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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仲麟只睡了兩個時辰左右,仗著年輕,并無乏力疲憊之感,與她作別時,他提醒她:“太后又病了,你不妨帶幾名嬪妃去侍疾。”
“是。”許持盈笑著頷首。這下倒好了,他一出手,直接把她與太后的明爭暗斗擱置下來。怨不得人都說,但凡男子強勢敏銳一些,后宮內宅就不會有陰謀詭計。
蕭仲麟用手指挑了挑她的小下巴。
她沒抵觸的舉動,只是皺了皺鼻子,敢怒不敢言地看著他。那么多宮女太監瞧著,他就這樣沒正形。
蕭仲麟笑出聲來,大步流星走開去。
許持盈扶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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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許幼澄得了急病,發病沒多久就斷了氣。
許之煥為此告假半日,處理這檔子事。
許大奶奶、許幼晴隨著他走進許夫人所在的上房。
許夫人迎到廳堂,面容憔悴,眼睛有些紅腫。
落座之后,許之煥說道:“幼澄的事情,終歸出得不吉利,讓大兒媳和管家去別院發送出去即可。一切從簡,府里照常度日。”
許大奶奶低聲領命。
許幼晴的身子則晃了晃,驚懼交加地望著許之煥。
從別院出殯,一切從簡……尋常門第的妾室,死后都比許幼澄有體面。
這些年的父女情分總不是假的,就算許幼澄是庶出,那也是他許之煥的親骨肉。
他就這樣處置了自己的女兒,那顆心冷硬到了怎樣的地步?
這樣絕情的父親,讓許幼晴看著就脊背發涼,打心底冒寒氣。
許家人是這樣的,翻臉無情。
宮里那位尊貴的皇后娘娘,便是完全秉承了許之煥的冷酷絕情吧?誰都不能礙他們的眼、擋他們的路,但凡行差踏錯,性命就變成了草芥。
太可怕了。
許之煥又道:“此事不需特地稟明皇后娘娘。宮里的事情千頭萬緒,犯不著讓她為這等事情勞神。”
許大奶奶恭聲道:“是,兒媳省得。”等了片刻,見公公沒別的吩咐,告退出門,去忙別院的事。
“我,”許夫人慢悠悠地道,“不舒坦得厲害,今日實在是不能服侍老爺。”
“你好生將養。”許之煥站起身來,語氣有些敷衍,“實在不舒坦,便找個大夫來看看。”許幼澄沒了,留下的爛攤子可不少,他得親自收拾妥當,不能留下一絲隱患。
許夫人踩著虛浮的腳步進了內室,跌坐在椅子上,愣怔地看著雪白的窗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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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早朝上,出了一件讓不少官員不痛快的事:先后兩次,卓永心神不寧地湊到皇帝跟前,微聲言語。第二次之后,皇帝索性匆匆宣布退朝,火急火燎地回了內廷。
昨日才見起色,今日就來這么一出,實在讓人失望、窩火:剛下決心要盡心輔佐,一盆冷水就澆了下來。敗興。
生氣歸生氣,少不得要打聽宮里出了什么事,隨后陸續得到消息:太后一早曉諭六宮,處死符氏,隨后就病倒在床,連續傳了幾位太醫診脈。皇后早就帶著三妃去慈寧宮侍疾了。
眾人釋懷。有人夸皇帝恪盡孝道,有人則暗罵太后是個攪事精。
皇帝大婚當夜,太后稱病,轉過天侍疾的孝順兒子一病不起,寧王可是一直活蹦亂跳的。
到眼下,皇帝剛在人前晃了晃,就又有了侍疾的差事。
仁孝治天下沒錯,但是為了盡孝耽擱上朝實在不可取。況且細品品這些事情,任誰都會懷疑太后是故意阻撓皇帝做明君。
有些人就商量著,一起上折子給皇帝提個醒。
郗驍聽親信說完宮中、朝堂上這些是非,玩味地笑了。
小皇帝這一招玩兒得很壞,也算得高明。近來瞧著是個張牙舞爪的小奶貓,這搖身一變,就成了滿肚子壞水兒的小狼崽子。
往后的日子,會很有趣。
太后稱病,他沒閑情也沒理由搭理,明月應該會去宮里一趟,名為給太后請安,實則去找皇后和沈令言敘舊。
沈令言,一想到這個名字就慪火。消氣之前,都不想再看到她。
好幾年了,她就那樣半死不活地杵在原地,不讓他接近,不讓他心疼,只讓他恨得牙根兒癢癢。
不是走了么,不是滾到民間找歸宿了?為何要回來?
發誓要忘了她,發誓與她橋歸橋路歸路。怎么她一回來,就又開始犯賤去找她?
這是幾百輩子沒見過女人?你死的時候,一準兒是賤得老天爺都看不下去才把你收了的。
他惡狠狠地咒罵著自己。
真的好幾年了。那該死的女子欠了他好幾年的好光景。
當初答應嫁給他沒幾日,她與賀知非的親事落定,真把他氣得吐血了。
好不容易說服自己饒了她,讓她過她自己的日子,轉過頭來,她跟賀知非和離。
和離了。他就想,這是老天爺可憐他,人不能不知好歹,得惜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