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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紫一藍。操,死魔頭好東西真多。”奕伏想了想道:“我懷疑他連內褲都是紫裝。”
姜起突發奇想:“要不下次你把內褲也偷來瞧瞧。”
“你當我是變態嗎!為什么又是我!我又不是盜賊!”奕伏照常發揮吐槽三連。
“我瞧你樂在其中。”
奕伏臉一下通紅:“我呸!”
另一邊軒轅寬實在忍不住開口詢問:“請問你們二位說的顏色,是指什么?”
姜起和奕伏對視一眼,解釋起來:“裝備的顏色代表它的稀有度,順序依次是灰白綠藍紫橙金,越往后越稀有,金色都是傳說等級。”
奕伏說完得意洋洋地彈了彈身上金光鎧甲:“就如你眼前這件。我本來還有把金裝寶劍,不過被珀堯那混蛋藏起來了。”
軒轅寬沉思半晌,指著眼前懸浮的畫面道:“……這個又是什么?”
“我公放的裝備信息,只有在塔內幻界可以看到。”奕伏回答,解釋了下各個數值的意思,然后又公放了自己的人物信息欄,擺在旁邊。
“我378級,他139,等級代表綜合武力值,”奕伏說著對軒轅寬發出團隊邀請和信息欄查看申請。
軒轅寬都同意了,他的信息瞬間蹦出來。
“剛進這里的人都是新手,等級不會太高,不過沒關系,我們帶你越級打怪,升得很快……”
姜起指了指信息板,奕伏聲音漸漸小了下去,半晌才道:“操!一來就100?憑什么?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青年書生這么能打?”
“朕已過而立。”軒轅寬認真道。
奕伏看了看他,改正道:“幼兒。”
軒轅寬:“……”
“姜某聽閣下自稱……敢問閣下是?”姜起問。
軒轅寬撫袖微笑:“大理第十二代皇帝。”
“大理……不知為今朝何方土地。”姜起一陣恍惚。
他忽而一笑,朝他作了個江湖揖禮:“失禮。在下姜起,舊蜀藩王。”
軒轅寬也回了個江湖揖禮:“哪里,哪里,原來是蜀王,久仰。朕不再是皇帝,倒不該再如此自稱。吾姓軒轅,單名為寬,字子相,敢與蜀王道一聲兄。”
“那軒轅兄真是抬舉姜某了。”
“姜兄才是客氣了。”
“軒轅兄,幸會。”
“幸會,姜兄。”
奕伏看
那兩人一句話一個揖,看得頭昏腦脹。
“你們倆能別拜了嗎?”奕伏煩躁道:“練級!”
給他們的行程安排一錘子定音。
昏迷的人被一個個救回,神志不清地倒在后園茂盛的藥草地里,每救來一個,珀堯身上的詭氣便越發濃重。
驍望明在這幾人里還算清醒,率先遭殃,他眼神剛聚焦,就被提著胳膊翻到了膝上,腰后迎來非常響亮的一巴掌。
他不可置信地瞪凝眼前草地,后知后覺地感到疼痛,從高高置起的后腰傳導,疼痛過后便是溢滿腦仁的酥麻。
他出身修仙名門,是望族嫡系,后來人類飛升的通道被關閉,到他父親這輩,幾乎徹底喪失仙力。被抓來后,他成日在魔界游蕩,本來只是閑散買醉,麻痹自閉,后來發現這山莊影響力極盛,于是打起珀堯的名號賣奕伏他們不要的破銅爛鐵。他平常不愛跟那些人瞎鬧,所以很少受淫魔虐待,沒想到一時失足,被恥辱地按在膝上,心中滿是對此次參與的悔恨。
這件事的原委還要從清晨說起。
儲藏室里里外外站了七個人,正在研究構造。據進去過的人講,打開室門是間基礎庫房,房后被加了一道金剛門,那道門打開,里面又有一道鉆面門,一層比一層收藏的東西要好。他們平時只開到過金剛門,再往后,材質過硬,沒人再成功開啟。
“汪!汪汪!汪!”
院外大傻忽然狂嘯,憑空出現一層薄薄的黑霧。
“來了來了來了,快跑——”
一陣兵荒馬亂,在黑霧尚未成型前,幾人你推我搡地逃出房門,紛紛奔入后院光柱。
塔皆是詭氣,會加重淫魔的月病,所以一般不會跟來。
進入血月之境,紛紛松一口氣。
“他怎么發現這么快?”驍望明扶樹大喘。
旁邊薄肌男子抱著雙臂,看上去不像他那么狼狽,淡說:“被偷得多了,防盜意識變強了。”
這名男子穿著一襲深藍色錦緞長袍,腰帶掛有柄長劍,劍鞘以上好黑檀木制成,配以銀絲纏繞,尾端掛著一個小巧的玉石符,每當劍被揮動,劍穗輕輕搖曳,散發出隱隱光澤,仿佛在庇護它的所持之人。
名字叫銀北涵,性子較為淡漠,和自己其實沒有過正面沖突,但他就是看他十分不爽。
絕對不是因為珀堯把本該給自己的平安御守轉贈給了他。
“我還以為你們有什么對付珀堯的妙法,原來不過偷雞摸狗。”他諷道。
他時常看見有人鬼鬼祟祟地溜進淫魔房中,過不久就會看見那人面貌一新地出現,翻舞自己身上多出的配件,高調炫耀。
神裝碾壓的滋味是讓人上癮的,無論原本多么羸弱的人,在神裝加持下,都能越級挑戰比自身強大許多的對手。奕伏有身金燦燦的護甲,姜起與軒轅寬有若干紫橙法裝,不知讓后面來的人多么艷羨。
“偷又怎樣?偷到就是本事。本來就是他欠咱的。”奕伏毫無顧忌地說,穿過幾個人,在高聳入云的哥特式塔前伸手拉開石門,大傻汪地一聲,體型彭然變大,跺著碩重大步奔了進去,在前開路。
驍望明嘴角不自然地抽,一臉懊悔:“早知道不該跟過來。”
“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七人的最后,一美人反捏手中玉骨白扇,遲遲跟在末梢,不慌不忙,輕搖折扇:“你那破鋪還缺一塊鎮店之寶。不過犧牲犧牲屁股,又不是沒有干過。”
驍望明瞇眸瞪視,李齊涯笑得好整以暇,眼光流轉到另一頭,那邊酷帥的男人肩甲雕刻龍紋,正好奇地探頭往塔門里張望。
他們每月月初都會組織攻塔,在小隊的齊心協力之下,已經登上了第六十九層。每到整數是一個大檻,他們上次在第七十層前選擇了返回,待修整完畢再來闖關。這次多位新人,而且看上去實力不弱,便又多了份信心。
今日不是月初,按照軒轅寬的卦中所算,月初攻塔,氣運最佳,其他時日皆是下乘,但既然他們此時此刻都在,一群男人血氣方剛,不免起了挑戰之意。
“這就是軒轅兄說的百妖之塔?”那新來的男人指頭頂灌入云霄的塔墻:“爬到頂,就能讓我們回家?”
“是的,葉兄,塔頂便是修仙界,至于能否從修仙界回到人間,要看自己造化。”軒轅寬微笑。
他瞄見姜起行來,對他向里行禮,忙行禮回去:“姜兄多禮,你先請,我還是像以前一樣,待于后方。”
姜起卻堅持他的邀請:“后方也不安全,軒轅兄忘了,上次在六十九層你差點被偷襲至死。我通曉范圍雷術,近戰時還有一敵之力,不如由我墊后。”
軒轅寬還在猶豫,塔里聲音傳來奕伏不耐煩的喊“怎么還在外面墨跡?”。
“不若聽我一言。”李齊涯踏著白絲綢鞋,近到跟前,拿扇尖指指新隊友葉在廷,又點他背上好比人高的大戟:“葉兄剛得寵幸,初來乍到,還不曉情況,就待在軒轅兄身邊,清掃妄圖偷襲之人。姜兄還是跟緊奕兄的好,免
得奕兄莽撞,被妖群包圍,有去無回。驍兄和北涵兄搭配無間,便走在一起。這樣大家兩兩搭檔,必要時互相配合,隨機應變,如何?”
搭配無間?他和銀北涵有個屁的無間。這李齊涯明顯又在使壞。
驍望明叱鼻。
他對這狐媚子也很看不慣。天天跟奕伏明里暗里地爭寵,吵得他腦袋疼,吵完了奕伏總不免泄憤地去魔界四處砍人,那些人又會到他的鋪子里告狀,讓他賠錢。
奕伏是淫魔的人,淫魔的人惹禍,憑什么找他賠錢,他身上每一分靈石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賺的。
“你把自己省略了?”他瞇看李齊涯:“你難道又準備披你那九曜披風,美美地隱身,直到結束?你不無聊嗎?”
他還說著,李齊涯把披風向外一抖,繞上了肩,毫無壓力地撣袖,笑道:“驍兄莫擔心,各位哥哥英勇奮戰,身姿煞是好看,令人賞心悅目,齊涯一點不覺無聊。”
“誰擔心你無聊!”驍望明罵:“你坐享其成,如此窩囊,是不是男人!”
“我既得九曜披風,便是堯哥哥欽定的吉祥物。”李齊涯說罷一轉,已然不見,只聽聲音:“你全然放心,倘若你不幸身亡,我將你尸首拖回府邸,等你從鬼界回魂,興許還有一用。”
驍望明又要罵,但已經找不到人,銀北涵似乎接受了李齊涯安排,很自覺地把劍帶匣平放到他跟前。
“麻煩附魔。”
他抿唇,凝一陣搖晃著平安符的劍穗,丟了張符上去。
“焚敵真火,附于此兵。”
隨意掐了個決。
銀北涵抽劍,劍離鞘,帶出一行赤焰,威力十足。
“外面兩個,再不來,我們丟下你先上!”
“來了。”銀北涵揚聲。
最后只剩驍望明一人。
他不愛跟這幫人混,那讓他感覺自己真成了魔界人口中說的后宮娘娘,但他不得不參與攻塔,這是回去人間的唯一途徑。
他踏入門,逐漸適應殿堂里微弱的光亮,前方已經被清掃干凈,紅地毯上是一路的鼠妖尸首。
白妖塔并非真塔,而是一百層獨立的試煉空間,每十層變換一個地形,需要重新研究應對策略。越往上,越艱難數倍。不過他們每次來闖,整體實力都會高出一截,刷的速度比之前更快,更輕松。前二十層對現在的他們來說根本不用放在眼里。
這次他們闖塔的速度更勝以往,也許軒轅寬的卦并非永遠準確,他們一股氣站上了第六十層。雖然在第六十一到六十九遇到了不小阻力,但在協商好應對策略后,都沒有什么意外地通過了。葉在廷進塔后沒多久便適應了節奏,據說他以前是名常勝將軍,想必經歷過不少沙場。
當踏入第七十層的光束,眼前地形景象又換,陰冷的空氣略微刺鼻,眼前是座昏暗的巖窟。
軒轅寬打出光,照亮了窟穴,里頭皆是巖石石壁,凹凸不平,洞壁上掛著粗糙旗幟,不知哪里傳來細微的滴水聲響,皮膚接觸的濕氣滲骨。
眾人謹慎地握緊兵器。
大傻一頭沖入,半晌,叼回一條綠油油的胳膊,哇地一聲吐在地上。
奕伏蹲下,拿劍刃撥弄。
“是什么?”
葉在廷探頭。
“看起來像哥布林?”
奕伏也摸不著頭腦,轉頭看姜起。
姜起施展解刨術,胳膊皮肉分離,化為殘破的布料和腐爛的肉塊。
都是下等劣品,連愛撿垃圾的驍望明都看不上的東西。
哥布林是最低級的妖魔,通常出現在前幾層中,不是在這里該碰見的玩意。
奕伏切地站起,鋼靴把肉塊踢開:“難度歸零了,瞧不起我們嗎?”
“不會有那么簡單。”姜起沉穩道,往里打量:“畢竟是到了這里,保持警惕。”
“我當然知道,啰嗦。”奕伏揮手:“估計里面會是強化版哥布林。沒什么,無非斧頭鋒利一點,皮糙肉厚一點,數量多一點。你們各自看好自己,別被沖散。都跟緊我。”
無人有異議。
他們往里行,一路好似迷宮錯綜復雜,通道狹窄而曲折,地面崎嶇不平,兩側偶爾會出現分岔,通向更深的黑暗,繞著繞著,莫名又回到來過的分叉路口。
“隊長,你確定沒迷路嗎?”葉在廷在隊伍的最后道,聲音放小:“這條路走過了吧。”
“沒有貢獻的人不準抱怨!”奕伏頗為煩躁地觀察比對地形。
銀北涵發話:“剛才走的是左。再之前是中,再之前也是左。”
“你不早說!故意等著看笑話?”奕伏怒。
“你又沒問我。”銀北涵無謂道。
“你——”奕伏胸口起伏,平常最難管的就屬這人,如今新仇加舊恨,他咬牙切齒:“死鏢頭,我今天要是不給你點顏色我就不是隊長——”
隊長咬牙切齒地就要教訓膽敢沖撞正宮的后來嬪妃,被姜起和軒轅寬攔住。
“行了行了,他就這個性子,你還沒看出來嗎,他就是天然呆。”
奕伏推開兩個拉他的人,指右邊唯一一條沒走過的岔路,惡毒滿滿道:“后面都由你開路。”
被他瞪著的人沒什么表情地望了望,朝驍望明招手。
驍望明一點也不想打頭陣,但誰讓他搭檔不識大體,遭到了針對,現在他無奈被連坐。
所幸洞內碰上的都是低階魔獸,這讓他感到十分幸運之余也十分疑惑,通道越來越寬,直到來到一處大型洞堂,鑲嵌銀環的石壁上刻著一些奇怪的符號和壁畫,這讓他略感不安,但又不知不安來源。
堂的中心有一道代表著通關的耀眼光束,正是通往下層的傳送陣。
此刻的山莊里,珀堯正舒適地臥在裴隱為他鋪的寒冰床。
魔界剛剛開完千年大會,魔帝容許珀堯放一個月的假,他終于能得享清閑。
他及時回巢阻止了家被攻破,躺進了鉆石門內的床。這床通體明玉,是修行圣品,可清萬咒,裴隱說也許可以助他化解一些詭氣。
忽然之間……
嗶嗶嗶嗶嗶嗶——
渾身由守護之力刻印的契紋都在發出警報。
全部。
全部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