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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清不太好意思地低下頭,“我、我臉上長著大片紅斑,我怕嚇著你。”
徳昭搖搖頭,“沒事,我連鬼怪都不怕,還會怕你么。”說完,心里又是一悔,她聽了鬼怪二字,定是以為在諷她,定要傷心的。
平常哪里有這樣急急解釋的時候,張嘴欲說,卻聽得她放聲大笑,“你既不怕鬼怪,那我就不客氣了,若是嚇著了,可不要找我算賬。”竟一點都不在意。
她取下面紗,還是有些不習慣,輕輕地將臉側過去,盡可能讓他不看到長斑的那半張臉。
徳昭若無其事地嚼著糖麥酥,輕描淡寫地說一句:“一點也不嚇人啊,跟鬼怪差遠了。”
幼清將臉移近些,眼睛一眨,像是在說“現在呢?總該怕了罷!”
徳昭搖搖頭,淡定自若地瞪大了眼,定住眼神往她長斑的臉上瞧,語氣有些失望,“真的不嚇人,和尋常女子沒什么差別,虧我還以為有多可怕。”
幼清又是一陣笑,心中愜意,生出一股在齊白卿跟前才有的輕松自在感。
她開心明朗的笑容映入眼簾,緩緩蕩進心中,徳昭也跟著一起笑,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聲大笑了,這些天來的疲憊困乏仿佛在這一瞬間消失殆盡,他不用去想什么家國大事,不用去猜皇帝與代王的心思,他只需要讓眼前人高興,那么他也會覺得開心。
這認知讓他覺得陌生,卻又無比期待。
徳昭問,“最近你有什么心愿么?”
幼清轉過臉,雙膝蜷曲,托腮撐在膝蓋上,笑著看他:“上一次主子爺下命不得擅動獸園的事,是你使的法子罷,也只有你才會去使法子了,真真是神通廣大,我還沒來及謝謝你,這會子你問我這樣的話,難不成又要替我達成心愿么?”
徳昭想了想,正經道:“區區小事,無須掛齒,我也是瞧著園子里的貓貓狗狗可憐,那天正好又得了機緣,趁機往主子爺跟前一說,也在主子爺心善,聽我說了那天的事,立刻就下了命令,你要謝,就謝主子爺,無需謝我。”頗為不自在地撇開視線,加一句:“主子爺是個非常好的人。”
幼清打趣問:“有多好?”
徳昭咳了咳,面不改色心不跳繼續道:“威猛、高大、英……英俊,幾乎是我見過的最好的男人。”
幼清捂嘴笑得東倒西歪。
“你這話,是從侍女們那聽來的罷,她們都這樣說呢!可是……”
徳昭豎起耳朵,“可是?”
幼清笑了笑,沒有接著往下說,轉了話題說起別的了。
“你在主子爺跟前當差的,可否知道為何這些日子門禁如此森嚴,我想出個府都不成。”
徳昭心癢癢的,想聽她說那半句沒說完的話,又不好死皮賴臉地繼續問,只得接了她的話道:“你想出府,出府作甚?”
幼清嬌羞一笑,“我想出府見個人。”
徳昭好奇問,“是誰?”
幼清抿了嘴不肯再說,徳昭見她面色潮紅,小女兒嬌態羞答答的,心中一頓,問:“是情郎嗎?”
幼清沒說話。
這便算是默認了。
☆、第19章 奪愛
徳昭悶了許久,頓在那遲遲未曾說話。
幼清回過頭瞧他,見他一張臉鐵青,以為怎么了,出聲問:“你哪里不舒服么?”
徳昭沒應答。
過了半晌,他問:“是因為有了情郎所以才不答應王爺的么?”
幼清驚異,剛想問他是怎么知道徳昭收房的事,話到嘴邊,想起他的身份。
是徳昭跟前的人,又能使法子讓徳昭下命令,定是徳昭信任的人,知道那樣的事情也就不足為奇了。
幼清慌了神,忙忙起身,“我不告訴你。”
徳昭看著她跑開,臉色越發黯淡,眸子瞪著那一樽小小的屋檐,眸子里漸漸攪了冷意。
曾經想過她為何不肯接受他,端來那樣決絕的姿態,原來早已有了心上人。
她有情郎,就永遠不會稀罕另一個男人的關心和憐惜。
縱使他身份再高貴,權勢再大,她不喜歡,就不會瞧他哪怕一眼。
徳昭想了片刻,終是扔掉了手里的油紙袋,頭也不回地出了園子。
是夜,庚戌時分,天已黑濃,跨院里下了鑰,有人急急敲門。
應門太監打開一看,是豐贊。
豐贊入院便直往徳昭書房而去,徳昭未曾入寢,拿了長槍在庭院里習武。
一招一式,凌厲狠辣,破風而出。
豐贊一來,他便另挑了根長槍丟過去,“考考你近來的功夫。”
豐贊同他對招,心里頗有幾分納悶。
先是傍晚時分徳昭召他入府,說有件事托他去辦,本以為是件什么大事,哪想不過是查探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順帶著送去幾百兩銀子和“立即離京”的口信。
等見了那書生,里里外外查了個透,沒發現半點異樣,當真是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書生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