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小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她雖急,話卻是一句句緩緩地送到人耳里,叫人一聽就明白,來喜看了看她懷里的白貓,也不敢真的就這么將貓抱進去。
王爺一向最是厭惡這些小貓小狗的,捧了進去,沒得發了脾氣,他跟著遭罪。又因著是毓義親自送來的,不好讓人退回去,來喜仍在想法子,屋里頭卻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誰在外頭?”
幼清當即看向來喜,來喜轉了轉眼珠子,指了指里頭,索性讓幼清抱貓進去,“主子喚你呢。”
幼清一頓,還欲說什么,來喜已經撩起簾籠。
沒得退路,幼清一咬牙,只得抱貓而入。
四盞扇形宮燈高懸,手臂粗的蠟燭數十只,室內光亮如晝,靜悄悄的,只聽得燭芯偶爾呲呲的一聲。燈下一人獨坐,姿態從容,右手里拿本書。
德昭剛換完衣裳,如今穿一身絳色寧綢袍,面容肅穆,端坐看書,頭也不抬,只等著來人開口回話。
幼清福了禮,不敢往上頭看,有些緊張,話卻說得穩當,“回爺的話,奴婢是茶房的,今日下午毓王爺送了只貓,說是給爺的。”
德昭聞言,抬頭一瞥,先是望見一只圓滾滾的白貓,再是瞧見抱貓的人,一襲繡竹青面紗,隨即入目一雙黑亮的眸子。
隨扈侍女里戴面紗的,約莫也就只一人了。
德昭微微擰眉,視線在她面上掃了遍,沒說什么。
他不出聲,她就一直在旁站著,白哥體胖,被毓義養著,又肥了幾斤,抱了片刻,幼清手臂泛酸,卻不敢亂動。
德昭翻了頁書,沉吟問:“傷好了?”
沒頭沒腦的一句話,幼清心里砰砰直跳,電光火石間回過神,會出他話里的意思,當即輕聲回道:“回爺的話,傷好了,多謝爺的恩典。”這下好了,真真切切算是到跟前謝了恩。
德昭又道:“是謝賞你板子,還是謝賞你大夫?”
幼清膽戰心驚,跪下回話:“爺賞的,自然都是好的。”
她這一傾身,白哥跳出去,正好跳到德昭腳邊。
幼清攢緊拳頭,幾乎屏住呼吸,只恨不能立即將貓逮回來。
德昭面無表情,眉眼冷峻,往下垂了視線。
白哥拿腦袋蹭了蹭他的袍角,軟綿綿地叫了聲“喵——”。
☆、第7章 夜游
德昭一愣。
白哥見他無動于衷,一鼓作氣連連喚了好幾聲。
“喵喵喵——”
肆意妄為地撒嬌。
這模樣讓他想起一個人。
而與那個人一模一樣清澈的眸子近在咫尺。
幼清跪得膝蓋疼,可上頭始終沒有動靜。在王府她沒什么機會跪人,隨扈十幾天跪人的次數足足比她過去七年還要多,可見當上差不僅要忍受非人的折磨,而且還要有對金膝蓋,跪不爛的那種。
氣氛沉默得越久就越壓抑,有那么一瞬間幼清想象著自己連人帶貓被拖出去打板子的情形,后來想想,貓是毓郡王的,此刻身份比她高貴得多,要打,也只會打她一人。
連只貓的錯都要算在她頭上。侍女的命,輕薄易斷,若能選,下次投胎時定不要再選奴才命。情愿做只鳥,自由自在,飛到老死。
她在這頭奇思妙想,那廂德昭回過神,彎腰提起白哥。
幼清不知他要作甚,她的視線定在明玉磚上,最多只能望見他的一雙拈金番緞高筒靴。
心里的念頭百轉千回,全是如何開口保命的法子。
“拿著。”
低沉兩個字,猶如救命符一般,幼清欣喜地抬起頭,望見德昭單手捏住白哥的后脖頸,頗為嫌棄地提在空中,白哥喵喵喵叫得更起勁,爪子掙扎著,滾圓的身軀不停晃蕩。
沒有他的命令,她不敢起身,直起上身恭敬地伸出手,像祭祀那般攤開手心,等著上天的恩賜。
德昭并未讓她出去,喚了來喜去請毓義,并傳話說:“你只告訴他,若他不親自將貓帶回去,今晚本王就將這貓丟到外面喂狼。”
來喜應下,躬腰退出去的時候,快速地往幼清那邊瞄了瞄。
幼清并未注意到他的目光掃視,事實上她已經沒精力放到多余的事情上。她抱著貓,仍舊跪在原地,德昭像是完全忘了屋里還有她這么一個人存在似的,拾書看得認真。
幼清跪得又酸又麻,似有千百只螞蟻在腿上咬來咬去,忍著忍著,實在忍不住了,又不能弄出動靜,只好移開視線去看懷里的貓。
方才活靈活現的白哥,四平八穩地趴在她腿上睡大覺,仿佛感受到了屋里的氣氛,知道上頭坐著的男人沒有好脾性,一點聲音都不曾發出,闔上眼睛做美夢。
橫豎還有毓義來接它。
是了,毓郡王。幼清心中切盼,想著等毓義一來,或許她便能退身了。
溶溶燭光,夜風微涼,窗臺邊的青木香燒至鼎底。德昭一眼十行,大半本《紀效新書》讀完,略感疲憊。那書上寫的如何如何行營守哨,他早就熟記于心,不過為了皇上當日一句“元敬將軍統兵有道”,遂拿了舊書再看。
他向來是不喜歡看書的,每每拿起古本,只覺前人之語甚繁甚嘮。然他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雖不喜究研書中道理,然每每皇上問起書中之言,倒也答得順暢。
不讀書,無以為君子。
如今太平盛世,講究以德服人,選才納賢,皆要考其文章如何。皇帝曾道:“論背書,無人能與德昭相比,論讀書,眾人皆在德昭之上。”
德昭苦笑,答皇帝一句:“臣七歲得先帝賜名,九歲尚未習四書六藝,十歲幸得皇上教導,方啟讀書之道,一身本事,皆習于皇上,如今師嫌徒拙,徒真真是羞愧萬分。”
皇帝笑:“越發油嘴滑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