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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朵含有特殊功效的轉世金蓮無疑吸引了在場所有人和鬼的注意。
紅衣掌事也沒有賣關子,他把木盒放在大廳中間的位置,確保任何一只鬼都能看得見。
“諸位鬼王暫且稍安勿躁,陛下知道諸位的心急,按照往年的規則,這金蓮陛下只賜予比賽最終的優勝者,鬼君們若是想要,不妨可以先準備準備了。”
“這還用得著準備什么?我先來!”
紅衣掌事的話音剛落,一個體型魁梧的鬼王就猛地站了起來,他扔掉手里的酒杯,再次抬手的時候掌心已經牢牢地握住了一把弓箭。
只見他輕輕松松就拉開了這張大弓,指尖一勾一放,離弦的羽箭瞬間就帶著獵獵的破風聲飛出。
——最終直直地插入了一名鬼侍的體內。
那可憐的鬼侍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它保持著端酒的姿勢,羽箭沒入胸膛的時候它還倍感疑惑地眨了眨眼,隨即反應過來卻連一聲慘叫也沒能發出就在下一刻魂飛魄散了。
“好!”
圍坐在那鬼王身旁的舞姬們見狀,不僅沒有一點害怕,反而還紛紛拍手叫好。
“大人厲害!”
“聽說大人最擅用弓了,每回射箭都是百發百中,真真是讓我們姐妹們佩服不已。”
這些嬌滴滴的女鬼口若含蜜地大肆夸贊著,直接就給最開始射箭的那個鬼王把情緒價值都拉滿了,讓對方不由地在一眾鶯鶯燕燕的笑聲中有些飄飄然了起來。
而眼見對方這樣大出風頭,一些看得眼熱的鬼王當即就坐不住了。
“好你個懈牙!去年你已經拿了朵金蓮了,怎么今年你又要來跟我們搶?”
對此,那名叫懈牙的鬼王卻是毫不在意地冷哼了一聲:“好東西自然是不嫌多的!”
這金蓮不但可以自己用,也可以拿去拉攏下屬,他又不傻,這種東西當然是多多益善了。
想到這里,他又拉開了弓箭,這一次對準的還是那群低眉順眼的鬼侍。
這下子原本還一臉狀況外的玩家們也全都回過味來了。
很明顯,紅衣掌事口中獲得金蓮的比賽就是這群鬼王們在比誰射中的鬼魂要多,而作為射箭需要的靶子,他們所偽裝的這些鬼侍就是最好的獵物。
這是一場狩獵一場以供上位者玩樂的‘比賽’。
想清楚了這些之后,玩家們不禁在心底又把深淵之地給痛罵了一遍,媽的!就知道這主神偏心偏到狗肚子里去了!整天就愛搞這種npc和玩家不公平的對立!
無緣無故被罵的主神:它發誓!這個副本它真的沒有插過手!以上全都是npc的個鬼行為!
臣妾冤枉啊jdp
然而不管主神到底是不是無辜的,被當作獵物射靶的玩家確實是很想罵娘,這大殿的位置說大也大,但說小也小,一群驚慌失措的鬼侍四散逃開,空間一下子就變得逼仄了起來。
玩家們混在其中,卻也難免有幾個倒霉蛋會被流矢給射中。
“我靠!這箭上有毒!”
有人不幸被射中了手臂,拔下箭頭后整個手都黑了,流下來的血液也摻雜著絲絲縷縷的陰氣。
“不行,這樣躲不是辦法,不然等那些鬼侍死完了咱們也活不了。”
“奶奶的!老子就沒受過這樣的氣!當個龜孫伺候這些鬼玩意我也忍了,現在還得被他們拿來取樂,這副本到底講不講鬼權啊?”
“底層鬼的命也是命!兄弟們,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講人話!”
“講人話就是咱們把這群npc給剁了吧!!!”
正在嘻嘻哈哈射箭的鬼王們萬萬沒有想到這些原本被他們當作獵物的‘鬼侍’會忽然反抗。
“你們——!”
“打得就是你這個老鱉孫!”
決定反抗之后,這些玩家也不再掩藏自己的身份了,他們掏出各式各樣的道具和武器,五顏六色的光芒瞬間就充斥了整個大殿。
“”
“好像跟在看魔法片一樣。”
裘音幽幽地吐槽了一聲。
他和虞聞寒自始至終都沒有摻和進這些鬼王的行動之中,此時眼下的混亂也并未能波及到他們倆。
有玩家倒是注意到了他們,但他還記得宴會剛開始時這位聞陵君一出手就制服了好幾個鬼王,實力異常強悍,雖然不知道為什么對方沒有參與進來,可只要對方不動手,他們也沒必要去再去招惹一個勁敵回來。
于是,躲在角落里的裘音和虞聞寒就這樣成為了大殿內為數不多可以慢悠悠坐在原位上看好戲的人,啊不,是鬼之二。
然而他們這么悠哉清閑的模樣也引來了一些鬼王的不滿。
“聞陵君!你還坐在哪里干什么!還不跟著我們一塊殺了這些膽敢混進來的老鼠?!”
虞聞寒聞言,卻連眼皮都沒有抬,甚至都沒有想過要編造個合適的借口,隨隨便便就用一句“夫人膽小,我需得在旁邊保護著她。
”把那個鬼給打發了。
而聽到這話的鬼王氣得差點沒把血給嘔出來,什么叫作夫人膽小,你需要待在旁邊保護她?!這句話是你聞陵君的風格嗎?!
他有理由懷疑虞聞寒這就是故意在敷衍他!
裘音憐憫地看了這鬼王一眼,心想道:傻孩子,他就是在敷衍你呀。
虞聞寒又不是真的鬼王,他怎么可能會幫這些鬼去對付玩家。
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那就是紅衣掌事手里那朵能夠消除罪孽的金蓮。
彼時玩家們已經殺紅了眼,但在最開始的熱血上頭過后,有些人的心思也慢慢轉移到了金蓮上。
“別忘記了我們的目標不是這些大鬼,把金蓮先拿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有個能召喚狼群的女玩家最先朝著紅衣掌事的方向跑去。
其余玩家見狀,也趕忙想辦法脫身往那邊趕。
紅衣掌事瞇起眼,他根本就不躲不避,手里的拂塵一抖,上面的白毛轉瞬間就變成了一條條吐著信子的細蛇。
這些細蛇迎風而漲,脫落下來掉在地面上眨眼就成了幾米高的大蛇。它們盤纏在一起,頭挨著頭,尾巴挨著尾巴,遠遠看上去就像是黏在一塊似的。
“咦!好惡心啊!”
“媽的主神又搞這種精神攻擊!”
看著這一幕的玩家紛紛面露嫌棄,想到待會還要這坨惡心玩意打架,他們的臉上就恨不得戴起痛苦面具。
“去吧,殺了他們。”
紅衣掌事看見玩家們這幅樣子還以為是他養的小寵把這些人給震懾到了,他滿意地甩了甩手里只剩下個桿子的拂塵,尖細的嗓音還透著一股得意。
“那么多的活人也該夠陛下吃上一陣了,想必陛下一開心,興許會把這朵金蓮贈給我”
“可是,我的夫君也很想要這朵金蓮呢。”
就在紅衣掌事以為萬無一失的時候,他的身后忽然就傳來一道嬌軟的輕笑聲。
他回過頭,只見那位始終安安靜靜待在聞陵君身邊的美人此刻就站在他的身后,見到他看過來,對方還舉起袖子掩唇彎了彎眉眼。
美人一笑百媚生。
縱使紅衣掌事并不能算是個健全的男鬼也忍不住為此心神恍惚了一瞬。
而等他清醒過來,一條漆黑的鎖鏈已經無聲無息地絞纏住了他的脖頸。
“你、你!”
紅衣掌事自然不會認不出這是虞聞寒的武器,畢竟就在剛剛,聞陵君還用這條鎖鏈打傷了好幾個鬼王。
只是讓他想不明白的是為什么聞陵君會突然對他動手?!
“聞陵君你要造反嗎?”
他拼命抓著脖頸上的鏈子,一雙吊梢眼往后翻著,就像是死魚在翻白眼一樣,一點也看不出之前那股傲氣凌人的模樣。
虞聞寒再次收緊了鎖鏈。
這會紅衣掌事連話也說不出來了,只能啊啊啊地嘶啞著張大了嘴巴。
虞聞寒沒有理會對方的這點掙扎,他上前走了幾步,蹲下撿起那朵掉落在地的金蓮。
可就在他準備起身時,一股危險的預感涌上了他的心頭。
虞聞寒當機立斷側過身,剛好一只龐大的蛇頭與他堪堪擦肩而過。
襲擊他的鬼正是紅衣掌事。
千鈞一發之際,對方變成蛇從鎖鏈的束縛中掙脫了出來。
他現在雙眼都化作了蛇類的豎瞳,肩膀兩側更是各矗立著一只倒三角的蛇頭,模樣有著說不出來的詭異。
虞聞寒卻并沒有被他這幅樣貌給嚇到,他冷著臉,漆黑的鎖鏈再次朝著紅衣掌事的方向襲了過去。
然而變成這鬼模樣的紅衣掌事似乎也有了蛇一般的柔軟,他身體近乎扭成了麻花,幾下就躲開了甩過來的鎖鏈。
而那雙腿也猶如靈活的蛇尾,在地面上蜿蜒蛇行,頃刻間就來到了虞聞寒的面前。
虞聞寒反應迅速地掏出了一把匕首,抬手就扎了一只蛇頭的眼睛里。
紅衣掌事似是感同身受地發出了一聲慘叫,他的面目猙獰,看著虞聞寒的目光恨不得想要拔下對方的皮!
虞聞寒絲毫不受影響,轉手又給另一只蛇頭也扎上了一把匕首。
這下子也算是左右對齊了。
只有紅衣掌事感覺自己快要瘋了,他從來沒有這么狼狽過!他是鬼皇帝身邊最受寵的親信,無論是生前生后都有著超然的地位,甚至那些鬼王都得來巴結他。
這還第一次,有鬼竟然敢打傷他!
不可饒恕!
他要聞陵君死!
怒火瞬間就充斥著紅衣掌事的胸膛,他紅著眼,身體周身的陰氣暴漲,隨即全都朝著虞聞寒壓了下去。
能夠在酆都作威作福了那么多年,紅衣掌事的實力自然并不弱,全力一擊的情況下就連虞聞寒也不得不先暫避鋒芒。
“你去死吧!”
滾滾的黑霧中,一只枯瘦的手從里面伸了出來
。
它揪住了虞聞寒的衣領。
隨即紅衣掌事的頭顱也從黑霧中探出。
看見被擒住的聞陵君,他臉上剛剛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然后他就看見了虞聞寒脖頸上的那朵牡丹花印記。
一瞬間,紅衣掌事臉上的笑容頓時就凝固住了。
牡丹花。
在整個酆都里面能夠有資格用得起這紋樣的有且只有一位。
——那就是貴為酆都之主的寧璋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