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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宛道:“斷了。”
不光應天長,周乘麟也跟著一起失聲道:“斷了!?”
羅宛冷冷道:“斷了。”
應天長定定的看了他一會,突然笑道:“斷斷吧,我們難兄難弟。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羅宛往前走了數(shù)步,蹲下身看著那老者的尸體,回頭問:“岳高寒怎會在此。”
應天長道:“我也不知。湊巧吧。明天找?guī)讉€人給他埋了。”
兩人走出山洞,外面月色皎潔,將草木照出一種淡淡的升騰的煙霧。周乘麟半日來諸多驚嚇,疲勞感來的洶涌,雖然想強撐著聽倆人說話,到底在羅宛背上沉沉的睡了過去。兩人默默走著,連蟲也不再鳴,只聽見錯落有致的腳步。
羅宛突然道:“你在糾結(jié)什么。”
應天長笑道:“我只是在想,剛才你說的君子的規(guī)范,我可能一條都做不到,不免汗流浹背。”
羅宛道:“所以你不是我徒弟。”
應天長截斷他。“知道,我是你摯友。”
他故意說的深情款款,成功的用一陣惡心阻止羅宛質(zhì)問的沖動。羅宛看了看他,終究一陣無語,從袖中掏出個小竹筒點燃,只見半空中炸開一朵牡丹圖案的焰火。
應天長待他做完這一切才問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們在這里?”
羅宛道:“千品宴之主小成君。他還安排了人手幫忙找尋。”
應天長道:“想來這中間大有文章了。”
羅宛轉(zhuǎn)過臉看了他一眼,道:“想來你也大有奇遇,不到一日,衣服都換了。”
應天長腦子里警鈴大作,只得笑道:“你又怎么知道我剛救了乘麟?”
羅宛道:“不然你無緣無故跑來這做什么?”
應天長反射性想說至少還留了四個字,一轉(zhuǎn)念覺得還是不提這茬比較安全,強行岔開話題道:“我還想指望你哄哄他呢。”
羅宛道:“勞駕你暫且閉嘴,現(xiàn)在聽到你說一個字,我都想殺人。”
應天長故作震驚。“怎么!你說過不殺我。”
羅宛道:“若是能夠,我還真想殺你。”
應天長不答,過了一會,笑道:“別殺我,好不好。”
那語調(diào)真誠而軟弱,仿佛人束手無策只能祈禱,放手都交給上天,真不知道結(jié)果。羅宛并不看他。他并不能夠看他。
一方面,他覺得可以答應他的任何要求。然而另一方面,他竟然說不出這個好字。
他幾乎帶著一種悲哀意識到,他被這個人折磨到了什么地步。
重獲新生。與他不知何時起開始變質(zhì)的情感無關,他將此視為恩義,視為責任,視為赴湯蹈火的理由。他相信應天長也以此自詡。
他是不可能因此后悔。那仍是劈開他的時間的一刀兩斷的界限。但或許所有的新生都不過是輪回,不過是幻覺改了面目的重復,否則為何在那之后,他仍要漸漸墮入這種卑污的、瑣碎的、如同在泥淖中掙扎一般的、再熟悉不過的痛苦中去?
他們走到了這條小路的盡頭,面前突然出現(xiàn)一塊開闊的平地。那里停著一輛馬車,駕車人正在等他們,立刻將周乘麟抱進車廂。
應天長望著遠處蒼茫的城鎮(zhèn)和身后低矮的群山,又打量了一番車馬,末了問道:“你認識路嗎?”
羅宛瞬間感覺自己方才的一切心理斗爭純屬自尋煩惱,不動聲色道:“我是本地人。”
應天長笑道:“好的,這樣我就放心了。”
他似乎還想說什么,突然直直的向前倒去,額頭重重的砸在羅宛肩膀上。
☆、斷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