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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拿這把刀沒辦法,久而久之, 便有傳言者道, 得蒼生令者的天下。此說法,也不知道是哪里傳出來的,總之惹了天下英雄盡折腰。同時, 大宴封禪也順應而生。
直到眾人發現,只有在大宴封禪上一騎絕塵者,或武功天下第一者,方能拔出此刀。它是用什么來判斷此人足夠能拔刀的,這一點也一直成謎。或許,只有拔出蒼生令的人才知道,為何這把刀選擇了他。
明長宴便是其中之一。
八年前,他拔出蒼生令的一瞬間就知道為何只有他能拔出。這把刀煞氣大發,妖異無比,出刀便要見血,拔刀者又是天下第一,經年累月,刀上人命無數,冤魂無數,血氣太重,一旦拔出,就是終生捆綁,除非受反噬而身死,否則再無可能擺脫蒼生令。
但是,其中心酸苦楚,他說給誰聽,誰也不信啊!這刀削鐵如泥,堪稱霸刀,握在手中,如有神助。誰會去相信這么一把寶刀,還有這樣危險又招人恨的副作用。自然是更愿意相信,是你拿了蒼生令,又怕我們奪走,所以自編自話說出來的謊言。
叫明長宴來看,這就是一把不折不扣的破銅爛鐵,害人無數,毀不掉,扔不了,煩死他了。
當然,也并不是完全無可能擺脫他。
如果有下一個人拔出了蒼生令,明長宴就可以解脫了。不過,中原武林一群廢物,自他拔刀之后,十年之內都沒有人能再次拔出蒼生令。這也就說明,十年之內,竟無一人的武功在他之上。
明長宴看著華云裳,心中不由想道:誰知道呢。
刀的力量將華云裳狠狠打開。
華云裳終于落了下風,連著退后了好幾步。她雖被傷了肩膀,但是眼中的興奮感卻越來越強。
明長宴旋刀而上,與華云裳糾纏在一起。
華云裳手中沒有武器傍身,被蒼生令壓制下來,一邊打一邊退,玄色的龍袍被割裂了一塊走,忽而被風一吹,晃晃悠悠的飄在了半空中。
碎布衣裳落下。
二人已經雙雙翻進了大明殿內。
華云裳側身躲開蒼生令,與此同時,一拳貫穿了大明殿內的柱子。大明殿內一共十二根柱子,柱上雙龍戲珠,盤旋而上。這根柱子粗粗看去,需要兩名成年男子合臂抱住,但是華云裳一拳下去,竟然是將這根柱子直接這段。
大明殿中間,頓時砸落了幾塊碎石下來。
明長宴不得不后翻奪過大石,同時,華云裳鉆了這個空子,突然從手中飛出數十根細線,明長宴背后的巨石騰空而起,朝他砸來。
刀向后一砍,石頭碎成了數塊。
華云裳笑了一陣,又將銀線往大明殿門口扔去。線上灌入了內力,與其說它是線,倒不如說它是一根奇長無比,并且還能軟化的針。此線無堅不摧,就連石頭也能鉆進去,如同鉆進豆腐塊兒一般容易。
明長宴當即不讓她得逞,只可惜華云裳的銀線比他更快一步。那線卷起了幾個紙人,從大明殿門口,直接一擁而上,到了明長宴面前。
明長宴心道:紙人,這東西能有多少殺傷力?
想罷,他一眨眼都不眨,直接落刀就要將紙人砍成兩半。結果,蒼生令落下時,明長宴突然像是發現了什么,瞳孔驟然縮小,只是刀勢已經走了一半,再收回來確實有些困難。
他強行收刀,卻也是看到了紙人的手臂。
按照常理來說,紙人的手臂被砍,也只是輕飄飄的落下,而不會像現在這樣子,傷口處,飛濺了幾尺高的鮮血。
紙人……
還是活人?
明長宴陡然轉身,看著華云裳。
華云裳用袖子捂著嘴,哈哈大笑。笑完,十分俏皮的撐著下巴,饒有興趣的看著明長宴。
代替華云裳攻擊明長宴的紙人,竟然是在活人身上糊了紙做成的。
她很喜歡看明長宴這個表情,出乎意料,震驚不解。
華云裳欣賞夠了,坐在一塊碎石上。
“昭昭,怎么不砍下去。據我所知,你可沒有這么心軟。”
明長宴驚懼不已,問道:“你用活人!”
華云裳詫異道:“活人?誤會我了,他們活著還不如死了,死了到還有些用處。你知道的,我會用毒嘛。就像對龜峰派那樣。”
一瞬間,明長宴腦子里便出現了龜峰派弟子中毒時的情景。
同時,懷瑜與他的一次對話,也浮現在腦海中。那時候二人在廣陵,曾經有一個推論。是什么人需要大量的死人,又或者說,需要大量的活人。
她偽造瘟疫,將這些人全都運送到一個地方管著。如果不是要她們的性命,剩下唯一的可能就是用人煉藥。
雖然華云裳的身體一直都不盡如人意,并且三天大病一場,兩天小病一次,八年來都沒斷過,但是他也從未想到,華云裳會喪心病狂至此。
“廣陵的瘟疫也是你做的。”
華云裳聽見明長宴壓低聲音的問話,不由感到好笑:“你真是奇怪,我原以為你已經知道了這件事情。怎么,你的小朋友沒告訴你嗎?”
她換了一個姿勢,就像年少的時候與明長宴打鬧,玩得累了,就坐在一旁休憩。絲毫沒有防備明長宴,同時,也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
“你是不是想問我,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明長宴目光逼視她,周圍的紙人因華云裳的動作,全都停了下來。
她笑道:“因為我的身體不好,你知道的。身體不好的人,便要吃藥。但是我能吃什么藥呢。”
華云裳撥弄著手中的銀線:“我到中原之后,吃了許多藥都不見好。最開始的幾年,我連出門都十分困難。多走幾步路,就會氣喘吁吁,不得不停下來休息。真令人難熬。”
“沒有適合我的藥,我就只能自己煉制。但是那些藥會有用嗎?吃了之后我會活著,還是我會死?萬一死了怎么辦,我豈不是太虧了。索性,讓別人先幫我吃,是死是活,也不關我的事情。要真的清算起來,那只能算他們倒霉。”
她臉上帶著笑意:“這一切,都是拜中原皇帝所賜。我殺他難道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明長宴道:“胡言亂語,你若是真的只殺皇帝,為何又要殺了伊月和玉樓!”
華云裳道:“你怎么不問問我為什么殺你?昭昭,你太不聽話了。這么多人里面,我最喜歡的就是你,也只對你心軟,很可惜,你一點也不領我的情。現在,還學會跟外人合起火來對付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