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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情無論如何都瞞不住了。”許夫人挑釁地看著許之煥,“你拿我撒氣有什么用?”
“誰若造謠生事,我消除謠言便是。”許之煥看著她,“發(fā)落你的那些手腳,最遲午間便可做好。我等你的答復,等到午間。若是不知輕重,我就成全你這半生的糊涂。眼下回來找你,其實是想問清楚,你為何要那么做?”
“為何要那么做?”許夫人望著面前的虛空,笑意慘然,“時至今日,說那些還有什么用?”
許之煥竟不逼問,“不想說就算了,我總會知道昔年到底發(fā)生過什么事。幾方合力,憑誰也瞞不住。”
幾方合力。許夫人沒忽略這一句,心知他指的是許家、帝后和郗驍。
她再一次諷刺地笑了,只是,這一次的諷刺,是針對自己。
許之煥道:“昨夜你自己找大夫醫(yī)治臉上的傷,大夫竟用錯了藥,讓你患了惡疾,堪比時疫。即刻起,正房由護衛(wèi)層層把守,除了我,任何人不得出入。你死之前,若無意外,不會踏出這里半步。”
“我的兒子呢?你連兒子都不讓我見了?他們會不問你要個說法?”許夫人惡毒地笑了,“母子連心,你當心父子失和。”
“自然要讓你見,等你好一些之后,他們就算想守在這兒給你養(yǎng)老送終,我都滿口答應。”許之煥恢復慣有的溫和神色,甚而笑容舒朗,“別擔心。氣大傷身。”
許夫人只覺得毛骨悚然。
有人趨近寢室,在門外停下腳步。是臨安,他恭聲道:“老爺,這兒的事情,小的都已安排妥當,護衛(wèi)已經(jīng)守在外面,兩名婆子也在院中等候吩咐。”
“好。”許之煥轉(zhuǎn)身,“讓兩個婆子進來,服侍夫人湯藥。”
“你要做什么?啊?你要做什么?”太重的恐懼,讓許夫人渾身打顫,“你……你就真的不想知道真相么?不想知道那女人到底是誰么?多少事都還沒說清楚,你不能這樣囚|禁我……”
許之煥牽了牽唇,“該知道的,我遲早會知道,但那些事若由你來說,我便一字不信。”腳步一頓,他回眸望去,“只說持盈,只說我那掌上明珠,我感激你。”
許夫人掙扎著下地的身形一僵,繼而無力地癱倒在床上。
片刻后,兩名孔武有力的婆子走進寢室,其中一個,手里端著一碗湯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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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繞過乾清門、乾清宮、交泰殿,停在坤寧宮門前。
懷里的人又昏昏沉沉睡著了。蕭仲麟沒驚動她,仍舊抱著她,動作輕緩地下了馬車,走進正殿,轉(zhuǎn)入寢殿。
別說她睡著了,就算清醒著,他也會這樣做。她面上平白挨了一巴掌,宮人若是看到,懷疑他罰她可怎么辦?他可沒閑情背這個黑鍋。
把持盈安置在床上,掖了掖被角,他走出寢殿,吩咐了甘藍、木香幾句,便到了正殿,盤膝坐在她的鳳座上,陷入沉思,腦筋一刻不停地轉(zhuǎn)動著。
卓永輕手輕腳走進來,偷眼望去,只一眼,便咽下了請示的言語,垂首走到角落站定。
昨日至此刻之前的皇上,只是一個寵愛妻子的夫君,體貼、耐心、周到。而此刻的皇上,則是面色深沉,眉眼間宛若凝了霜雪,有著從未有過的讓人心驚膽寒的氣勢。
這一次,開罪皇后的人,是得不著好了。卓永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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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持盈醒來時,日上三竿。
甘藍、木香先是勸著她喝了一碗粥,隨后就忙著給她敷臉。
她愿意配合她們,但是有心無力,仍舊乏的厲害。
兩個丫頭見狀,索性找出常備的擦臉油和藥膏給她涂上。
再次放心地墮入夢鄉(xiāng)之前,她吩咐道:“德嬪過來的話,一定要喚醒我。”
甘藍木香稱是,“您只管放心。”
許持盈再次醒來,正是被木香喚醒的,“德嬪求見,說有要事稟明皇后娘娘。”
許持盈猶豫一下,“讓她來寢殿說話,除了你和甘藍,不需旁人服侍。”
木香稱是而去,很快回轉(zhuǎn),陪著德嬪進門來。
德嬪是五軍大都督葛駿的二妹,樣貌俏麗,聰慧活潑。進門后,她趨近床榻,恭敬行禮。
“快起來。”許持盈歉然一笑,“實在懶得起身,只好讓你進來說話。”
甘藍搬來一把椅子,木香則為德嬪奉上熱茶。
德嬪謝座之后落座,擔憂地望著許持盈,“昨日去問過賀太醫(yī),他說的不清不楚的。皇后娘娘好些了沒有?”
“沒什么。”許持盈一笑,“三兩日就能好,別擔心。”
德嬪松了一口氣,從袖中取出一封信,讓甘藍交給許持盈,“是家兄寫給臣妾的,皇后娘娘看看吧。要是由臣妾說,不知要絮叨多久。”
許持盈失笑,“你啊,妄自菲薄的功力一流。”
德嬪也笑起來,特別開心的樣子,“能博得皇后娘娘一笑,臣妾這回就沒白來。”
許持盈從甘藍手里接過信件,仔細看過,唇畔的笑意更濃,“倒是沒想到,令兄動作這樣快。”
“也是機緣巧合。眼線盯著別家的時候,順道知道了許夫人的動向。”德嬪笑盈盈解釋道,“那人在刑部尚書夏家和丞相許家來回轉(zhuǎn)了幾遭,家兄的人想不留意也難,對她的下落,自然是一清二楚。但愿她就是皇后娘娘要找的那一個。”
“應該就是了。”
兩個人所說的,是李二爺提過的那個女子。女子自稱是蘇先生手下的大管事。
蘇先生是誰,許持盈一時還無頭緒,但這女管事在眼下,至關重要。
德嬪補充道:“午間沈大人通融的緣故,臣妾見了見家兄。他說不知原委,不知根底,便沒讓人詢問什么,只是把人關在了暗室,不曾委屈她。皇后娘娘想見人的話,宮里能夠通融,隨時可以。”
許持盈思索一小會兒,“我今日就要見見她,別的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