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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太太慢條斯理喝著茶水:“顏小姐,你還真是大言不慚,我們家老的沒了,小的瘋了,你還如此不要臉面。我看把你送到窯子里不僅沒讓你學到教訓,還助長了你更像是個放蕩的娼妓一般勾引爺們。”
杏娘莞爾一笑,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索性和盤托出:“是啊,誰讓你們馮府都是一群狗男人,看到漂亮的女人就走不動路。老的是,小的是,你的親兒子也是。”
馮瑞喆雖然不是親生的,但到底是馮家的子孫,閔太太已經恨之入骨,如今聽到杏娘誠實了當地證實了內心猜測,閔太太怒道:“來人,給我狠狠地打,打到她說不出話為止!”
這畢竟是在寺廟里,閔太太說完,一旁的管家仆從也覺得為難,只能先讓杏娘跪在地上,連忙湊到閔太太跟前說和了幾句。閔太太猶不解恨,想讓人將這狐媚子綁起來沉塘算了。
杏娘忽然開口:“閔太太,您要讓我不再禍害馮家的男人也行。我可以走,但是我有條件。”
“你說。”
杏娘報了個數目,咬咬牙說:“我要錢,我拿到錢就走人。”
閔太太一怔,旋而看她不像是說笑的樣子,叁姨太高聲道:“你真是貪得無厭,不要臉的小賤人。”
杏娘也不反駁,只是定定望著閔太太:“我答應您,拿到錢立刻走人,再也不會出現在這里。”她頓了頓,內心深處的疼痛一點點開始蠶食,但她還是讓自己冷血:“也請您管好您的兒子,不讓他來騷擾我。”
“我的兒子騷擾你?還不是被你勾引的?”叁姨太喊叫著。
閔太太見她如此干脆,愈發認為杏娘是見錢眼開的女人:“好,你既然都這么直接說了,那我就給你這份錢。你要是再讓我看見,我可就讓你不僅僅是在窯子里面待幾天的待遇了。”
杏娘點頭,立了字據,和妹妹離開了這里。
馮瑞卿看著廟中栽種的幾棵杏樹,光禿禿得,等待來年春日里溫暖吹風能夠拂過這些樹枝,綻放柔美的杏花。這地方風景還不錯,馮瑞卿想著改日一定要帶著杏娘過來轉轉。
一墻之隔,杏娘便在里頭,馮瑞卿只在外面,他似是有所感,驀然回首,卻沒有看到杏娘的身影。他笑了笑,覺得自己也是發了昏,朝思暮想。
智者不入愛河,入了便是傻子。可又有多少人,心甘情愿地做一個傻子呢?
閔太太很快就湊齊了杏娘要的數目,派人給她送了過去,聽說她住在馮大帥以前的小公館,當即就意識到自己的親兒子瑞卿真得是被這個小娼婦勾走了魂兒。她只后悔沒有早早料理了她,結果出了這么大的亂子。
馮瑞卿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歡喜地從廟里回來后要去找杏娘,卻被母親叫到房內,讓他出趟遠門,自己遠在別省的親戚家中辦白事,自己走不開,但是需要家里有人過去捧場給面子,消息來得急,瑞卿即刻動身才好。
馮瑞卿有些不可思議,畢竟母親不是個和親戚熟絡的人,但是見母親言之鑿鑿,也不好違逆。閔太太讓自己的弟弟親自將馮瑞卿送去,馮瑞卿只得收拾行李,走得匆忙,來不及和杏娘道別。他怕她著急,只好去找瑞喆:“你能不能幫我和杏娘說一聲,我過幾日回來再去看她。”
“你不怕我再騷擾她?”瑞喆不咸不淡地反問。
“你不敢。”馮瑞卿將信遞過去,誠懇說,“拜托了,杏娘好幾日不見我,心里也掛心,只是她又不能來問。所以只能請你幫忙。”
馮瑞喆瞟了一眼哥哥頸上的那條圍巾,心中仍有酸澀,但還是一把將那封信搶到手中,揮了揮手不耐煩地開口:“我下午就去。你趕緊走吧。羅里吧嗦,煩死了。”
馮瑞卿走后,瑞喆換了新買的衣服,穿戴整齊,收拾了一番最近的頹廢出門。
馮瑞卿金屋藏嬌的地方他還是剛知道,也是第一次來,想起來之前鬧得不愉快,腦子清醒之后只覺得丟臉和羞愧。他鼓足勇氣敲敲門,揚聲問道:“顏小姐,請問你在家嗎?顏小姐?”
隔了好一會兒里面也沒有動靜,馮瑞喆又使勁按了按門鈴,刺啦刺啦地響著,但就是沒人應答。
難道是和妹妹出門買菜了?
馮瑞喆退后幾步,仰起頭觀望著,忽見得旁邊鄰居出門,連忙喊住人問道:“請問顏杏娘小姐是不是住在這里?”
“顏小姐?”鄰居笑道,“顏小姐昨晚上搬走了,走得匆忙,但是大包小包帶了不少,說是回南方投奔親戚,不再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