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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輕痕的視線在酒樓的大堂里掃視了一圈,使得本來都在偷偷打量他的人都紛紛收回目光,假裝什么都沒看見沒聽見,眼觀鼻鼻觀心地重新拾起筷子來吃飯。
慕輕痕收回目光,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傘,正想趁著雨還沒有下下來趕回去,就忽然心有所感似的,朝他右手邊的方向看了過去。
這一眼,就一下讓他停住了腳步。
那邊靠窗的位置,坐著一男一女。那個男人長相極為出眾,是那種就算放到人群中,也會讓人一眼就注意到的俊美。不過,引起慕輕痕注意的卻并不是他,而是他身旁的女子。
相較之下,和他坐在一起的女子,長相就要普通的多了。雖然模樣也算標致,但在她身邊男人的對比之下,還是會黯淡許多。
不過慕輕痕在意的卻并不是這些。他站在原地稍一猶豫,最后還是腳下方向一轉(zhuǎn),朝著靠窗的兩人直直走去。
慕輕痕突然出現(xiàn)在他們桌邊,讓原本正在給女子夾菜的男人吃了一驚,他的筷子停在半空,詫異地看著慕輕痕。
慕輕痕也知道自己的行為有些唐突,他歉意地朝著男人笑了笑,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看著他出神的女子身上。
“這位姑娘,我見你面色蒼白,精神不足,應(yīng)該是由于長久以來氣血兩虛、陰氣太重所致的體虛乏力。”慕輕痕說話的聲音很輕和溫柔,讓人不由得心生親近。他嘴角一直掛著和煦的微笑,隨意掃了一眼桌上的飯菜之后,搖了搖頭,“莼菜、竹筍,都是性寒之物,我建議姑娘還是少用為——”
慕輕痕的話音未落,一直坐著的女子突然起身,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慕輕痕,眸光微顫,竟是含了幾分淚光。她艱難的抖了抖唇,無聲地緩緩?fù)鲁鋈齻€字來。
“蘇……君……棠……”
慕輕痕在看清她的口型后明顯一怔,但很快就反映了過來,搖頭否認道:“對不起姑娘,我想你認錯人了。”
“蘇——”
女子根本不信,似乎還是有話要說,就忽然被一起的男人按住了手。
“云心,你是認識這位慕公子嗎?”
“……慕公子?”
看女子還有些怔忪,男人一笑,掃了一眼慕輕痕,又轉(zhuǎn)回頭去朝著女子柔聲解釋道:“你忘了剛剛進來的那個人是稱這位公子為慕公子的嗎?”
男人的話似乎是提醒了女子,可她依然還是一副不肯相信的表情。她搖了搖頭,再次將目光投向慕輕痕,執(zhí)著地盯著他,似乎一定要從他的身上找到另一個人的影子似的。
慕輕痕并沒有因為女子的無禮而感到被冒犯,依舊耐心地道:“實不相瞞,若不是我確定自己是萬獸城土生土長的修士,說不定也會懷疑自己以前是不是和姑娘認識。畢竟,我總覺得,在你身上,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慕輕痕說這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認真。明明是一句不能更加老套的搭訕方式,可是從他的嘴里說出來,卻莫名給人一種信服的感覺。
聽了慕輕痕的話,女子臉上的表情更是復(fù)雜。慕輕痕看著她那張似乎隨時都能哭出來的表情,一時間有些后悔剛剛決定過來的沖動。
就在慕輕痕猶豫是不是該直接轉(zhuǎn)身離開的時候,他的面前忽然一空。卻是本來一直坐在位子上的男人終于起身將女子拉到了身后。
“真是不好意思,慕公子。”男人皮笑肉不笑的勾了勾唇角,“在下常知洲,這是我的道侶楚云心。她可能將你誤認成她認識的另一個人了,她情緒有些不穩(wěn)定,在這里我先替她道歉了。”
“沒關(guān)系。”慕輕痕敏銳地覺得這個叫常知洲的男人對他似乎并不友善,他不在意地笑笑,“看來楚姑娘要找的人似乎對你們很重要,只可惜我從未聽說過蘇君棠這個人,不然一定會竭盡全力幫助你們的。”
“慕公子哪里的話。”
很明顯,因為楚云心的反應(yīng),使得常知洲對慕輕痕很是排斥。
慕輕痕將常知洲對楚云心的那份獨占欲看得通透,心下嘆了口氣,也是識趣地不再久留。朝著還在失魂落魄不知在想什么的楚云心頷首示意后,便安靜地離開了。
慕輕痕走后,常知洲——也就是常驀塵并沒有卸下偽裝,他知道現(xiàn)在酒樓里的人都正在偷偷觀察他們,所以就拉著還沉浸在自己高超演技里的楚桓結(jié)賬走人。
在結(jié)賬的時候,老板娘雖然臉上還是一副云淡風輕、毫不在意的模樣,卻是在用傳音對常驀塵囑咐了一句:“大門的鑰匙丟了,你們今天翻墻進吧。”
常驀塵掏錢的動作一頓,下意識掃了一眼老板娘放在臺子上的手,然后假裝若無其事地交錢走人。
楚桓的戲做得很足,一路上他都強忍著自己說話的欲望,愣是一句話沒吭地跟著常驀塵回了老板娘那處隱蔽的別院。
“翻墻進?”聽了常驀塵的指示以后,楚桓有些懵逼,“這樣不太好吧……”
“這是她跟我說的。”常驀塵出言打消了他的疑慮,順便說出了他自己的推測,“她昨天從這里離開之后,應(yīng)該是去了城主府。我看她戴在左手上的儲物戒沒有了,試想,現(xiàn)在整個萬獸城,能從她這么個化神期大能手里搶下她儲物戒的,能有幾個?”
楚桓張大了嘴巴,想到了一個可怕的人:“……雷娜?”
常驀塵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一提到雷娜那個兇名在外的母狼王,楚桓就會想聯(lián)想到很多壞的事情。他唯恐老板娘打草驚蛇,趴在墻頭上朝著還站在地上的常驀塵結(jié)結(jié)巴巴地問道:“……那、那老板娘她不會暴露吧。”
“應(yīng)該不會有問題。”常驀塵一個躍身緊跟楚桓身后翻進院子里,站定之后才跟楚桓繼續(xù)解釋說,“老板娘既然能在萬獸城偽裝了五年金丹修士都不被發(fā)現(xiàn),那就說明她的修為一定是在雷娜之上。小小金丹,雷娜暫時還不會懷疑到她的頭上的。”
“那就好。”楚桓放心地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一轉(zhuǎn)頭,卻是忽然又想起剛剛在酒樓里的那一幕,立刻興奮地和常驀塵邀功說,“喂,說實話,我剛剛演得好不好,好不好?”
“好不好還是其次,只是經(jīng)你這么一提,我忽然想起一件事。”常驀塵眼睛一瞇,一把攔住了見情況不好,想要開溜的楚桓,“蘇君棠是隱仙谷排名第一的醫(yī)圣,他剛剛可是說你長久以來氣血兩虛、陰氣太重,你能和我解釋一下這是怎么回事嗎?”
“什么怎么回事……”知道這是九陰之體惹的禍的楚桓哪里會承認,所以只能硬著頭皮說道,“蘇君棠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記得了,看錯點病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是嗎?”常驀塵的尾音略為提高,看他那副表情,也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信。
作者有話要說: 都不敢看評論了,怕你們打我q_q
工作很忙很忙,忙到想辭職。q_q
明后天周末,我爭取多更點。
第67章
在慕輕痕的記憶中, 他已經(jīng)在萬獸城度過了近三百年的歲月。在這里成長, 在這里扎根, 在這里認識了雷娜。
慕輕痕喜靜,平日里也從來不會插手萬獸城中的事情。相比于雷娜所追求的權(quán)利、財富、力量, 他更向往的是平日里翻翻書籍種種藥草, 或是在雨后外出散心的閑淡生活。
慕輕痕能察覺得到雷娜最近的煩躁,他知道雷娜對他的耐心正在逐日減少,雖然雷娜現(xiàn)在面上還不顯, 可他也聽說了親隨侍衛(wèi)隊正在重建的消息。
親隨侍衛(wèi)隊……就算慕輕痕再怎么不在意城中事務(wù),他也知道那是什么含義。慕輕痕并不怨雷娜, 因為他知道是他有錯在先。畢竟明明是他答應(yīng)了雷娜結(jié)為道侶,卻一直遲遲沒再給出進一步的回應(yīng)。雷娜對他失望, 也在情理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