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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道:“你真叫我難受。”
明長宴此時脫口而出的是她的原名:“云羅,你簡直是一個瘋子!”
華云裳斂了笑意,問道:“我是瘋子嗎?”
她的臉上雖然沒有表情,但是明長宴卻是感受到了一股歇斯底里的瘋狂。壓抑在那一具看似瘦弱的身體里,一旦爆發出來,要拖著整個大楚的江山為她陪葬。
“我何處瘋了?殺人么?笑話,昭昭,你殺的人可不比我少,難道你就不瘋嗎?你與我不過是半斤八兩,怎么現在還教訓起我來了。要我替你數一下,你手下的亡魂有多少嗎?”
明長宴沉下了聲音道:“你既然知道,又哪里來的自信認為我不會殺這些人。你想用他們來攔我,你的算盤就要打空了。”
圍繞在兩人邊上的紙人上下飄忽。這其中,有一部分是紙人,有一部分卻是活人。
想來,這些活人多半是被華云裳用藥物控制了,否則也不會這么任他擺布。不過都被做成紙人了還沒能醒過來,恐怕也是兇多吉少,與死人無異。
華云裳道:“我當然沒有那個自信。所以,你猜猜看,這些活人里面都有誰?”
明長宴突然僵住。
華云裳的目光流連在他的臉上,微微笑道。
“昭昭,你的臉真的非常好看,也非常像小月兒。不知道現在,你能不能找到她呢?”
明長宴的眼眶頓時紅了一片。
華云裳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冷不丁將十指收攏,大明殿外的紙人,如同往水中跳的魚似的,通通涌入殿內。
恍惚中,明長宴背上被狠狠一擊,他踉蹌一步,便聽到華云裳說:“昭昭,不可以這么不專心,你會死的。”
說完,嘆息道:“你要是死了,我會很傷心。”
明長宴暗罵一句:混賬東西!
他的眼神落在了紙人群中,這些紙人中,很可能有一人就是伊月。
華云裳此人,說話從來都是不可信的。十句話里面有九句話都在撒謊,但越是如此,明長宴就越猜不到她到底那句話是真的,那句話是假的。
他不知道華云裳是用了什么辦法,能把活人變成這種六感全失的活死人模樣,也不知道他們到底是還活著,還是早就已經死了。但是他知道,當年伊月死后,尸體是交給華云裳處理的。華云裳若是真的將伊月藏在了紙人里面,他斷然是下不去手了。
蒼生令被他收入刀鞘。
華云裳道:“你不動手的話,我就不客氣了。”
明長宴頓了一下,一股巨大的力氣從背后襲來,他肩膀一痛,轉頭一看,原來是被一把刀給捅了個窟窿。千鈞一發,明長宴在心中想到,自己的這個肩膀真是多災多難,上一次與華云裳打上,對方也是在他的這一塊肩膀開了一個洞。
明長宴蹲下身躲過紙人連綿不絕的攻擊。
一邊往柱子后面躲,一邊觀察著華云裳的位置。
他現在不敢輕易對這些紙人做出什么實質性的傷害,只怕自己一刀下去砍到了伊月,因此,只是緊緊握住蒼生令,不把它拔出來。同時,他的心也跳的厲害,原以為自己再也見不到伊月,誰知華云裳竟然沒有將她埋葬。
如果說伊月還能被藏在之人內,那就證明她的身體至少沒有腐壞。他腦子里思緒萬千,猜不到華云裳是用什么方式將尸體保存了這么長一段時間,就在這時,一陣鈴鐺的聲音,飄然而至。
華云裳幽幽開口:“不要走神。”
鈴鐺聲越來越近,明長宴心中一驚。
一個身材略微嬌小的紙人,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
所有的活人身上都覆蓋著一層紙,臉上用丹砂涂抹了嘴唇,猩紅一片。明長宴的目光落在這個紙人的手腕上,果不其然,他在它的手腕上找到了一串鈴鐺。
明長宴心里狠狠一跳,連躲避的動作都忘記了。他反客為主,猛地抓住這個紙人的手臂,另一只手則是去撕開它臉上覆蓋的白紙。
卻不料,就是因為這一個動作,二人的距離被他拉近了一大半。那紙人突然暴起,用手中的匕首狠狠地捅進了明長宴的小腹中。
與此同時,紙人臉上的白紙也被明長宴抓了下來,白紙后面,是一張陌生的臉。
華云裳見狀,哈哈大笑。
明長宴這才知道被騙了,為時已晚。他就算要躲開,匕首也已經沒入了身體,明長宴一掌拍開它,捂住傷口時,頓時摸了一手的血。
華云裳從亂石飛升而下,明長宴抬手與她直接正面交鋒。此刻他大量失血,嘴唇泛白,接招十分吃力。
她越逼越緊,內力越用狂,明長宴倒吸一口冷氣,節節敗退。華云裳手法極快,明長宴略有敗相,她就直接伸手去搶蒼生令。
明長宴的手腕被她狠狠一擊,他眼神一動,蒼生令脫力落下,華云裳順勢握住刀,二人邊打邊退,十幾根柱子竟是被打斷了四五根,大明殿搖搖欲墜。
華云裳拿到蒼生令之后,收了手。
明長宴被她推到其中一根柱子上,背后受了巨大的阻力,立刻嘔出一口血來。
華云裳目光放在蒼生令上,一會兒將它握在左手,一會兒將它拋至右手。
最后,她抬起頭,微笑的看著明長宴。
“昭昭,你猜我能不能拔出來?”
她看似是在問明長宴,實則卻不準備等他的回答。華云裳右手微微用力,蒼生令卻不似以往一般紋絲不動,這把黑刀到了華云裳的手上,竟在緩緩出鞘。
黑色的刀身上,倒映出明長宴的臉。如同小時候一樣,即使到了現在,華云裳的實力依舊。
蒼生令被新的主人拔出。
此刀,他再無法使用。
華云裳拿著蒼生令,手下一個用力,將刀全部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