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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他嘴角總是噙著一抹笑,眉眼彎彎如弦月,帶著我所不能分辨的情緒看著我。
“不清楚?!蔽椅⑽櫭迹行┎荒?,“但我知道我確實是來看心理醫生的?!?
對面的男人穿著藏藍色西裝,過長的頭發被安分地扎成一束,垂在肩上。他的臉上戴著金絲邊框眼鏡,昳麗的臉龐躲藏在眼鏡后,盡管那張臉上總是笑,可還是給人一種若有若無的疏離。優雅且疏離,不屑于人間煙火的紳士。
他不應該當心理醫生,當貴族更適合。我這么想,也這么說,只是語調有些奇怪。
聽到我的玩笑,他也只是無所謂地笑笑,向我詢問我的煩惱。
在他的注視下,我述說我的煩惱——
我男朋友跟我弟跑了。
這確實是一件讓我感到憤怒和恥辱的事,我發瘋似的尋找他們的蹤跡,想發泄我的不滿。可在事情發生三天后,我的心情詭異地平靜下來,然后重新回到忙碌的工作中。
“可以告訴我導致你情感轉變的原因嗎?”他問。
我抿嘴沉默了一會,思考后告訴他——
事情發生三天后,每天,我會做一個詭譎的夢。夢是碎片化的,每天,我都只能知道一個片段。但是有一點沒變。
“藍色?你是說在你夢里的空間充斥著藍色?”他反問我,語調平緩,似乎只是在問天氣如何。鏡片在燈管的照射下反射亮光,模糊了他的眼睛。
我輕輕地點頭表示肯定,接著繼續講——
這種情況在持續一個月后,終于,我把夢串成一個故事。
“我把我男朋友和我弟綁到一個幾百平米、墻面和地板都是藍色的房間。”
“房間里有一個巨大的水箱,看上去像水族館用來觀賞魚類的水缸?!?
“在房間的角落有一個圓形水床?!?
“我把我男朋友按在水箱里淹死,尸體漂浮在水面上。我弟被我綁在水床上,不能動彈,我掐死他后把尸體分成若干塊,像下菜一樣丟進水箱里,過了會,鮮血染紅整個水箱成了藍色房間里唯一的紅色?!?
我告訴心理醫生,在我高中的時候,我就有自殺的傾向,那個時候我在班上孤立無援,是我男朋友救了我。我心里泛起苦澀,盡量用平淡的口吻說著我們的故事。我和我男朋友在一起十多年了,并且有可能度過下一個十年,甚至我想和他共度一輩子。但是他背叛了我。
“我不想殺了他,可是我害怕,害怕夢里的一切都變成現實?!蹦切⑷说膱鼍耙恢痹谖夷X海中,真實到讓我有時候分不清我究竟是在夢里還是在現實中。
他聽完我的話,表情凝重,陷入沉思。隨后,他站起身,走到咖啡機前,問我是否需要一杯咖啡。
我的眉頭深深皺起,眼神中帶著一絲憤怒看向他。他似乎一直扮演著一個旁聽者,一直是我在滔滔不絕,這讓我感到很生氣。我不情愿的從他手里接過一杯咖啡,仰頭幾口喝完,
“咖啡的溫度是九十八,杯子也并不隔熱。”他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好心地提醒我,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容。
我疑惑地看了一眼空底的杯子,感覺身體并沒有不適,抬頭奇怪地看著椅子上悠閑的男人。
他帶著笑,悅耳的聲音提醒我不用緊張。接著他告訴我一個治療的方法。
“水療法?”簡直聞所未聞,這一刻,我深深的感覺我被騙了。
“沒錯。”他表現得毫不慌張,甚至耐心地跟我解釋,優雅又從容的作態,看上去讓人無不信服,“這算是我獨創的方法?!?
經過他的一番解釋,我大致知道,所謂的水療法,就是在水中生活一周。
我低頭沉思會,問道:“如果算上我,總共有幾個患者用過這種方法?”
十個,他回答我。
“治療成功了?”我問。
他說:“沒有人說不好?!?
我告訴他,讓我再考慮幾天。他欣然答應。
回到家后幾天,我又開始做那個夢。這次夢里的水箱里的水越漲越高,直到跨過邊沿,在房間里鋪天漫地地游走。慢慢地,水沒過我的膝蓋,然后是大腿,然后是胸膛……
一聲驚呼,我渾身大汗地從夢中驚醒,發現我還在自己的房間里,那只不過是一場夢,但是夢里的感觸,卻又是如此地真實,好像夢才是真的一般。
幾天后,我又找到那個心理醫生,并告訴他,我愿意接受治療。
他帶我來到一個昏暗的房間,里面只有一盞煤油燈,掛在房間的中央。他走進去,將燈點燃,黑暗中跳躍著一抹藍色的微光,照亮房間。
在他的指導下,我穿上暗藍色的潛水服。那衣服與我的皮膚緊緊相貼,仿佛融為一體,讓我感到有些不適。我鉆進球形氧氣艙,潛入到水箱中。
氧氣艙在浸入水中后,不停地縮小,最后我不得不保持雙手抱膝的動作,像呆在子宮里的嬰兒。
冰冷的水包圍
著我,漸漸地,我感到困倦,閉上了眼睛。
在睡夢中,寒冷突然襲擊我,侵入我的骨髓,凍結我的血液。我不停地打著哆嗦,雙手不斷地抱緊自己,可我還是感到好冷,冷得想死。
血液是凝滯的,大腦是混沌的,身體是冰冷的,唯有耳朵能聽到一切。
那像是婦女的淺淺低笑,又伴著嬰兒尖細的哭聲,一直在我的耳邊縈繞。
——你永遠是我的寶寶。
誰是誰的寶寶?我的大腦突然感到一陣刺痛,像是有一雙手抓撓我的頭皮,令我無法思考。
——你,永遠是我的寶寶。
我嗎?我是你的孩子嗎?
——你永遠是我的,寶寶。
我是,你的寶寶……
……
睜開無力的雙眼,黑曜石般的瞳孔中,倒映著一個男人的身影。他身形挺拔,四體修長,俊美的臉龐不斷放大,直到近在咫尺,我才反應過來,他在向我靠近。
他把我從敞開的氧氣艙中抱出,我卸了力化作一條沒有骨頭的軟魚,被他抱入懷中。
在房間的角落里有一個水床,我被他輕放在床上。他俯身低頭看著我,骨節分明的雙手捧起我的臉,溫度的氣息拍打我的面上。
“歡迎來到新世界,我的寶寶?!倍呿懫鹚麥厝崴扑穆曇?。
我眼神癡滯,嘴巴一閉一合,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
“母親。”
他笑了起來。不似之前的假笑,這次他笑得肆意張揚,卻仍美得不可方物。
突然,我的唇上碰到濕熱的軟物,一條靈活的小蛇穿過我的唇門,與我的舌頭糾纏。
我像一條瀕死的魚,不停地被他搶奪氧氣,雙手緊緊抓著他的后背,隨著波浪起伏。
“呃啊,母親,母親……”我不停地呼喊他,回應我的,是他更激烈的動作。
他在我耳邊啄吻,我的雙手扶上他的脖頸,最終從嘴里翻出一片鋒利的刀片,毫不猶豫的割向他的動脈。
我割得很深,即使他的手用力地捂住脖子,也止不住血液噴涌。
不顧身體的酸軟,我奮力地抬起一只腳,把他踢下床。他在地面上滾了幾圈,隨后仰面朝上。我看見,他灰色的眼眸盯著我,里面沒有恐懼,只有狂熱的笑意。
“寶寶?!彼闷扑榈穆曇艉拔?,帶著一絲絲委屈。
我借著床的高度跳下,在重力的加持下,我強健的身體壓在他身上,瞬間,他沒了聲息。
我艱難地撐起身體,震驚地發現他的尸體,像破碎的瓷娃娃一樣,四分五裂,每一個斷面流出粘稠的藍色血液。
他媽的!這人果然是騙子!沒有患者說治療方案不好,那是因為他們根本來不及說,就死在了他的手里。
自從我進入氧氣艙后,他一直在操控我的意識,讓我以為我正在進行心理咨詢。夢,是他誘我入局的鑰匙。
媽的!現在我的雙腿根本無法動彈,只能費力地用雙手撐起上半身,在地上爬行。
距離我失蹤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他把我捉到這個密閉的房間里,每天在我耳邊灌輸他是我的造物主。我怎么能不清楚,他要的,是一個聽話的奴隸,一個生死由他決定的奴隸。
已經有幾個人遇難了?我痛苦的回想著夢里的細節。
算上我,有十個。
雙腿在緩慢的爬行中擦傷,地上被我拖出一條紅色的血路。我沿著墻角在房間里轉了幾圈,根本沒有發現門。
不可能!如果房間里沒有門的話,他一開始是怎么帶我進來的呢?難道他把我抓到這個地方后,平地起高樓又建了一個房子?我不死心的又爬了幾圈,除了把手磨破外,沒有任何收獲。
我頹廢地躺在地上,肚子感到饑餓,咕咕聲在房間里回蕩。
看著頭頂的煤油燈,我突然想起,它從我醒來時就一直盡責地發光,幽藍的火焰,此時不安的跳動。
一個想法出現在了我的腦海里。
我艱難地撐起身體,雙腿跪在地板上,伸手用力地勾到煤油燈取下,然后猛地摔在地上。
房間并沒有陷入黑暗。
是藍色。四周的墻壁上散發出淡藍色的熒光,仿佛置身于神秘的海底,一時間,我分不清楚我是否還在做夢。
忽然,大腿生出鉆心的痛意,我低頭一看,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
“啊——!”
無窮的痛意,沿著脊髓傳到我的身體四周。從藍色的地板上鉆出許許多多、密密麻麻、發光的藤條,他們就像春天里萌發的初芽,不停地生長。
生長在我身下的藤條受到了阻礙,使了些力氣,直接穿過我的肉體向上生長。
一根、兩根……數不清的藤條化作力爭像扎棉娃娃一樣鉆進我的身體,又從我的頭頂鉆出,浸染上我的血液,像是我于身外的血管。
我的眼球被一根藤條頂出,眼眶在地上咕嚕嚕滾了幾圈。
透過我的眼球,我
看清了周圍的一切。
“……一個幾百平米、墻面和地板都是藍色的房間?!?
我身處在一個全是藍色的房間里,地板上長滿了藤條,群魔亂舞。
“房間里有一個巨大的水箱,看上去像水族館用來觀賞魚類的水缸。”
這房子的中間有一個巨大的水箱。
“在房間的角落有一個圓形水床?!?
水床邊上,那個人的尸體正在復原。
他變回被我殺死前完美的模樣,嘴角掛著詭異又迷人的微笑。他緩緩地走向我,欣賞著我的身體被藤條貫穿的場景。
他走近我,白皙的右手扶上我的胸膛,用力一抓,幾乎瞬間,我的胸口破了個大洞,血流不止。血流到地上,匯聚成一個倒三角形的圖案,像是一場祭祀。
他的手掏了掏,隨后扯出我的心臟,像是品嘗美食一般吃掉。
等我的血流盡后,他操控著藤條把我丟進水里。尸體在接觸到水后發出滋滋聲,不久,就被腐蝕到只剩下幾塊碎骨。
我的眼球被他發現,落入他的口中。
……
“你覺得這個世界是真實的嗎?”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是來看心理醫生的?!?
我見過他,八年前在電視上,他被捕時,一雙狹長的眼睛流露出兇狠和冷漠,至今讓我不寒而栗。如今我又見到他,他成了我的鄰居。
他幾乎很少出門,每次出門時穿著一身皺巴巴的t恤和長到拖地的牛仔褲,過長的頭發遮住他上半張臉,只露出長滿胡子的下巴。他從便利店出來時,手上總提著幾大袋零食和生活用品。他走得很急促,生怕被人撞見,那對他來說或許是場災難。
我也小心翼翼地避開他,天知道隔壁住著一個殺人犯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也許他已經悔過自新了,但誰能肯定我會不會像電視劇里一樣,因為撞破了他的什么秘密而被殺了滅口,最后人間蒸發呢?
好在他外出的時間很固定,每周一上午十點,其他時間都躲在屋子里,與世間隔離。
我也不想見到他,但沒辦法,他是我的鄰居。
有一次我不得已從他門前經過,就在我輕手輕腳即將經過大門時,我聽到里面傳出音樂聲,緊接著是人聲,聽聲音應該是在放外國電影。
我心里有些疑惑,難道殺人犯也有這么好的品位?隨即又釋懷,誰能猜到一個文質彬彬的青年是一場連環殺人案的兇手?誰又能猜到一個膀大腰圓,渾身刺青,滿臉橫肉的人是感動世界好人之一呢?魔鬼懼怕光明,才會棲息在每一個人內心的黑暗處。
或許他真的改過自新了。
就在我前腳剛走,后腳準備跟上時,突然聽到東西破碎的聲音,砰的幾聲巨響,嚇得馬路邊停著的轎車發出警鳴聲,我又聽出幾聲低沉的撕心裂肺的怒吼,是那個殺人犯發出的。
我腳底抹油溜得一下就跑開了。
從那次以后我就不敢從鄰居門前經過。
又過了幾個月,偶然間我瞥見一個個子嬌小的清秀男人,在鄰居門前瘋狂按門鈴。我躲在窗縫處偷看,男人連續按了五六下門鈴,屋子里的主人才意識到有客人,緩緩打開房門。男人進去后,我就失去了興趣,繼續看書。
大約三個小時后,我聽到屋外有爭吵聲,隱約是從隔壁傳來。我忙跑回之前偷看的地方,果不其然,是從隔壁傳來的聲響。
男人在門口和殺人犯爭吵。
“這是難得的一次機會,你為什么要拒絕?!”男人喊的臉都紅起來,看上去氣的不輕。
“……我已經不打算再干了。”殺人犯低著頭,聲音甕甕得聽不清。
“你是我帶出來的!我在你身上花了這么多時間和精力,你一句不想干就能不干了???”清秀男人氣得直跺腳,劈頭蓋臉罵了殺人犯一頓,發現對方“風雨不動安如山”,只能敗下陣來,換種策略輸出。
“你就當給我一個面子,再當一次‘壞人’吧?!蹦腥藥е鴳┣笳f道。
“……”殺人犯躲在房子的陰影里,過長的碎發,遮住眼睛,看不出情緒,高大的身體佝僂著,像是一具尸體。
“唉,你就答應我吧,這次之后你還是這種想法,我就再也不找你了?!蹦腥藝@息著說,轉身準備離開。
“……我答應你……”
殺人犯喑啞的聲音傳到我耳朵里,像是從地獄里魔鬼低語,攝取我的靈魂。我渾身打了個冷戰,輕聲后退,卻不小心碰倒柜子邊的杯子,哐當!一聲清脆的響聲爆發,我驚恐的抬頭透過門縫,一雙黝黑的眼睛死死盯著我。我轉身沖進臥室。
門被狠狠關上,發出痛苦的呻吟,我靠在門上,額頭冒著冷汗,呼吸不斷加重。
我會死嗎?
渾渾噩噩地度過幾天后,無事發生,而且似乎很少看到殺人犯了,不知道為什么,我心里感到有些失落。
一天放學路上,我終于遇到了那個殺人犯。
殺人犯蹲在地上,手里拿著裝著
牛奶的盆子,正在喂一個瘦弱的小貓。
他原來這么有愛心嗎?我躲在廣告牌后,靜靜地觀察這一切。
小貓喝完后,用臉蹭著殺人犯的褲腿,發出叮嚀般的貓叫,殺人犯有些無措的摸了摸小貓的頭,笑了。
他笑了?殺人犯笑了。
我走上前去,裝作偶遇,和殺人犯打招呼。
“大叔,這是流浪貓吧?你是在幫助它嗎?”我的聲音聽上去小心翼翼,又帶著點好奇。
男人看到我的出現,愣了一會,似乎是沒想到有人會向他打招呼,有些拘謹地站起來,遲了會,說道:
“是的?!彼崞鹦∝埖暮箢i,小貓也不害怕,被他抱在懷里,順從地抬起頭,“它才幾個月,藍膜都還沒退,沒能力去捕食,所以我每天給它喂些羊奶,等它大些也就不用擔心了?!?
“沒想到您是一個這么好心的人?!彼慕≌勛屛矣行┮馔猓肿屛矣行M愧,于是我鼓起勇氣說出了我的心里話。
“對!對不起!其實、之前,我一直對你有偏見!我以前在電視上看過你被捕的畫面,所以很怕你,怕你殺害我!”最后一句話,我幾乎是吼出聲,男人也呆立在原地,睜大眼睛表示震驚。
我繼續說下去。
“但是現在我發現你是個有愛心的人,我想你一定已經改過自新了!”
男人聽完我慷慨激昂的一段話,從剛開始的震驚,再到臉色沉重,最后忍俊不禁,還是笑了出來。那一刻,我發現他的聲音是如此低沉悅耳。
“那你還怕我嗎?”男人問道。他還是一開始我見到他時的打扮,不修邊際,滿臉胡須,但從頭發縫間暴露出來的眼睛明亮動人,好似天上銀河般燦爛。
“我相信你不會害我的?!蔽铱隙ǖ?。
男人又笑了起來,神情明顯放松了許多,他將小貓放回地上,小貓朝他喵叫幾聲就離開了,他站起來靠近我,從兜里拿出一張電影票給我,我看了看,上面寫著《暗藏殺機》。
我和他在公園的長椅上坐下聊天,什么都聊,像一對好朋友,他說他很久沒有和人這么輕松的說過話,因為我的出現讓他又有了生活的動力。聊到天黑,我們才依依不舍得分開。
,我幫你保存好了。
冷清許,我很想你。已經過去一年了,這一年里我像是生活在真空里,什么都聽不見,什么都感受不到。我很想你,如果你能看到這封信,一定會很吃驚。以前你老是調侃我,不懂浪漫,像個木頭,我不擅長表達,對你所有的愛、所有的思念,我都濃縮成幾個字,我很想你。
你是國家的英雄。他們都說你是,我也想說你是。你的犧牲,換來了一飛船乘客的安全,粉碎了海盜的陰謀,國家也順利度過了危機。
可你也是我的愛人??!為什么當初你要推開我!我不怕死,更何況是和你一起。明明平常是我教訓你,要你以大局為重,因為我們肩上扛著的勛章,因為我們背后站著的人民??烧娴漠斈惚唤壣险◤椀哪且豢蹋沂裁炊纪?,只想帶著你逃跑。為什么一定要是你?如果我們之中一定要有個人犧牲我,希望是我,可為什么是你!
我不應該有這種思想,可是我真的控制不住。每天晚上我總是夢到你,夢到我們相遇時,你假扮把乞丐騙我錢,夢到我們在軍校的日子,夢到我們一起作戰的日子。最近我很少睡覺,因為只要一入夢,我夢見的都是爆炸前你對我的笑。
我要瘋了!我看不見你!聽不見你!碰不到你!他們都在笑,都在慶祝勝利,國家也為這一天的到來設立節日,我不想聽,也不想看,只能躲在房間里茍延殘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