂金,嚴言準備把那本書買回去,掏錢的時候,發現錢包沒了,抱著一線希望沿著原路返回菜市場去找,來回足足找了三圈,直到徹底失望。
錢包里是家里僅剩的一點現金,外加今天剛收的訂金——
嚴言只得安慰自己,幸好沒去銀行取錢。
可心里還是覺得別扭。
但,仍是急急地先回家做了飯,再別扭,也舍不得餓著那個人啊。
何況,今天多要做出7個人的飯,不快點做好藏到冰箱里,被發現就“慘”了。
天越來越晚,韓子龍還沒回來。
嚴言看了眼桌上的鬧鐘,九點了。
這個鬧鐘,是那天——
嚴言買東西回來,看到路口的快餐廳準備從7月20日開始,推出一款兒童套餐,前20名買兒童餐的顧客,只要另加30元錢,就可以獲得一對新款的貓咪公仔,兩只貓貓圓滾滾,眼睛大大,穿著海軍服,右手相牽,左手向前共捧著一個圓形鬧鐘……可愛到爆!
嚴言看了好久好久,越看越覺得那對貓公仔像對情侶,越看越覺得它們相愛,越看越舍不得移開……7月20日,正好是自己23歲的生日,兒童套餐雖然不是頂貴的,但不在預算之內,想了又想,還是忍痛回家了。
20日。
正好是周六,韓子龍和嚴言說好了,倆人要去公園一邊野餐一邊看花吹風慶祝生日,嚴言早早就爬起來準備食物。
起身發現,枕邊人不見了,桌上擱著一張紙:
寶寶我出去辦點事我要吃,老公。
嚴言看看天色,推算了下時間,也就將將6點,他能去哪兒啊?
但不及多想,把紙收好——嚴言有個小盒子,里面全是韓子龍寫給他的便箋,他都細細地珍藏了起來。
然后,忙忙地去廚房準備了。
準備好吃的,收拾好屋子,天光大亮,韓子龍才回來,抱著一對貓公仔拎著一套兒童餐,寶寶幸虧我去的早排第一,否則真搶不過那些公公婆婆爺爺奶奶——
那天,韓子龍遠遠地就看見寶寶盯著快餐廳的櫥窗,盯了好久好久,一臉渴慕,連他站到身后都沒發覺。
等寶寶滿懷心事地離開后,韓子龍站在櫥窗前研究了一下……知道原因了。
20號,韓子龍早早地就來排隊,快餐廳7點開門,萬一,他前面正好有21個人來吃飯,那不糟了嗎?!
果然,他沒估算錯。
那天在他身后站了數十個領著孩子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公公婆婆……
平日里賴床不起的小祖宗們這會一個個精神抖擻,像只多話的小麻雀,真是苦了那些睡不夠的家長們!
想著一個大男人,大早上不睡覺,排在一群帶著孩子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公公婆婆的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