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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新宅子一比,這四周的宅子都顯得木訥而老舊。
蜜娘負責今日來的小姑娘們,如今天氣暖和,這般蘇式的宅院在京城亦是少見,不似那般方正,多了幾分柔和與婉約,帶著江南水鄉的小情調,姑娘們都想看看這宅院,蜜娘便是帶她們轉了一圈,帶她們到池塘邊的閣樓上去玩。
蜿蜒曲廊,亭臺樓閣,只可惜如今天氣還不夠暖和,花草樹木少了些,閣樓上掛著紗,風一吹,便是飄蕩幾下,姑娘們在里頭喝茶聊天玩鬧,好不快活。
這婚禮還未開始,大家這關注點都在宅子上,且也不知是多少人同江氏打探這宅子的事兒,江氏亦是那番說辭:“此是我們從蘇州府招來的木匠做的。”
今日恰是沐修之日,沈興淮與人交好,翰林院的一道都來了,且都是這出類拔萃之人,沈興淮亦是有些個私心,陳家是書香世家,家中兄弟多有才名,他一人如何能擋,有鄭寬等人便是不怕了,武有江垣,便是萬事俱備了。
用過午飯,拜別了父母,迎親的隊伍出發了,沈興淮身著新郎服,面容俊秀,年輕探花郎的美名在外,老百姓們紛紛上街圍觀,喇叭聲吹了一路,終是到這陳家門外。
陳家放鞭炮,這一到門口便是攔了一道,陳家大哥站在門口。
沈興淮私下里也曾討好過他,奈何性子剛正不阿,委實有些困難,陳家大哥酷愛詩書,對對子亦是在行。
對對子沈興淮自己便行,陳家大哥似是有意放水,出的對子都不難。
沈興淮深深覺得應是自己送的書畫起了作用,陳家大哥側過身,沈興淮作揖感謝。
這陳家當真是大戶,門檻兒一道一道的,有多少道門檻便是有多少個關卡,好在這一邊也是人多,圍觀的人就怕不熱鬧,兩邊搖著旗子。
破五關斬六將,可算是最后了,陳令康站在門前,正欲為難一下,奈何大家同他太熟了,他亦是毫無威嚴可尋,一行人直接抬著他走了。
陳令康叫喊著:“你們怎可這般!我可是親舅子哩!”
討新娘最重要,哪兒管什么親舅子!
取樂了一眾,可算是到了正堂,沈興淮見過陳家的大家長們,這吉時也到了,便可出發了,眾人回到外頭,曾氏拉著陳令茹的手哭得厲害,楊氏也忍不住掩著臉,眾人皆勸著,陳令茹才依依不舍地拜別的父母,陳令康背著她出去。
待是送上花轎那一刻,陳令康也紅了眼睛,從這一刻開始,茹姐兒就再也不是陳家的了,陳令茹拼命地忍住眼淚努力不讓自己花了妝。
沈興淮對陳令康道:“大哥請放行,我會對阿茹好的。”
陳令康拍了拍他的臂膀,點點頭,“茹姐兒,以后就交給你了。”
沈興淮翻身上馬,迎親的隊伍啟程,喇叭咿咿呀呀地吹著,一臺臺嫁妝緊隨其后。
陳令茹感覺一切都像是夢,夢幻一般拜了堂送入洞房,待她的頭蓋被撩起,一抬眼,看到沈興淮帶著笑容的面孔時,她如夢初醒,嘴角慢慢上揚……
第89章 089
這做閨女和做媳婦是不一樣的,陳令茹深深地記得這句話,初入沈家,她有心做一個孝順的兒媳婦,奈何當真是什么都無需她做,有心亦無處施展。
江氏待她一如既往,沒讓她立什么規矩,也沒讓她做什么事兒,整日就讓她同蜜娘一道玩樂,家中事務也不要她煩心,就是偶爾要她和蜜娘同她一道算算賬,和她說說家里的事務,有一瞬間她覺得她還在閨房里。
幾個伯伯嬸嬸也很和善,就是官話不大流利,她雖在蘇州府住過,但對蘇州話一知半解,也聽不大懂,之前在蘇州府的時候,她就常常往沈家跑,伯伯嬸嬸也都認識,這件事情如今也成了打趣她的樂子。
幾個伯伯嬸嬸在京城待了大半個月,心理惦念著家里的事情,待陳令茹第三日回門之后,他們就要回去了,沈三也不多留他們,他也擔憂父母,就只有沈英妹在那兒照顧著他也不放心,還是走水路回去,包下一條商船。
沈三道:“我不在阿耶姆媽身旁,大哥二哥替我多多盡孝。”
沈大沈二都不是多會說話的人,此時亦是感傷,三兒是他們家最有出息的,他們也不能拖他后腿。
“奈放心,我們在那兒替奈們守著,啥時候回來都行,阿耶姆媽最惦念奈們。”沈大擦了擦眼角,他的眼睛已經有些灰濁了,不再是年輕時那邊炯炯有神。
蜜娘更是哭得雙眼紅腫,幾個孩子看大人們哭得這般傷心,雖是不知事,也跟著哭了起來,一時間場面便是一番痛哭之聲。
待是送走了沈家大房二房,這宅子就空蕩蕩了,一連幾日都有些不能適應,蜜娘有了陳令茹作伴,兩人未成姑嫂時,就恨不得日日待一塊兒,如今成了真,也是得趣,蜜娘習字畫畫,陳令茹在家中學過管家,然而沈家這宅子當真是沒什么可以管的。
陳家主子多,下人也多,家里頭事情便是多,沈家這當真沒多少事兒,后廚就一個伙夫一個廚娘,除了一些粗使的婆子,房里頭也就一兩個丫鬟。
陳令茹就帶了自己用慣了兩個丫鬟來,沈興淮身邊有個跟了好幾年的小廝,其余便是沒什么人了,一眼望得到底,所以江氏往日里清閑得很,連帶著陳令茹都沒多少事情做。
三個女人一臺戲,缺一個就湊了一桌麻將,三個人天天早上練上一個時辰的瑜伽術,下午各做各的事兒,晚上再一起練上一個時辰,半個月下來,精氣神便是好上了不少。
曾氏本就同江氏交好,但閨女嫁過去后,也不大好常常登門了,十天半個月過去坐坐,見閨女臉色紅潤,還比家里頭精神頭好,便是放心了。
沈興淮下了值,用過晚飯后時常會拉著陳令茹一道散散步,起初陳令茹還不好意思,后來發現公公婆婆也是如此的,只是可憐了蜜娘,有時便是一家人一起散步,
幾回下來蜜娘便是不樂意了,這步還不如不散哩!前頭兩對夫妻恩恩愛愛,她一個人在后頭,或是夾在里頭,顯得凄慘得可憐。但看著父母和兄嫂,蜜娘心中對另一半又有了幾分向往,竟是不知為何,腦海中閃現出元宵時,江垣在擁擠的人群中護著她的模樣,臉上有幾分熱辣。
她今年八月就要十六了,照蘇州府的習俗,要辦阿太酒,在京城就叫及笄。她自知在家中待不了多久了,但見慣了家中父親、兄長始終如一,再觀周圍的人家,她又有些排斥和害怕。
陳令茹一邊走一邊同沈興淮說今日做的事情,側了側臉就看見丈夫白皙俊秀的臉,甜滋滋一笑。
沈興淮悄悄地牽住她的手,溫熱的大掌握著她有些微涼的小手,寬大的袖子擋住了兩個人的手,夫妻兩相識一笑。
陳令茹魂不在心地想,丈夫往日里當真是個溫和的人,除了……她臉上泛了緋色。
“阿茹?”沈興淮又喊了一聲。
陳令茹茫然地抬起頭:“啊?”
沈興淮笑著又問了一句:“明日我們翰林院和兵部比蹴鞠,你和蜜娘可來看?剛才想什么呢?”
陳令茹瞥過臉,抿唇笑:“沒什么,蜜娘樂意我們就來。”
蜜娘亦想看看他們的蹴鞠比賽,她還未見過他們比過蹴鞠,第二日沈興淮沐修,他們一道去了蹴鞠場,和馬球場相鄰,在近郊,天氣漸暖,草都長出來了,來了不少家眷,有帶著孩子的,還有過來看熱鬧的。
這壓輸贏的也不少,多數都是壓兵部,畢竟翰林院這文人太多,這比顏值吧,定是翰林院勝的,這不,不少姑娘都壓在了翰林院上,陳令茹也壓了十兩銀子。
翰林院是青色的蹴鞠服,兵部是藍色的蹴鞠服,涇渭分明,翰林院那邊,沈興淮算是中場,他控球傳球很好,兵部那兒,江垣是少有幾個年輕人,當仁不讓地做了前鋒。
與翰林院的年輕組相比,兵部多數都是二十多三十多歲的,奈何翰林院的年輕人都是文弱書生,這中年人年紀再怎么大,也是長年練著呢,外衣一脫,蹴鞠服包裹著健壯的身材,同翰林院那一道穿著還空蕩蕩的比起來,差的可不是一點兩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