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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
兩秒,
五秒。
一片寂靜里,時間過得極其緩慢。
林俏輕輕壓下心底升騰起的奇怪的念頭和期待,輕輕合上雙眼。
門那里卻再度有了輕微的響動。
林俏睜開眼睛,就看到門被輕輕推開,少年高大的聲音小心翼翼地進來,逆著光,被走廊的白熾燈鍍上一層凜冽的顏色。
鄭朗宴抓著門把手的手一頓,看著病床上頭輕輕偏向這邊的林俏,緩緩把身后的門抵上。
停了一秒,長腿才邁開,緩緩繞過病床尾,站到她身邊。
“我有東西落下了。”鄭朗宴說,聲音悶悶的。
“嗯。”林俏輕輕應(yīng)了一聲,目光移到一邊柜子上的保溫壺上,等了好久他也沒有拿。
鄭朗宴站著不動。
又等了會兒。
他抬手,有些煩躁地抬手摸了摸脖頸,忽然問:“林俏,一個人睡覺,怕不怕?”
林俏被問得懵了一下,很快搖頭:“不怕。”
她話音剛落,鄭朗宴直接拉過陪護的椅子坐下,聲音溫柔而堅定:“你別怕,我陪著你。”
林俏半張著嘴愣了一下,睜著大眼睛看著鄭朗宴,很認(rèn)真地說:“鄭朗宴,快回家去,明天還要上課。”
男生高大的身影乖乖地窩在椅子里,聞言,很快有些心虛的移開了目光,隨意地盯著輸液管里液體一滴滴掉落,薄唇抿成一條線,倔強地不回答。
林俏有些無奈地嘆了一口氣,跟著對他說:“那你幫我把書包拿過來。”
鄭朗宴這下很快聽到了,立刻起身,去一邊的架子上把她的書包拎了過來。
“你要找什么?我?guī)湍恪!?
林俏順從地指揮他:“把我筆袋拿出來。”
鄭朗宴很快找到,粉白色的,顛在手里有點重量。
“你把前面那個白色的小包打開。”
鄭朗宴聽話的打開,看到里面的貝殼時一愣。
“送給你。”林俏聲音輕輕軟軟的,看著男生在暈黃的光線下投過來的探尋的目光,小小聲地哄著勸他,“快回家去吧。”
鄭朗宴把貝殼捏在手心,書包裝好放了回去,固執(zhí)地坐了回來。
林俏這下再也沒轍了。
她看著鄭朗宴盯著貝殼時低垂的眉眼和微翹的睫毛,聲音很輕地問他:“鄭朗宴,你很擔(dān)心我?”
鄭朗宴的背脊挺直著,沒有回答,反而像是突然岔開話題一樣,教育林俏:“以后別人給的東西,不要隨便亂吃。”
帶著鼻音的語氣,像是帶了幾分委屈。
林俏愣了一下,好一會兒才反應(yīng)過來他在說什么。
“你是說陸久見給的糖?”林俏有些詫異,很快努力澄清,“我沒有吃,你別誤會他。闌尾炎是因為我自己身體狀況的問題。”
聽著她一副焦急地要替陸久見澄清的模樣,鄭朗宴馬上有幾分不滿地抬眸瞪了林俏一眼,跟著嘟囔道:“說你就聽著,都開刀了怎么一點不在意啊。你再疼可怎么辦?”
林俏被他莫名其妙落下的指責(zé)搞得有些發(fā)懵。她還沒說話,那邊鄭朗宴把貝殼用大拇指撥著滾了一圈,很快又說:“你以后想吃什么就跟我說,我買給你。”
林俏這些徹底愣了,跟著詫異地盯著鄭朗宴。
他像是一時激動脫口而出,跟著才猛然反應(yīng)過來自己說了什么話,心虛地摸了摸鼻尖,很快移開目光不看她。
林俏臉頰也有些發(fā)燙。明明麻藥早已過去,恢復(fù)了呼吸,她卻又覺得呼吸開始急促而艱難起來。
把被子拉起來一些,也無心再趕鄭朗宴走,林俏半張臉埋在被子里,悶著小聲地說了一句:“我要睡覺了。”
等了好久,她閉著眼睛,忽然感到被子被輕輕拉下一些,露出口鼻,又被輕輕掖在脖子下方。
“嗯。睡吧。”
男生聲音低沉遲緩,帶起微微氣流在她臉頰上方一晃而過。
——
到第二天,鄭朗宴也并沒有去上課。
林俏趕了又趕,沒有趕走他,反而迎來了幫她做手術(shù)的院長。
昨天手術(shù)醒后,護士跟她聊了不少,反復(fù)提到幫她做手術(shù)的是一院的院長,國內(nèi)出了名的外科手術(shù)金牌醫(yī)生。
林俏受寵若驚。院長問了問她的狀況,神情慈祥帶著笑意,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一一作答,跟著不停道謝,這么小的手術(shù)勞煩他。
“不礙事,”鄭院長眼睛笑瞇瞇擺擺手,看著林俏恢復(fù)了些血色的臉,“我也是被我那不成器的大侄子大驚小怪的模樣嚇到了,還以為你是很嚴(yán)重的病。”<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