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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他不解。
“沒什么事。”許持盈瞥一眼隨侍在側的宮人,恭敬行禮,“臣妾恭送皇上。”
蕭仲麟反倒更為好奇,卻不是追問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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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政王府,后花園中衣香鬢影、珠光寶氣,身著各色錦袍的男子點綴其間。
宴請自上午便開始了,由郗明月一手操辦。
賓客云集,絕不是不是郗驍對沈令言說過的那樣。郗明月想讓沈令言在這種場合散散心,和自己說說話,再有就是心存一絲僥幸:令言姐與哥哥若能偶爾碰面,說說話,誤會說不定就能解開了。
偏生哥哥跟她搗亂,居然命剛回京的賀知非赴宴,弄得她反倒害怕沈令言會來。
郗驍獨坐在聽月樓三樓的廊間,幾上有佳肴,手中有美酒。
聽月樓建成,匾額掛上的那日,明月好笑不已,說聽月這個詞兒不通吧?
他就說那是你不懂這個詞兒的韻味。
有人跟他說過,有月的夜,大多流云慢舞、清風徐徐,置身于屋頂、樓上,可以聽到花瓣、樹葉落地,偶爾還可聽到流水潺潺。
好美。她說,月色不單要賞,更要聽。
那時,他陪她在屋頂上吹冷風,聽她說完,摟緊了那纖細柔弱的身形,說等我給你建一座聽月樓,余生陪你賞月、聽月。好不好?
她說好,謝謝。謝謝你,阿驍。
謝謝。她對他說過最多的是謝謝,和再等等我。
他等,一等再等。
只是,還能等多久?
若是壽數不長,只能活個四五十歲,如今半生已過。
若是英年早逝,三十來歲就赴黃泉,只剩幾年光景。
總不能落個死不瞑目終生抱憾的下場。
郗驍喝一杯酒,再斟一杯。
王府一等侍衛姚烈引著賀知非走進聽月樓,靴子踏在木樓梯上,發出輕微而渾厚的聲響。
一樓是待客的廳堂,二樓是宴息室、書房,三樓室內則是空無一物,有著叫人覺得突兀的空曠。
姚烈躬身示意賀知非去走廊。
賀知非頷首走過去,看到了郗驍。這位王爺頗受蒼天眷顧,南征北戰、烈日狂沙不曾在他臉上留下痕跡,最多是戰捷回京時面容變成蕎麥色,過不了多久,便又恢復成養尊處優的白皙瑩潤。
這一刻身著玄色常服的郗驍坐在那里,若是忽略掉懾人的氣勢,便是黃昏小樓獨酌的一位翩然貴公子。
郗驍也正凝眸打量著賀知非,是容顏俊逸的男子,有著文人的謙和、清雅,而非他反感的酸腐相。
賀知非行禮,謙而不卑。
郗驍指一指對面的園椅,“今日不需拘禮。坐。”
賀知非道謝、落座。
郗驍給賀知非斟了一杯酒,態度溫和:“特地請你過來,是要跟你交個底。今日你若是不能知無不言,日后少不得要開罪你。”
“王爺言重了。”賀知非客氣一句,直言問道,“敢問王爺所指何事?”
郗驍的脾氣、做派,官員大多有所耳聞。他挖苦、責罵的,都是他看重的、不見外的人,說罵誰是看得起誰并不為過;他溫和有禮、公事公辦對待的人,都是與他不相干的人,這類人要是惹毛了他,他還是不屑數落責罵,直接就下重手懲戒。
賀知非被調回京城,他知道是郗驍促成。有些人滿心以為他要飛黃騰達了,可他清楚,自己回京的日子定是舉步維艱。
郗驍從來不會在明面上做這種事,此番破例,不定是為了怎樣要人命的原由。
“你與沈令言的成婚、和離。”郗驍語速很慢地給出答案,鳳眼定定地凝住賀知非,眸中是濃得化不開的陰郁、沉冷。
“那些是非,下官無可奉告。”賀知非直言回絕,“那是下官的家事,亦關乎沈指揮使,下官與任何人都不會提及只言片語。”
郗驍并不意外,“料到了。我也跟你交底了,開罪到你頭上的時候,別意外。”
賀知非面色一整,“王爺意欲何為?”
“我最頭疼的地方就在于,”郗驍牽出殘酷的笑容,“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么事。”
賀知非開始擔心自己的家族。
“喝了這杯酒,你便可以回府,籌謀應對之策。”郗驍對賀知非端杯。
賀知非即刻端杯,一飲而盡,道辭離去。
姚烈走到郗驍近前。
郗驍道:“動手。照章程行事。”
“屬下明白。”姚烈疾步而去。
又喝了兩杯酒,郗驍望向樓下,見明月正笑吟吟地請賓客到就近的花廳用膳。不知怎的,她察覺到他的視線,揚起臉來,先關心地探究他的神色,再給他一個璀璨的笑,打手勢問他要不要去應承賓客。
他回以一笑,再搖一搖頭。該來的人沒來,他去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