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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天吧?!痹S持盈抬眼看著他,“可以么?”
“這還用問?”蕭仲麟笑著吻了吻她眼瞼,讓她不得已閉上眼睛,“我只是喜歡睡前跟你說說話,心里踏實(shí)。別的不急,你別怕。若是不愿意,我們就過段日子再說。”
心里似有溫柔的潮水涌動,許持盈更深地依偎到他懷里,手臂輕輕攬住他腰身。
這男子,真的是她可以依靠的人了。
“愿意。”她輕聲說。
蕭仲麟心頭大起震動,斂目看著懷里的人,過了片刻,笑意才自心頭抵達(dá)眼角眉梢。
哄著持盈入睡之后,蕭仲麟輕手輕腳起身,換了身玄色云龍紋常服,去御書房批閱奏折。
未時(shí),許持盈醒來,起身推開北窗,看著花木蔥蘢,聽到清脆鳥鳴,只覺心曠神怡。
木香走進(jìn)來,笑吟吟地幫她換了一襲冰藍(lán)色繡云紋的春日衫裙,又服侍著她在妝臺前落座,打理一頭綢緞般的青絲。
許持盈看著鏡中的自己,很罕見地覺得自己比往昔要好看許多,側(cè)了側(cè)頭,有些困惑。
木香則問起很好奇的一件事:“皇后娘娘,您給攝政王的那封信里,到底說了什么啊?攝政王看完就說聽您的,不要說翟大總管,便是奴婢和甘藍(lán),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這幾日的做派,擺明了是破罐破摔,對付他很容易,陪著他破罐破摔就是了?!痹S持盈微笑道,“我在信里只是說,他要是想將罪責(zé)全部攬到身上,那我絕對不會坐視,會不遺余力地拆他的臺,令言姐和明月一定會鼎力相助,與我一樣,拋下自己的前程?!?
木香稍稍一想就明白了,不由有些后怕,“萬一王爺一意孤行——”
“那也無妨。”許持盈笑道,“皇上是明眼人,已經(jīng)很了解王爺?shù)臑槿?、性情,就算王爺一意孤行,皇上只需幾句話就能把他罵醒、說服。都是聰明人,僵持也不過片刻光景。這會兒看來,倒是我多此一舉了?!?
木香細(xì)品了品這番話,不由開心地笑了,過了會兒又問道:“那么,王爺了解皇上么?”
許持盈微微揚(yáng)眉,隨即有點(diǎn)兒沮喪,“現(xiàn)在的皇上……任誰都摸不清楚,了解的不過點(diǎn)滴?!?
木香驚訝,“皇后娘娘,您也是么?”她真是打心底的不可置信。
許持盈摸了摸下巴,“那你以為呢?所以,偶爾我真是會擔(dān)心,要是哪一日皇上跟王爺似的發(fā)起瘋來……”那可就要命了。不了解的人瘋起來,她除了看著,無計(jì)可施。
“皇后娘娘不用擔(dān)心。”木香緩過神來,笑著分析道,“皇上對您的寬和、體貼,在老宮人眼里都是出自真心的疼愛。便是哪一日皇上大發(fā)雷霆,也不會與您有關(guān)?!?
許持盈從不是樂觀的性子,便只是道:“但愿如此吧?!?
語聲未落,翟洪文到了門外,恭聲稟道:“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和長公主求見。”
許持盈側(cè)頭打量一下梳好的凌云髻,滿意地頷首一笑,“請?!?
太后與蕭寶明求見許持盈,目的當(dāng)然是要允哥兒被送回趙家。為此,太后靜立殿堂中央,蕭寶明則是一進(jìn)來就跪倒在地。
許持盈聽她們滿臉悲戚地道出目的,淡然笑道:“這件事,本宮倒是聞所未聞。攝政王與長公主不是一向情分深厚么?依本宮看,他絕不會做出這等殘忍的事情。春日漫漫,過于閑暇,太后與長公主不是在與本宮說笑吧?”
太后正色道:“長公主像是捏造這等是非的人么?”
許持盈挑眉,“那您與長公主直接稟明皇上或是報(bào)官就是了,來找本宮又是所為何來?本宮可不會管這等宮外的事情?!?
蕭寶明凄然道:“皇后娘娘,此事千真萬確,我若有一句假話,定當(dāng)五雷轟頂、死無全尸。眼下我只求皇后娘娘看在我與明月姐妹情深的份兒上,勸說攝政王,把允哥兒還給我。”
許持盈心頭膩味得厲害,但是強(qiáng)行壓下,和聲問道:“原因呢?攝政王為何要扣押你的兒子?”
“……”蕭寶明不敢回答。
太后則是眼含希冀地望著蕭寶明,“都已到了皇后面前,該說的你照實(shí)說就是了?;屎筮t早也會生兒育女,定會體諒你的慈母心腸。沒個(gè)理由,皇后怎么可能幫你。”
“長公主說出,與您說出并無差別。”許持盈凝望著太后,“您說也是一樣的?!彼仨氁囂剑刺笫欠裰?。如果知情,那么,令言姐必然要名聲掃地,她就要在今日起囚禁太后;若不知情,那是可喜可賀,證明郗驍?shù)耐ν耆纤A(yù)料,足可心安。
太后望向蕭寶明,眼神復(fù)雜。
到底,蕭寶明頹然搖頭。
許持盈暗暗松了一口氣。
太后則是滿臉憤懣。
“太后娘娘,您請去偏殿小坐。”許持盈道,“本宮要與長公主細(xì)說由來,您應(yīng)該是不便旁聽。”
太后再次看向蕭寶明,沒得到女兒的回視、示意,只得離開。
許持盈定定地凝視著蕭寶明,眼神冷冽,含著深濃的嫌惡,“沒有太后在場,你可以為我解惑了么?為何那樣對待阿驍哥和令言姐?”她微微挑眉,“是怎樣的緣故,讓你這般禽獸不如?”
第044章(更新)
“皇后娘娘知道了?”蕭寶明不能不懷疑許持盈是在套話, “臣妾是有錯(cuò),但真的是情有可原, 哪里有皇后娘娘說的那樣嚴(yán)重?!?
“你毀了令言姐的一輩子, 更毀了一樁好姻緣, 還不夠嚴(yán)重?”許持盈牽了牽唇, “看起來,阿驍哥出手還是不夠狠?!?
蕭寶明諷刺又凄涼地笑起來,“我毀了沈令言的一輩子?她呢?皇后娘娘又知不知道, 她對我做過什么?”
許持盈素白的手輕輕一擺, 語氣閑散:“說話要有分寸。眾所周知,我脾氣不好,手段不可恭維——說的對,我就是這個(gè)脾性, 誰要是當(dāng)著我的面兒數(shù)落我看重的人,我就恨不得扒她的祖墳?!?
“……”蕭寶明瞧著她悠閑的意態(tài)、寒涼的眼神,對比鮮明, 分外矛盾, 更讓她打心底打怵。她抿一抿發(fā)干的唇, 怯懦地問道,“臣妾若是據(jù)實(shí)稟明,皇后娘娘能幫臣妾把允哥兒要回來么?”
許持盈輕輕一笑, “不知道。你掂量著辦吧。要是含糊其辭, 一定走不出坤寧宮;要是據(jù)實(shí)稟明,應(yīng)該能喘著氣兒走出去?!?
明明是那樣隨意的語氣、措辭, 蕭寶明卻生出更重的壓迫感,因?yàn)橹灰陨詫υS持盈有所了解,就會知道她威脅人時(shí)說的話,都是能力范圍內(nèi)可以做到的,絕不是開玩笑。
在郗驍面前,蕭寶明還能大著膽子嘗試討價(jià)還價(jià),但在許持盈面前,她不敢。
郗驍發(fā)瘋的時(shí)候,都是被氣急了、逼到了那個(gè)地步。而這個(gè)女孩子,隨時(shí)隨地都能做出讓人震驚或恐懼的事——正如太后說過的,像是生來就有嗜血的狼性。
在許持盈還是許家大小姐的時(shí)候,有些事就讓蕭寶明側(cè)目、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