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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哥扭扭貓頭,沖著幼清喚了聲:“喵——”
毓義見著她,笑:“是你呀。”
幼清復又福禮,“毓王爺吉祥。”
毓義抱著貓往德昭跟前去,“九堂哥,君子一出駟馬難追,說好您親自照顧白哥的,怎可假以旁人之手。”
德昭笑:“我可沒答應(yīng)你。”
毓義不肯作罷,德昭問:“做什么都行,這貓不能再擱我這。”
毓義笑:“下午圍獵,九堂哥讓讓我,不多,兩只鹿三只鷂子就行?”
德昭豎手指點他:“出息!”
貓的事就算作罷,堂兄弟兩個說著話,來喜朝幼清使了個眼色,幼清忙忙上茶。
頭一次敬茶人前,她深深呼吸幾口,側(cè)著身子,腳尖細細屈著,躬腰將盤中的茶穩(wěn)穩(wěn)奉上。來喜在旁細瞧,見她步履輕盈,遞茶至案邊二尺許,拿捏恰當,不疾不徐。
來喜松了口氣,又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安心在旁邊候著。
幼清退至一旁,垂首侍立。
真是個煩悶活。
毓義同德昭玩笑,說著俏皮話,半頃,茶涼透了,幼清悄聲上前換茶,動作輕柔。德昭聽毓義說著話,心不在焉,眼神掃及案頭青花五彩瓷杯邊一雙皓白的手,指如蔥根,膚膩光滑,禁不住往上一掃,正巧與幼清對上眼。
幼清心頭一跳,仿佛有什么從腦海中一閃而過,待回過神,已經(jīng)抽身退下。
德昭面色如常,繼續(xù)同毓義講話。
幼清出了屋,胸膛里砰砰砰打鼓似的、
那樣的目光,那樣的面龐,有那么一瞬間,她竟不畏懼他了。
好像他從來都不是她的主子爺而是相識多年的故人。
然后這感覺閃現(xiàn)得太快,她還沒來及細想,已轉(zhuǎn)瞬而逝。
幼清晃晃腦袋,她是侍女幼清,這是毋容置疑的。
老老實實在門口待了半個鐘頭,隨時等候著來喜喚茶,直至德昭同毓義往圍場而去。
興許是錯覺,竟覺得臨出門時德昭的目光竟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半晌后來喜過來發(fā)話,說是毓義謝她照顧白哥,讓德昭放她半天自由。
這樣寬以待人的主子,誰不喜歡?幼清為郡王府的奴仆們感到慶幸,得了如此一個風趣寬厚的年輕爺兒。
想必郡王府前仆后繼的女子不比睿王府少。
幼清這才松了緊繃的神經(jīng),全身散架一般,往自己屋里去。
只想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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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昭同皇帝行圍歸來,皇帝騎在馬上,興致頗高,指著其后幾個皇子道:“今日誰狩獵最少,明日自覺拿個鹿頭披鹿皮往林里‘呦呦’哨鹿去!”
自是說的玩笑話,自古以來就從無皇子哨鹿的,有辱顏面。卻還是要有人出來接話,毓義笑:“父皇倒不如直接點兒臣的名,大哥同老五皆比兒臣強上百倍,不用比,定是兒臣敗末名。”
太子毓覺道:“三弟說的哪里話,你手腕有傷,舉弓拉箭已然難得,若真要點人哨鹿,那也該是為兄頂上。”
五皇子毓明:“大哥太子身份,尊貴至極,如何使得,還是讓五弟來。”
禮親王德慶:“你們莫爭,哨鹿哨鹿,哨得了鹿才行,自然得有本事的人來,猶記得永樂十四年,先帝在位時,秋圍松林,做哨者無人能越過睿親王。”說完笑著看向德昭,“九弟,你說是不是?”
他提及舊事,分明帶了幾分羞辱之意,又是當著皇帝的面,絲毫不曾忌諱。
德昭并未發(fā)作,面上淡笑,直視德慶,道:“大哥所言甚是,只是永樂已過如今乃是永瑞七年,論哨者,或許大哥比我更精于此道。”
字字珠璣,毫不留情。
德慶訕笑,眸里藏了分陰狠。
皇帝笑了笑,方才一幕全然忽略,輕描淡寫同德昭道:“今日你那招滿月弓著實厲害,一箭雙雕,可謂難得,說罷,想要什么賞賜?”
德昭也不客氣:“皇上想賞臣什么?”
皇帝:“取碗新鮮的鹿血賞你。”
德昭面紅耳赤,賞鹿血,其意不明而喻。
回了行苑,毓義跟上來,打趣德昭:“吶,走這么快,堂哥急著喝父皇賞的那碗鹿血?”
德昭抬頭一個爆栗打過去,面色正經(jīng):“小小年紀,這般輕浮,盡不學好。”
毓義捂著腦袋哈哈大笑,胳膊搭德昭肩上,“堂哥,何故這般老成姿態(tài)?你也就比我大不了多少,呀,掐指一算,也才十歲。”
德昭不同他講話。
毓義斂了嘴角,沉吟道:“禮親王那般狂態(tài),著實不堪,堂哥莫往心里去。”
德昭道:“我同一個半死不活的人計較什么,你未免也太小瞧你九堂哥的氣量。”
說話間,已經(jīng)走到門簾處,一個水綠色身影垂立著。
幼清側(cè)腰福禮,盡可能弱化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