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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會兒,她果然睡著了,呼吸勻凈,睡顏似孩童一般,單純,甜美。
他看了她一陣子,改為平躺,沒再入睡,斟酌雜七雜八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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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正,許持盈到慈寧宮請安,沒讓人去喚甘藍,而是隨意喚了文鴛陪同。
到了正殿外,等宮女進去通稟的時候,她隱隱聽到太后含著怒意的呵斥聲,心里不由訝然。
太后敦厚、隨和的名聲在外,不論本性如何,起碼是長年累月沒脾氣、鮮少發火的做派。稱病期間發怒,是真被誰氣急了,還是想害誰?
文鴛與一名慈寧宮的宮女低聲寒暄幾句,轉回來悄聲道:“皇后娘娘,寧王和攝政王來了,剛進門說了幾句話。”
許持盈微一頷首,看到淑妃挑簾子走出來。
淑妃加快腳步走下臺階,屈膝行禮:“臣妾問皇后娘娘安。”
許持盈抬手示意平身,語帶關切:“是不是熬了一整夜?”她與嬪妃各有各的算計,但相見時都是和顏悅色,很有默契地維持表面的和氣。
“這倒是不打緊,多謝皇后娘娘體恤。”淑妃綻放出明麗的笑容,繼而壓低聲音,語速很快,“一直沒讓臣妾在近前服侍,方才忽然發火,也不曉得是對哪位王爺。方才正想尋個借口,過去瞧瞧情形,卻被打發了出來,讓臣妾回宮去。”
許持盈微笑,“那你快回宮吧,好生歇息。”
淑妃稱是離去。
又等了片刻,婉容走出門來,畢恭畢敬地請許持盈進門。
太后坐在偏殿的主座上,寧王和攝政王郗驍站在一旁。
許持盈向太后請安之后,兩個人相形給她行禮。
文鴛服侍在許持盈身側,留心打量了郗驍一番——她以前見到攝政王的機會極少,打心底有些好奇。
郗驍身形頎長挺拔,長眉下一雙極為明亮的鳳眼,眸光鋒利,氣勢懾人,但在微笑的時候,便會給人特別溫柔、親切的感覺。
許持盈關切地詢問太后:“太后娘娘身子好些沒有?昨晚臣妾也不能過來侍疾,心里很是不安。”
太后氣色不大好,但是笑容很和藹,“沒事,哀家只是心口有些發悶。皇上龍體康健才是要事,他可還好?”
許持盈回道:“皇上也沒有大礙,好多了。”那廝在睡回籠覺,好得不得了。
寧王聽了兩個人的對話,目光微閃。
郗驍漫不經心地看著室內的盆景,唇角一抹似有若無的笑。
寧王望向許持盈,問道:“皇上稱病的日子已久,怎么到如今還有反復?”
許持盈淡然道:“在所難免。”
寧王又問:“要不要尋找地方上的名醫進宮來把脈?”
“本宮做不了主。”
“并沒有別的意思。”寧王笑了笑,解釋道:“曾數次前來請安,皇上總是不予召見。”
許持盈牽了牽唇。跟她說這些有什么用?根本不關她的事。
太后把話接了過去:“眼下皇上大好了,你得空再去請安就是。”略停了停,問許持盈,“麗嬪那件事,卓永可安排好了?”
許持盈欠一欠身,“已安排好了,這上下,人大抵已經離開。”
“這事情是怎么說的?”太后苦笑,“鬧成這個樣子……”
寧王不知此話因何而起,不由眼含詢問地望向許持盈。
許持盈裝作沒察覺,不搭理他。
寧王索性問太后,“宮里出什么事了?”
太后就把昨日的事情言簡意賅地說了一遍。
寧王嘴角翕翕,一時語凝。很明顯,非常意外。
郗驍仍是不感興趣的樣子,不置一詞。
“皇上龍體抱恙,在這期間兩次責罰嬪妃,著實不妥。”寧王凝視著許持盈,“太后抱恙,是不是因麗嬪一事而起?”話到末尾,已有幾分責問的意味。
許持盈只是關心地望向太后:“太后娘娘是因麗嬪一事才不舒坦的么?”
“……”太后一副有苦難言的樣子。
寧王加重語氣:“嬪妃有錯,皇后小懲大誡就是了,委實不該讓皇上得知!”
許持盈的視線慢悠悠地落到他臉上,“此話何意?是何居心?”
寧王冷眼看著她,“本王在追究太后為何抱恙!”
許持盈揚了揚眉,語氣冷漠:“太后就在你面前,只管詢問,你與本宮疾言厲色的做什么?麗嬪是皇上親口發落的,本宮不敢置喙。”
寧王還要爭辯,“皇后這分明是顧左右而言他……”
“你到底是來給太后請安,還是來興風作浪的?”許持盈冷了臉,眼神肅殺,“后宮的事情,幾時輪到你說三道四了?等會兒若是惹得太后愈發地不舒坦,本宮便喚人把你帶到皇上面前回話。”他不是聽不懂人話,他是故意不聽,故意挑撥是非。
太后撫了撫心口,呵斥寧王:“住口!退下!”
寧王恨恨地睨了許持盈一眼,倉促行禮,大步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