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靡滿手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見裕王也這般說,采蓮的一顆心登時沉到了谷底,她定了定神,猶自不死心地道:“臣妾的祖母怎么會如此糊涂?王爺,這其中莫不是另有緣由!”
裕王冷笑道:“若是別人出首告發,父皇還真的懷疑另有緣由,可是今日一早,你祖母身披荊條,跪倒在乾清宮外請罪,將你的惡行告知皇爺,這難道還會有假?你這個賤人,好狠毒的心腸啊!”
采蓮一張臉瞬間變得慘白慘白,隨即轉為死灰,,癱坐在地,再也沒有了一絲力氣。
此時的閑云閣里,卻是一片喜氣洋洋。
林嬤嬤興高采烈地道:“那陸老太君總也有七十多歲了,身上背著一整捆的荊條,在乾清宮外跪了小半個時辰,也是真的不容易。”
皇爺讓她跪了小半個時辰才肯宣召,也是在表明一種決心,叫她不要妄想再為自己的孫女求情了吧。
可是連皇爺都沒想到,陸家居然狠心絕情到這等地步,性命攸關的時刻,壓根就不用別人去告發采蓮,自己家就先把采蓮給犧牲掉了。
想到這里,初雪忍不住搖了搖頭,對陸家滿是不恥,這樣一個家族,早晚會遭報應的。
小月一臉的喜色,拉著林嬤嬤的手追問不休:“嬤嬤,陸老太君到底是怎么跟皇爺說的,她怎么就說得出口,還有,陸側妃是怎么設計毒殺寶哥兒的?”
林嬤嬤嘆息道:“這事,但凡有點腦子的,都能猜到她是怎么說的,無非就是管教不嚴,令孫女做出如此傷天害理的事情來,求皇爺治罪之類的話唄。”
“那皇爺會治她們全家的罪嗎?”小月滿懷希冀地問。
初雪靜靜地道:“皇爺會治采蓮的罪,但是不會治陸家的罪了,這就是陸老太君的目的,皇爺打小吃她的奶長大,與陸炳又是生死之交,當然不忍心治他們的罪,陸家就是摸準了皇爺的心思,才讓陸老太君演了這么一出,如此一來,皇爺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將整個陸氏家族從這兩個案子里撇清出去了!”
小月吁了一口氣,默然不語了。
林嬤嬤又道:“聽說,珍珠已經招供了,楊美人就是不肯聽陸側妃的話去毒殺寶兒,又被她以全家人的性命相威脅,才不得不自盡的。”
初雪點了點頭:“楊美人跟齊側妃到底不同些,我看,采蓮這次是再無生路可走了。”
“那也是她咎由自取,她手上沾了多少人的血啊,當年的綠葉不也是她打死的,要不是咱們家小姐福大命大,早就被她害死了。”小月恨恨地道。
初雪微微一笑:“好了,不要再提采蓮了,倒是咱們,尤其是王妃娘娘,現在總算是安全了。”
林嬤嬤也笑道:“可不是么,本以為要費一番周折的,沒想到陸老太君這么快就成全咱們了。”
初雪抬頭看了看窗外,見外頭陽光正好,梨樹上的葉子綠油油地泛著光,便道“聽說看守正院的侍衛已經撤了,咱們現在就去正院看看王妃娘娘吧,這番驚嚇,也夠她受的了。”
小月點了點頭,取出衣裳伺候著初雪換了,主仆二人便向正院走來。
正院大門上的封條已經被撕掉了,門上還有殘存的印記,原本看守院門的婆子也已經恢復了舊業,見初雪來了,忙含笑讓進院里,同時叫另一個婆子進去通報。
若芙親自迎出了院子,伸出雙手握住了初雪的手,久久地說不出話來。
初雪垂眼去看她的腹部,比起前日來,已經明顯隆出來了,便笑道:“虛驚一場,娘娘現在可以安心養胎了。”
若芙撫摸著肚子,先是柔柔地笑,隨即神情又變得冷硬:“都說孕婦禁不起驚嚇,在我被軟禁的日子里,腹中胎兒的父親居然從未來來過我一眼,這件事教我明白,枕邊情義不過如此,能靠得住的,永遠只有自己的兒子。”
初雪默然不語,前段日子,裕王和若芙的感情的確很融洽,可是事發之后,裕王竟然是不聞不問,雖說寶兒是他的骨肉,可若芙懷的又何嘗不是他的骨肉,也難怪若芙心冷了。
第112章 收梢
裕王妃母子被毒殺一案,因為案情實在太過重大, 東廠自然也不敢做出最終的審判。能夠裁決此事的, 只有皇帝。
對于此案, 朝野坊間議論紛紛,議論的焦點自然是陸家是否被牽連這個話題上。
有人說采蓮肯定是有娘家的支持才能做成這這樣的事情, 所以陸老太君刻意撇清, 可是皇爺是何等聰明的心性, 自然不會輕易被她蒙蔽。
可是, 了解嘉靖的人心中都有數, 這位皇帝對自己的乳母有很深的感情, 一定會順水推舟, 饒了陸家的。
小月在外面聽到了這些閑話, 回來對初雪道:“連外面集市上殺豬賣肉的屠夫都看得出來陸家老太君是在演戲撇清,皇爺自然也能看出來, 我若是皇爺, 就不受她們的騙!”
馮保看了她一眼:“我若是皇爺,多半也會心甘情愿受她的騙!”
小月沖他翻了一個大白眼:“要都像你們這樣,壞人都要得意死了。”
“放心吧小月, 壞人得意不了多久的, 皇爺固然會饒過陸家,可是你以為咱們王爺是死人么?總有那么一天,王爺會讓陸家血債血償的!”初雪淡淡地說著,拈起一根粉紅色的絲線,對著亮光,瞇縫起來眼睛穿針。
馮保笑道:“娘娘說的,正是奴才心里想的,將來王爺登基,第一個要除掉的,肯定就是陸家。”
這時候,房門突然吱呀一聲開了,林嬤嬤走了進來,臉上神色是抑制不住的興奮:“小姐,宮里的旨意下來了。”
“旨意里怎么說?”小月和馮保齊聲問道。
林嬤嬤道:“旨意里說的明明白白,殺人償命,賜給陸氏采蓮毒酒一杯。”
“把她賜死是肯定的,不賜死哪里還有天理,我是問陸家,皇爺在旨意里有沒有提到怎么處置陸家”小月追問道。
林嬤嬤這才略嫌沮喪地說:“陸家又是主動揭發,又是自己認罪,皇爺決定輕罰,只罰了陸家幾兄弟一年的俸祿。”
小月哼了一聲,悻悻地道:“什么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都是糊弄小老百姓的話,即便是殺了王子,只要跟皇爺搞好關系,照樣可以逃脫!”
雖然明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可是乍一聽說,初雪還是有些感觸,小月說的何嘗沒有道理,這人世間的一切,拼的都是關系和勢力罷了,也幸虧王妃是陳家的女兒,若是換了普通官宦人家,首先寶兒的外公外婆就不敢告,告了也告不贏,所以,這次的勝利,實際上是陸采蓮和陳若芙拼爹的結果,若芙的爹更厲害些罷了。
想到這里,初雪有些意興闌珊,放下手中的繡活,目光又落在了隆起的肚腹之上,近來,這孩子的胎動是越來越厲害了,興許真是個男孩呢!
小月呆了一會,突然又問林嬤嬤:“毒酒是不是已經賜下來了,陸側妃喝下去了嗎?咱們假裝順路,過去看看吧。”
初雪搖了搖頭:“小月,好好做你自己的事情,這個熱鬧不瞧也罷。”
小月見她神情嚴厲,只得罷了,她拿了一塊青帕,一邊擦著古董上的灰塵,一邊想,不知道平日里那么飛揚跋扈的一個人,如今面對那杯毒酒,會是怎么樣一番神情。
此時此刻,南院的囚室之中,采蓮匍匐在地上,聽著來行刑的太監面無表情地道:“陸氏,皇爺賜你毒酒一杯,趕快磕頭謝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