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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環境下,四周靜悄悄的,這里是一處密閉的空間,完全將外界隔絕開來,唯一的光源還是角落里擺放的那幾盞燭臺。
而在這樣靜謐的黑暗中,一些身體上的感官觸覺也像是被刻意放大了似的。
“沙沙——”
這是藤蔓與衣料摩擦之間發出來的聲響。
虞聞寒能感覺到那些藤蔓猶如活物般在他的身體上攀爬,但他卻并不知道它們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從眼下的情況來看,它們似乎沒有想要殺死他的打算。
無論是將他倒吊起來還是摸腿上的綁帶這種種的行為都跟虞聞寒認知中鬼物會使用的攻擊方式不太一樣。
甚至在這些藤蔓的身上,他也感受不到任何的殺意。
就像是它們將他困住,并不是為了要殺死他或者是想要吃他身上的肉,而是為了一些其他的他所無法理解、感到陌生的事情。
此時藤蔓已經來到男人下腹的位置。
靈活的枝條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隱藏在其中的拉鏈,它輕輕一拽,就將男人掩藏在底下的巨物釋放了出來。
裘音往那邊看了一眼,頓時有些訝異地挑了挑眉。
“好大”
他驚嘆著感慨了道。
與虞聞寒外表那副冷若冰霜斷情絕愛的模樣不同,他身下的那根玩意倒是比尋常人的要更可觀一些,筆挺碩長,顏色極為淺淡,似乎是平日里并不怎么受到主人的關注,連基本的撫弄都很少會有,以至于在柱身上面都看不見有色素堆積的情況。
但那陽具的尺寸大也確實是很大,幾乎快趕上藤蔓的粗細了,而且這還是對方在沒有充血脹大的情況下,要是換作是男人情動時的樣子
裘音都不敢想象這樣粗大的雞巴玩起來會有多爽了。
他操控著略微纖細一些的藤絲纏繞上那根陽具的莖身,藤絲上下滑動,表面粗糙的外皮毫無阻礙地就直接摩擦著男人的性器。
“唔!”
虞聞寒那張冰冷無欲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明顯的神色波動,他微微皺起眉心,周身的氣壓都驟然冷沉了下來。
裘音毫不懷疑,如果要不是自己提前桎梏住了對方,虞聞寒這時恐怕早就已經手持利刃將這些作亂的藤蔓給砍下來了。
之前透過水鏡觀看的時候,他就發現了對方的武力值跟這次進來副本的其他玩家根本不是一個檔次的。
尤其是那條沉黑的鎖鏈,上面附著的煞氣就連裘音自己也都會感到有些不舒服。
為了能困住對方,也為了能更好地玩弄這個強大冷硬的男人,他特意選擇設下了這面無法逃離的鏡中迷宮。
再加上暖情香的作用,虞聞寒逃不掉的。
想到這里,裘音垂下眉眼,他一只手舉著扇子輕輕搭在唇邊,一只手則往鏡面上點了點。
下一刻。
伴隨著噌的一聲,昏暗的鏡中世界突然大亮,四周角落里的燭臺火苗高漲。
這突如其來的光亮也讓虞聞寒忍不住瞇了瞇眼,待渡過最開始的不適之后,那雙冷冽的眼眸才再次迅速睜開,警惕地朝著四周看了過去。
而這一看,虞聞寒的神色驟冷。
——他的四面都是鏡子。
沒有了黑暗的遮掩,原本四周看不清的角落此時也顯現了出來。
這里就像是一座巨大的鏡宮,墻面、地板、頭頂的梁柱都由平整光滑的鏡面組成,而這些細碎的鏡面又將空間分割成了一塊塊的,不管虞聞寒從哪個角度看過去,最終所看見的都是自己的身影。
在明亮的燭光下,鏡中人的一舉一動都無處遁形,幾乎是無比清晰地映入了男人的眼中。
甚至連他此時被藤蔓玩弄的模樣也清楚地在上面展示了出來。
對方和他有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只不過和虞聞寒印象中的自己不同,鏡子里的男人眉宇微皺,面色潮紅,盡管臉上的神情依舊冷然,但鬢角不斷滴落的汗珠和那繃緊的薄唇無一不在顯示著他似乎是在忍耐些什么。
這樣的神態在虞聞寒的眼里看來自然是極為陌生的。
作為一個常年把臉掩蓋在面具之下的人,虞聞寒其實很少有機會去正眼觀察過自己的長相,在他的記憶里,這張臉似乎總是沒什么表情的,不像是現在這樣
淫亂。
沒錯,虞聞寒仔細地在腦海里搜索了一番,發現似乎只有這個詞是能精準地形容自己眼下的處境。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在藤蔓的攀爬作弄下變得凌亂不堪了,褲鏈大敞著,胯下的那根陽具更是明晃晃地顯露在外,被藤蔓各種撫弄糾纏。
倘若現在要是換作其他人在這里,看見自己這幅被藤蔓玩弄的樣子指不定會感到羞恥和憤怒。
但虞聞寒卻沒有這兩種情緒,他只是有些茫然疑惑地感受著體內逐漸升起來的熱意。
而與他的神情相反的則是他的身體。
讓裘音感到意外的是這位看起來無情無欲的玩家卻有著一具比
任何人都要敏感的身體。
男人裸露在外的那根肉棒他都還沒來得及怎么玩弄,只是被藤蔓隨意地磨蹭了幾下就隱隱有了抬頭的趨勢。
說實話,藤蔓的動作并不溫柔,且它的外表還很粗糲,一般人是受不了全身上下最敏感脆弱的地方被這樣對待的。
可虞聞寒對痛覺的遲鈍卻令他的身體在這樣粗暴的對待中才能產生出快感來。
越是疼痛,他所能體會到的感受就越多。
“呃!”
虞聞寒的眉頭再次皺了一下。
被藤蔓摩擦過的地方火辣辣的,冷空氣一碰,上面又迅速泛起了一陣酥酥麻麻的感覺。
他的下腹那里變得無比滾燙,仿佛渾身上下的熱流都在往那里匯聚著。
原本沉眠于腿間的巨物也在藤蔓的觸感下充血挺立了起來,直戳戳的一根,尺寸極為駭人,而黑色的藤蔓糾纏在上面,與虞聞寒顏色淺淡的柱身形成了異常醒目而又鮮明的差距。
——淫亂得很。
裘音看著這一幕,手上的動作沒停,他操控著藤蔓極富技巧地在男人的肉柱上上下滑動,每一寸,每一個地方他都照顧到了,甚至就連那兩顆沉甸甸的睪丸也有藤絲在‘伺候’著。
但這遠遠還不夠。
對方此時的模樣還沒有達到裘音心里預期的樣子。
他想要看到的是男人意亂情迷沉溺于歡愉之中的畫面。
他想讓那張冰冷寡欲的臉上染出欲望的色彩。
纖細的藤絲被操控著鉆入了微張的鈴口,虞聞寒的身體猛然緊緊繃起,他的眼底飛快地掠過了一絲詫異的神色。
似乎是沒有想到藤蔓會做出這樣的舉止。
事實上,從這些藤絲拉開他的褲鏈開始,事情就已經往虞聞寒意想不到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暖情香帶來的燥意讓他的心底不再平靜,汗水順著五官深邃的輪廓滾落下來,一滴滴打濕了底下的鏡面。
肉棒被異物侵入的痛楚也統統都化作更為激烈的快感刺激著男人的感官,虞聞寒面上不顯,但身體卻在藤絲的玩弄下逐漸有了感覺。
這種異樣的快感比他在殺死那些惡鬼時得到的感覺還要強烈,隨著下的副本增多,虞聞寒的身體已經鮮少有感受過這樣深刻的感覺了。
大肉棒被細細的藤絲抽插著里面的孔道,它們在不停地刺激著男人的同時卻又惡劣地將射精口給堵住了。
虞聞寒體內積攢的熱意無法宣泄,想要射精的欲望只能一遍遍沖刷著脆弱的龜頭。
但每一次都毫不例外地被藤絲給堵了回來。
對方就像是個惡劣的小孩一樣,不斷戲弄著神色煎熬的男人。
藤絲插入又抽出,每次在虞聞寒以為終于能夠發泄出來的時候藤絲又再次堵住想要開闔的鈴口。
幾番下來,男人身下的肉棒已經憋得漲紅了。
虞聞寒的呼吸也徹底亂了。
他此時的臉上已經不復往日的冷靜,血液逆流的滋味也使得他無法保持著剛剛的從容不迫。
他再怎么樣也是個人,是人就會有欲望。
這是他們生來的,最原始最沖動的本能。
只不過虞聞寒以前從未經歷過這些,他想要體會跟正常人一樣的感覺,于是他不顧性命地在副本中與各種怪物戰斗廝殺,在生與死之間尋求腎上腺素飆升的刺激。
但這種感覺是短暫的,過后很快就會消失,為此他只能不停地下本,不斷讓自己處在危險的境地之中。
而他卻從來都沒有想過,原來情欲也能給他帶來強烈的感覺。
緊貼在身上的衣物已經被汗水給打濕了,虞聞寒緊鎖著眉心,冷峻清欲的臉上泛出了一層薄薄的潮紅。
與之前的模樣相比,現在的虞聞寒無疑是要狼狽很多,身下的那根性器已經被玩得有些發紫了,柱身上的青筋凸起,看上去格外的猙獰。
“真是可憐。”
裘音悠悠地嘆息了一聲。
知道再玩下去男人的這根大雞巴恐怕就要廢了,他抽出了藤絲。
那泛紅的鈴口微微張開,蠕動了幾下卻沒能射出來一丁點的東西,直到過了好一會才斷斷續續地射出了一大股的精液。
而由于被藤蔓倒吊著的緣故,那些被虞聞寒自己射出來的精液最終又全都落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頭發、臉龐、唇角神情冷峻的男人切實地被自己的精液給澆了一身。
這座與外界隔絕的密閉空間里,在男人釋放過后空氣中就逐漸彌漫開了一股淡淡的麝香味。
清晰的鏡面完整地記錄下了對方射精的這個全過程。
在四面都是鏡子的情況下,虞聞寒近乎是避無可避地親眼看著自己是如何被藤絲玩弄,又是如何在藤絲的抽插下射出了精。
其中這個射精的過程并不好受,男人身下被藤絲反復堵弄過的鈴口還泛著火辣辣的疼痛,精液在其中流淌而過的時候無疑是加深了對內壁黏膜的刺
激。
最后,虞聞寒的肉棒是在一陣混雜著刺痛的快感中艱難地發泄了出來。
斷斷續續的精柱在空中劃過了一道高高的弧線之后又全都落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那張極致禁欲冷漠的面容也被沾染上了濺落下來的白濁,星星點點的,粘稠的液體把鴉羽般的長睫都給打濕了,睫羽輕輕煽動間,那濡濕黏膩的觸感讓男人下意識有些不適地蹙起了眉。
隨后,他像是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什么,那張面無表情的臉龐瞬間就浮上了幾分厭惡的神色。
這時藤蔓又再次動了起來。
它似乎還想再來一次,纖細的藤絲有意無意地開始撩撥著肉棒的前端。
但這一次,和它同樣有所動作的是虞聞寒。
裘音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哪里來的力氣又是怎么把匕首給藏在身上的,只看男人的手腕猛地一作力,那青筋凸顯的手掌就硬生生地將整截藤蔓都差點給帶了起來。
鋒利的刀鋒在他的手里旋轉,寒光一閃,原本束縛著男人手腕的藤蔓頓時被齊刷刷地給砍了下來。
右手露出,沒了藤蔓的禁錮,玩家所使用的系統終端又重新與虞聞寒聯系上了。
霎時間,那條沾染了無數煞氣的鎖鏈就出現在了他的手上。
陰冷、沉重的氣息瞬間充盈著這整個鏡中世界。
裘音見狀有些忌憚地瞇了瞇眼,他手指動了動,指揮著那些藤蔓先往后退開。
然而就是這一動,時刻保持著高度警戒的虞聞寒敏銳地發覺到了那一絲不同尋常的怨氣波動。
他抬起頭,那凜冽冰冷的目光徑直隔著鏡面就與坐在外界的裘音對視上了。
系統:【!!!】
【他發現你了!】
“嗯,我知道了。”
裘音淡淡地應了一聲,他的語氣里絲毫聽不出有任何的慌張,甚至在虞聞寒敲碎鏡面的時候也沒有去加以阻止。
很快,四周的鏡子層層碎裂,有些許的微光從縫隙中透了進來。
虞聞寒敲開一條通道,縱身躍了下去。
“咕咚——!”
劇烈的水花聲響起。
鏡子外面的位置剛好處在了一條河流之中,底下的河水湍急,虞聞寒不得不甩出鎖鏈勾住一塊岸邊的大石頭來穩住身形。
隨即他從水面中浮起,臉上、發絲都在濕淋淋地往下流淌著水珠。
——整個人看起來異常的狼狽。
而先是被汗水浸濕的衣服現在又被河水給打濕了,隨著虞聞寒的起身,那緊身的制服也牢牢地黏貼在了男人的身上,布料勒得緊緊的,在沒有斗篷的掩蓋下,虞聞寒前胸、手臂、腹部到大腿上的肌肉線條幾乎都是一覽無遺。
到了這種地步,他就算是穿了衣服那也跟沒穿一樣了,該看的不該看的裘音全都給看見了。
寬肩窄腰大長腿,以及身下那根可以媲美雪碧汽水的玩意
是他喜歡的類型沒錯了。
裘音心情愉悅地舉著扇子敲了敲自己的下巴,他躺在舒適的軟榻上,漫不經心的目光透過水鏡流連在虞聞寒的身上。
——又來了。
那股似是正在被人窺視著的感覺。
虞聞寒立刻警覺地往四周左右都掃視了一圈,但很遺憾,跟之前一樣,他什么也沒有發現,周遭除了他以外就找不到魚的觸須一樣,上面還有著無數個小爪子,一旦接觸到肌膚,那圓圓的吸盤當即就牢牢地吸附在了上面。
虞聞寒身上凡是被觸碰過的地方都泛著一股說不出來的癢意,酥酥麻麻的,就好似有電流拂過一般,難以言喻的快感從尾椎一路攀升到了大腦。
本就被撩撥過一次的肉棒還很敏感,被這么一刺激,他的身下很快就又有了動靜。
所幸這河中央的水面是沒過了腰身的,加上這會也正是酆都的深夜,天色暗沉很多景物都看不太清楚,岸上的那兩名玩家并沒有發現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他們所敬畏的榜一大神竟然在冰冷的河水中被一截觸手給玩弄得勃起了。
他們又站在岸上等了一會兒,虞聞寒還是沒有開口。
這下子這兩名玩家就算再遲鈍也感覺到不對勁了。
他們小心翼翼地往河中央張望著,然而還沒等他們看清楚虞聞寒的身影一條玄黑色的鎖鏈就朝著他們揮舞了過來。
“快跑!”
即便心里早就已經有了戒備,但真當看見這條鎖鏈的時候,這兩個玩家還是被嚇得臉色蒼白,他們也顧不得去管虞聞寒到底在河里干什么了,甩下保命的道具就連忙往來時的方向頭也不回的跑了
河邊瞬間又安靜了下來。
“唔!”
也是直到這時,面容冷峻的男人才忍不住低低地喘息了一聲。
濃密纖長的睫羽垂落下來,那雙冷冽深邃的眼眸也被漆黑的陰影所覆蓋,虞聞寒就這樣站在水里,濕噠噠的衣服黏在他的身上,而銀色的發絲末梢不斷有水珠正在往下
滴落。
它們劃過了男人高挺的鼻梁,順著凸起的喉結滾落下來,最終統統都沒入了胸前劇烈起伏的溝壑之中。
如果僅僅只是光看這上半身的話虞聞寒總體上還是能勉強維持著冷靜的姿態,但在水面之下,卻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光景了。
那軟乎乎的觸手就像是為男人量身定做的雞巴套子一樣將虞聞寒身下的性器緊緊包裹在其中,果凍般柔軟的觸感不停地擠壓著滾燙的柱身,磨蹭、吮吸、撫弄
這根觸手花樣極多地挑逗著粗大的肉棒,洶涌的快感連綿不斷,在一陣極致的高潮中,男人喘息著射出了今晚的第二次精。
面前的河水渾濁了一瞬,隨后很快又被奔流的水勢給沖刷了下去。
徒留神色潮紅的男人還站在水中,無聲地訴說著剛剛發生過的一切。
看著這一幕,裘音忍不住微微傾身,他將手搭在了水鏡上,指尖隔著一面水鏡輕輕地觸碰著男人起伏的喉結。
虞聞寒只感覺脖頸上傳來一陣細密的刺痛感。
他低下頭往水面一看,發現就在剛剛疼痛的地方,他的脖子上不知不覺就多了一枚紅色的印記。
顏色淡淡的,并不明顯,但卻剛好處在了喉結的下方——一個極為敏感又特殊的地方。
血色的牡丹明艷又雍容,就像是他的身上被打下了某種專屬的烙印一樣,刻在了脖頸的位置,近乎是赤裸裸地顯示著對方在他身上的所有權。
——荒唐而又曖昧。
“夠了!”
虞聞寒緊緊擰著眉心,他看著水中的這一幕,冷冽低沉的嗓音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慍怒。
“我不管你到底是人還是鬼,但請你收回這些無聊的把戲。”
“無聊嗎?”
就在虞聞寒話語落下的那一刻,空氣中驀然傳來了一道輕柔低啞的聲音。
那聲音離虞聞寒很近,近得就像是對方正趴在他的耳邊輕聲細語地說著話一樣。
恍惚間,仿佛還有溫熱的吐息噴灑在虞聞寒的頸側。
麻麻癢癢的,男人耳后的肌膚頃刻間就變紅了。
虞聞寒的肌膚本就是宛如冷玉般的白皙,此時染上那么一點紅意在銀色發絲的映襯下還是很明顯的。
裘音見狀,涂抹著蔻丹的指尖也順著對方緊繃的下顎來到了那泛紅的耳廓。
他一邊輕輕地摩挲著男人的耳垂,一邊故意拖長了尾調輕笑道:“我原以為你會喜歡被這樣對待,畢竟你的身體可不是這么說的。”
說著,水里那截軟乎乎的觸手就再次裹住了肉棒的前端。
在經歷過兩次射精之后這里儼然已經變得異常的敏感,觸手稍加撩撥,虞聞寒就感覺自己的下腹又傳來了一陣強烈的刺激。
潮濕纖長的睫羽微微一顫,虞聞寒低垂著雙眸,他看了一眼身下勃起的性器,淡色的薄唇幾乎快抿成了一條冷硬的直線。
“這只是人體都會有的本能反應而已。”
他冷著一張臉,語氣格外平靜地說著,似乎并不覺得自己身下的陽具被藤蔓和觸手玩弄得有了感覺是一件什么奇怪可恥的事情。
相比之下,對方的意圖顯然要更令虞聞寒感到有些捉摸不透。
他望著那朵倒映在水面上的牡丹印記,眉眼沉沉地開口道:“你到底是誰?”
整個空氣靜默了一瞬。
似乎是對方也在思考著該如何回答他的這個問題。
然而下一刻,虞聞寒就感覺自己的唇角驀然傳來了一抹柔軟的觸感,仿佛像是有人親在了他的臉上。
男人的眼底猝不及防地閃過一抹錯愕的神色。
隨后他的耳邊便響起對方那愉悅的笑聲。
低低的,慵懶沙啞的語調明顯還帶著惡作劇得逞的輕快,穿透進虞聞寒的耳膜時,那又酥又麻的感覺就像是被羽毛拂過一樣,泛紅的耳廓明顯感受到了一抹顫栗般的癢意。
虞聞寒的喉結微不可聞地滾動了一下,神情卻沒有任何的變化。
裘音也不在意,他又親了親男人緊蹙的眉心,將上面的皺痕撫平,“我是誰你很快就會知道的,因為我們馬上就要見面了。”
“我的駙馬。”
裘音那最后一句話近乎是以呢喃的口吻靠在虞聞寒的耳畔說的,他的語氣很輕,刻意壓低的嗓音還有股雌雄莫辨的嬌媚感,酥酥軟軟的,透著些許撩人的曖昧和親昵。
那架勢頗有幾分像是新娘子在嬌怯地呼喚著他的情郎一樣。
只可惜,被美人垂青的對象卻始終冷著臉,心有警惕,宛如跟個不解風情的大冰雕似的,整個人看起來絲毫不為所動。
虞聞寒走上河岸,他脫去身上已經全都濕透了的衣服,從背包欄里拿出一套新的換上。
寬大的兜帽重新壓住了銀灰色的發絲,露出那一雙淡漠清冷的眼睛。
原本佩戴著的那塊面具和他的刀一起丟在了鏡宮里面,虞聞寒出來的時候沒能顧得上去找它們,因此眼下他的
臉上也是什么都沒有戴。
那張常年掩蓋在面具之下的臉龐就這樣顯露在了外面。
——冷然、禁欲。
衣衫整齊,神色恢復正常的男人又變回了他平日里那副冷肅靜默的模樣,唯有喉結下方那一抹隱隱多出來的紅色證明過他在今晚經歷了怎樣一番荒唐曖昧的事情。
裘音沒有阻攔虞聞寒的離開。
反正對方現在身上帶著他的標記,只要男人還處在酆都的境內,那么無論對方去到哪里他都能通過標記再次找到他。
更何況,比起虞聞寒來說,目前還有更讓裘音感到有些頭疼的事情。
那就是那群在鬼域里面亂跑還搞破壞的玩家。
僅僅只是一個晚上的時間,這些大公會的人就已經清理了大半聞著活人氣息趕過來的惡鬼,余下一些零散的也顯然對他們沒有了太大的威脅。
在有了喘息的空間之后,這時候也有人逐漸反應過來了副本剛開啟時主神給出來的提示。
他們的通關要求是要投胎轉生。
而什么人是需要重新去投胎的?
——那必定是已經死了的人,換句話而言就是鬼。
但玩家們也發現了,從酆都里面的鬼魂對他們垂涎三尺的態度來看,他們這群人明顯都還活著,一個個活蹦亂跳的,一看就活得很好很健康。
那這樣問題也就來了。
活人能投胎轉世嗎?
有玩家好奇地問出了這一個問題。
一個戴著眼鏡的男人回答了他:“不行的,按理來說我們陽壽未盡,還沒到死期,是不符合常規的投胎標準的。”
“況且。”他往四周掃視了一圈,雖然他看不見,但他知道在他們設立的這個結節外面,有很多躲在暗處的鬼魂正滿懷貪婪地注視著這里。
“活人在這鬼域里面行走實在是太不方便了,酆都的面積很大,我們今天晚上遇見的惡鬼只是這里的一小部分而已,要是整天都跟它們東躲西藏那花費的時間也太多了。”
聽到這話,暫時在這里落腳的玩家中有個明顯是隊伍領頭的女生站了出來,她挑著眉詢問道:“你的意思是?”
男人笑了笑,隨即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了最驚悚的話語。
“諸位,如果想要通關的話,估計我們得先讓自己死一死才行了。”
“”
在場沒有人搭理他,他們全都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望著男人。
畢竟他們才剛剛從惡鬼的口中死里逃生,結果轉頭對方就告訴他們哎呀,不用跑,要通關就得先去死一下。
正常人面對這句話的第一反應都是覺得這人的腦子有毛病。
倒是提問的女生一臉若有所思。
而被質疑了的男人也不惱,他的臉上笑瞇瞇的,看誰都是一副和和氣氣的模樣。
見狀,有人下意識地就覺得這小白臉看著弱唧唧的,心里不免有些輕視了起來,連帶著說話的語氣也透著一股輕蔑的意味。
“喂,小四眼,你既然覺得要死一次才能通關,那么你先來給大家表演一個唄?上吊還是切腹啊?要不要爺爺幫你一把?”
那人說著,還自以為把男人給震懾住了,頗為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而戴著眼鏡的男人竟然順著他的話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是該需要實踐一下,偉大的馬克思早就說過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所以我們確實得先來驗證驗證。”
那人一聽,當即樂了,然而還沒等他來看笑話,他自己就先變成了笑話。
那人甚至都沒看清男人是怎么動的,他整個人就被拍飛了出去,直接砸到了結界外的一棟房屋內。
外面的氛圍詭異地安靜了一瞬。
隨后空氣中傳來鬼魂躁動的聲響和那人一道道無比凄厲的慘叫。
又過了一會兒,外面嘈雜的動靜逐漸平息了下來,似乎是那些吃飽喝足了的惡鬼們散開了。
咕嘟咕嘟——
一顆染著血的眼珠滾到了結界的外圍,那近乎快要暴凸出來的瞳孔正對著結界里面,望著眾人的眼神無比怨毒。
看著這一幕,在場的眾人安靜極了。
現場也就只有男人還能笑著說出話來,“看來被惡鬼殺死是不行的。”
“真是可惜了。”
他嘆息地搖了搖頭,但臉上那笑意吟吟的樣子卻顯示著他對眼下的結果并不意外。
原本和那人一樣輕視著男人的玩家頓時被嚇得連大氣也不敢喘。
顯然,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最好欺負的人居然會是個硬茬子。
“都是一群蠢貨。”
看著這些人的那副慫樣,女生對此輕嗤了一聲。
“深淵之地現在是越來越不挑了,什么垃圾玩意都往里招,連圣所的人都不認識也不知道他們是哪來膽子敢下百人本的。”
“估計全都是追著虞聞寒進來的,以為跟著榜一就能在后面混了。”她旁邊的人附聲道
。
“所以說他們都是一群沒腦子的蠢貨。”女生說罷,也不再繼續把心神浪費在這些連局勢都搞不清楚的玩家身上了。
她帶著人徑直走到男人的身邊,撩起短發露出個颯爽的微笑。
“我是璨星公會的會長童佳紓,久違圣所的大名,不知能否有幸和你們在這個副本里合作一下?”
說著,她的目光不經意地掠過了男人領口繡著的那個銀十字。
而面對女生的來意,男人并沒有拒絕,他推了推臉上的鏡片,笑著回道:“你好,我叫陳翊,很榮幸能跟你們合作。”
女生這邊,在聽見男人叫陳翊時有些消息靈通的已經忍不住開始激動了。
就連童佳紓看著男人的目光也變了。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圣所的二把手好像就叫陳翊。
難怪對方身上的十字是銀色的。
當然也有璨星公會的玩家不明就里,悄悄地詢問著身邊的人:“他很厲害嗎?”
被問到的那人連連點頭:“厲害!當然厲害了!這次進本的百來號人中,除了虞神就他是最厲害的!”
“這可是圣所的人啊,咱們抱上大腿了!”
這句話可不是一句虛話。
在深淵之地,公會與公會之間的競爭也是十分激烈的。
大公會壟斷了深淵之地絕大部分的資源,很多稀有珍貴的副本資料全都掌握在他們的手里,甚至就連那些排行榜上的高玩們也多數是由這些大公會所培養出來的。
普通玩家倘若想要在深淵之地里更好的活下去,就只能是選擇加入或者是依附這些大公會。
而璨星公會的實力并不弱,在南區也算是小有名氣的一波勢力了,他們的會長童佳紓綽號燕隼,目前位于排行榜前百的第八十七名,南區有不少人見了她都還得客客氣氣地喊她一聲大姐頭。
但在圣所的面前,這一切就不算什么了。
深淵之地按照東西南北劃分為了四個區域,每個大區都是獨立的,彼此互不干涉。
如果說璨星公會在南區里面還能勉強說得上話的話,那么放眼四個大區他們的這點實力就完全不夠看了。
因為在他們之上,還有三個更加厲害的大公會壓在他們的頭頂,這三個分別是東區的麒麟、西區的圣所、以及北區的永無鄉。
至于南區原本之前也是有一個頂尖大公會的,但架不住這個公會的高層作死,拉攏虞聞寒不成就跑到副本里面去設下埋伏,結果進去的人反被虞聞寒給全殺了,辛辛苦苦培養的那些高手也幾乎都折進了里面。
等到消息傳到外邊時,公會底層玩家跑得跑,走得走,剩下來高層之間斗得你死我活,偌大個公會轉眼間就分崩離析了,沒過多久,這位曾經的南區一霸就變為了一段說起來會令人感到唏噓的歷史,堪稱是深淵之地年度最大的笑話。
不過與此同時,它的覆滅也帶來了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沒了頂頭的大公會支撐,南區玩家在對上其他三個區的時候難免會有些底氣不足,尤其還是在圣所這種赫赫有名的大公會面前。
因此,他們和陳翊組隊說上一句是抱到了大腿還真沒說錯。
人家頂級大公會的二把手愿意帶你們玩,可不就是在精準扶貧嘛?
更何況
圣所在整個深淵之地都是極為特殊的一個存在。
跟大部分的公會不同,圣所與其說是一個由玩家抱團組成的公會,不如說更像是獨屬于某個人的個人勢力。
他們從上到下都只為一個人服務。
并且他們還宣稱自己是降臨派,瘋狂推崇深淵之地優勝劣汰的叢林法則,把一場場副本游戲稱為是神明的考驗。
——只有通過考驗的人,才能得到阿依神的庇佑。
那位圣所的白金祭司如是說道。
而圣所的眾人也對他的話深信不疑,幾乎是當成是金科玉律一樣的在遵從。
在深淵之地,活不下去想要尋找信仰支撐的人很多,圣所不是那唯一的一個,但絕對是最火熱瘋狂的那一個。
他們狠起來甚至可以連自己的性命都不在乎。
童佳紓雖然無法理解這些人對信仰的追求,但她卻也不會去多說什么,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在深淵之地能夠管好自己已經很不容易了。
不過對于璨星公會的人而言,他們的表現就遠沒有童佳紓那么淡定了,畢竟他們大多數人還是第一次接觸到圣所這個頗為有些神秘的勢力。
一時間,有好幾個心懷好奇的人都在借著警戒四周的時候悄悄打量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陳翊。
其實僅從外表上來看的話,陳翊的身上絲毫看不出來像是會有宗教信仰的樣子,他長得斯斯文文的,說話也有條有理,并不會張口閉口就是什么主啊神啊保佑之類的。
甚至就在剛剛不久之前,對方的嘴里還在高呼著偉大的馬克思。
這樣的一個人很難讓人去相信對方竟然會是一個狂熱的教
徒,并且還在圣所里面混到了近乎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地步。
裘音也在觀察著陳翊。
從長相到舉止,堪比高清攝像頭的水鏡都纖毫畢現地將人給映照了出來。
這也是個實力強勁的玩家。
看著四周明顯有所忌憚不敢上前的鬼魂,裘音的心中頓時就對陳翊的水平有了數。
【這批玩家的質量看起來還不錯。】
從虞聞寒到陳翊,都是深淵之地數一數二的人物,而在裘音之前巡查整個酆都境況時也還發現了幾個樣貌實力都不錯的小伙子。
要是當時第一批進來的玩家能有這種水平,寧璋公主也不至于連個駙馬都挑不出來郁悶之下干脆選擇跑路了。
只可惜裘音已經找到了自己心儀的獵物了,不然倒是可以逗一逗這個長相俊秀的男人。
陳翊還并不知道自己差一點就被這里的鬼域之主給看上了,他一邊找著路,一邊耐心地跟璨星公會的人解釋道:“在有些封建迷信的記載中,我們現在的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是離魂癥,這也是為什么那群鬼會察覺到不對勁,因為我們還是活著的,只不過是魂魄離體了,即便進了鬼域也仍然是屬于生魂。”
“而這種情況下直接去死是行不通的,咱們得先找到自己的肉身,只有肉身死亡,我們才有資格正大光明地站在這片鬼域里。”
“我想,這也是這次副本給我們挖得一個坑。”
他們一來就跟一群鬼擠在一起準備進入鬼域,玩家們彼時還不清楚自己是生魂,被惡鬼追著撕咬時大家下意識的反應就是趕緊進入酆都。
而這時候他們其實已經掉入了副本的陷阱里了。
作為身上沾染了活人氣息的生魂,他們在鬼域行走就跟黑夜中螢火蟲一樣,走到哪都能吸引無數的惡鬼前來。
像他們今天這樣合力協作鏟除惡鬼的方法雖然有效,但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惡鬼卻是源源不斷的,他們總不可能把整個酆都里面的鬼都給殺光。
先不說這點能不能做到,就說他們只有七天的時間,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耗在逃避惡鬼的追殺之中。
更何況按照一般副本的規律,都是越往后危險系數就越大。
到了那時,還要分身乏術去處理那些身后追殺的惡鬼無疑是自己給自己增加了難度。
這一點說起來并不難發現,只是得看有沒有人能夠想到這一層。
陳翊剛剛已經提出了他們還活著的這一觀點,但凡那些人腦子不笨也能立刻就轉過彎來。
至于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
只能說他們并不適合高級副本。
童佳紓也是這么想的,所以她一開始就找上陳翊來組隊。
結果沒想到無意間還抱上了個金大腿。
大佬直接就帶著他們往鬼門的方向走。
一邊走,陳翊還時不時掏出五枚銅錢來算一算卦,像是在確認著方位一樣。
這一舉動看得璨星公會的人是目瞪口呆。
“圣所原來還相信卦象的嗎?”他們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置信地問道。
陳翊倒是格外淡定,他推了推眼鏡,十分自然地開口:“啊,這個啊這個是我的私人愛好。”
“相信阿依神不會計較這些的。”
說罷,他還在心口畫了個標準的十字,那副低眉虔誠的模樣與他手里握著的那五枚銅錢幾乎形成了強烈的反差。
璨星公會的人被這一幕給唬得一愣一愣的。
總感覺哪里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然而還沒等他們去細想,就見眼前正笑瞇瞇的男人忽然間就沉下了臉色。
“起霧了。”
陳翊往四周掃視了一圈。
只見不知從何時起他們的身邊突然就涌現出了一陣詭異的白霧。
茫茫的大霧將周圍的景物都給吞沒了,四周的能見度極低。
不得已,他們只能選擇盡量地靠在一起,以免霧氣擴散起來找不到彼此的位置。
但這并不代表他們就已經安全了。
在這一片詭異的濃霧中,眾人隱隱約約聽到了一些不太尋常的聲響。
“咚——咚——咚——”
似是有什么沉重的東西與地面摩擦發出來的碰撞聲,又像是遠古的戰場中傳來的陣陣鼓聲。
那聲音起初還很遠,但隨著濃霧的擴散,這些聲音也離他們越來越近。
最后,竟然像是在他們的耳邊響起來的一樣。
眾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給嚇了一跳。
陳翊瞇了瞇眼,他甩出手里的五枚銅錢。
銅錢所動之處,那些茫茫的白霧就跟遇見了天敵似的瘋狂四散逃開。
靠著這五枚銅錢,陳翊幾乎是硬生生地給他們爭取來了一小片能見的視野。
而就在此時,濃霧中也出現了新的變化。
一道長長的隊伍走在白霧之中。
他們的步伐統一,
一行人整整齊齊地走在地面上,腳步聲整齊得就像是一個人發出來的一樣。
這絕對是需要受過某種嚴苛的軍事訓練才能做到如此高度一致的程度。
“是陰兵。”
陳翊的神情驟然嚴肅了起來。
“不太巧,咱們似乎正好撞到了這些陰兵出行的時候。”
陰兵借道也被稱為是陰兵過路,這是流傳于民間的一種志怪奇聞,說是在夜半時分,身上陰氣比較重的人會在某種機緣巧合之下看見有古代的軍隊在自己的面前走過。
這支過路的隊伍里面秩序井然,士兵們身披盔甲,手持番旗號角,儼然就跟準備要奔赴到前線上作戰一樣。
后來就有人把這種如同幽靈般出沒的隊伍稱作是地府的陰兵。
不過這都是一些民間傳說,具體的真實性還有待考察。
而在進入這個副本之前,玩家們誰也沒有想到他們居然還能親眼看到這陰兵出行的一幕。
眾人頓時緊張得連呼吸都收斂了,生怕一不小心會驚擾到那些亡魂。
所幸,這支陰兵的隊伍還真就只是過路的。
那些面色蒼白的士兵一個個都目不斜視地徑直就從玩家們的身邊走了過去。
在隊伍的最后面是一輛由六匹馬拉著的車架。
車輿很大很寬,上面鑲金嵌銀,一看就知道這不是尋常人家能夠用得起的。
隨著隊伍的行進,車輿上的門簾微微晃動,隱約還能看見里面正坐著一個體型龐大的身影。
“咯吱咯吱——”
有細微的聲響從里面傳了出來。
那聲音很怪,咔咔咔的,就像是有人正坐在里面吃著排骨一樣,堅硬的牙齒碾磨過血肉和骨頭,將其細細咀嚼再一點點吞吃入腹。
在這樣詭異沉寂的氛圍中,這轎子里的聲音就是四周唯一的聲響。
玩家們聽著這令人有些頭皮發麻的咀嚼聲,心里一陣毛骨悚然。
他們當然不會天真地以為那轎子里面的東西真的就是在啃排骨了。
在恐怖游戲的副本里面,鬼魂都是吃人的,既然如此,里面的那個東西吃的是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剛巧這時車架在路過玩家的面前時門簾里面驀然拋出來了一樣東西。
有個倒霉的玩家正好被砸中了。
他手腳慌亂地接住了那樣東西,低頭一看,人直接就傻了。
只見那個砸中了他的‘罪魁禍首’是一截人的指骨,上面的血肉如今已經被啃得干干凈凈的,只剩下了里面那慘白慘白的骨頭。
“!”
一股透心涼的寒氣瞬間從腳底直沖上了大腦。
那個倒霉的玩家在這心緒驚懼之下整個人都呆住了,他雙手顫抖地捧著那截指骨,好半天都沒能緩過神來。
陳翊拿起來看了一眼,發現沒有什么價值之后又丟回了對方的手里。
“剛剛那是?”
有人遲疑地小聲開口,雖然他的話沒有說完,但大家都知道他要說的是什么。
——那恐怕是個boss。
能夠讓陰兵開道還能在酆都里面乘坐車輿的怎么看都不會只是個普通的小怪。
對方很有可能是個鬼王什么之類的。
倒是童佳紓似乎看出了點什么,她瞇了瞇眼,說道:“這車架是由六匹馬拉著的。”
“六匹馬怎么了?走得快點?”
“笨蛋!天子駕六沒聽說過啊!這是咱們古代的一種禮制,只有皇帝出行的時候才能乘坐六匹馬拉的車!”
“我靠!那里頭坐著的不會是個鬼皇帝吧?這鐵定是個boss啊!”
說到這里,在場的眾人一時間又驚又喜。
驚的是他們剛剛如此近距離的就跟一位boss擦身而過,喜的是他們找到了這個副本里的boss
眾所周知,在深淵之地的副本里面,通關是玩家們的第一目標,除此之外他們還會想盡辦法從副本里面來撈取好處。
而收益最大的一種方法莫過于是擊殺boss了,打敗或者殺死那些boss就可以獲得寶箱,寶箱里面又能夠開出稀有的技能和裝備,往往副本的等級越高,boss被擊敗后的獎勵也就越豐厚。
就跟游戲里面打怪一樣,‘老怪’掉落的經驗和金幣總是要比‘小怪’更多。
璨星公會的人不敢奢求他們幾個能夠殺死這高級副本里面的boss,但對方既然都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了,要是什么都不做就離開他們也有些不太甘心。
陳翊沒有他們想的那么復雜,看著逐漸遠去的隊伍,他當即就做下了決定。
“分兩隊,沒有隱蔽技能的就繼續往前走,等破曉時分鬼門開啟的時候再前往陽世,其他人跟著我,這鬼王不可能無緣無故在街上亂逛,它一定是要去哪里,咱們跟上去看一看。”
話都已經說的這么明白了,璨星公會的人也不是第一次下本,他們很快就分出了兩支隊伍。
由童佳紓帶著兩個人留了下來,其余的都還是繼續去尋找鬼門。
畢竟跟蹤boss這種事情并不是人越多越好,相反如果人太多,反而會更容易出錯引起boss的注意。
考慮到這一點,童佳紓選的是兩個平日里比較聽話也比較謹慎的玩家。
而等到他們這邊商量好了事情,原本浩浩蕩蕩行進的陰兵隊伍此時也已經走得快沒影了。
見狀,陳翊等人不敢再繼續耽擱下去,連忙小心翼翼地跟上了隊伍。
虞聞寒這邊也遇見了陰兵出行。
他剛殺死了一只攔路的惡鬼四周就憑空泛起了茫茫的白霧。
在一聲聲沉悶的號角聲中,鬼影幢幢的隊伍在白霧中若隱若現,正緩緩朝著他所在的方向走了過來。
原本還怒吼著想要沖上來的那群惡鬼頓時被嚇得如作鳥獸般紛紛往四周逃竄走了。
偌大個街道轉瞬間就跑得一個鬼也不剩,只余下虞聞寒還站在路中央的位置,剛好擋住了那些陰兵的去路。
整齊行進的隊伍停了下來,號角聲、鼓聲也在這一刻消失了。
街道上死寂一片。
那些面色蒼白猶如雕塑似的陰兵此時全都齊刷刷地用那雙空洞無神的瞳孔望著虞聞寒。
這一幕是極為詭異的。
別說是鬼了,就算是人,被這么多人同時面無表情地看著也是很恐怖的。
一般心理承受能力弱點的恐怕當場就忍不住慌了。
但虞聞寒的神色還是沒有絲毫的變化,他的神情淡淡的,一雙漆黑冷冽的眼眸徑直越過了這一排排的陰兵,落到了最后面的那頂車轎上。
倘若陳翊等人在此,會發現這隊陰兵護送的車轎要比他們遇見的那輛小很多,就連拉車的馬也只有四匹,且一看體格外貌都遠不如他們遇見的那六匹馬神駿。
如果說他們遇見的車轎里面坐的可能是個鬼皇帝,那么這輛車里面頂多就是個諸侯王爺之類的。
不過虞聞寒并沒有去在意里面坐著的到底是誰,因為下一刻,他就做出了讓鬼都差一點看楞了的事情。
玄黑的鎖鏈被它的主人拋出,一端勾纏在車輿上,一端被虞聞寒纏在了最前面那個陰兵的番旗上,就像是搭了一個空中的浮橋一樣,男人身手敏捷地踩著鏈子從這群陰兵的頭頂上走過。
后知后覺反應過來的陰兵出奇的憤怒了。
隊伍瞬間躁動,而這時虞聞寒卻已經順利地進入到了車轎里面。
那里頭坐著的鬼還沒能看清楚這入侵者的長相,就被一刀給砍下了腦袋。
以防這鬼還沒有死透,虞聞寒還用鎖鏈將對方裹成了粽子扔到車轎的最角落里邊去了。
【他這殺鬼的手法還挺麻溜的。】
系統看著這一幕不由地嘖嘖稱奇。
【不過他殺這個鬼干什么,惹怒了陰兵連跑都跑不掉】
“他就沒打算要跑。”裘音懶洋洋地張嘴咬住了紙人侍女喂的葡萄,他的嘴巴里含著東西,連說話的聲音都有些模糊。
“要是我,我也會殺了這只鬼。”
還有什么是能比送上門來的身份要更有誘惑力的呢?
玩家都是生魂,即便虞聞寒用鎖鏈上的煞氣暫時掩蓋住了身上的活人氣息,但這樣做法總歸比較麻煩,遠不如直接換個身份來的快捷。
只見水鏡里面的男人扒下了那只鬼的外衣套在自己的身上,又把對方藏在了腰包里的那只玉璽給翻了出來。
隨后他又摘掉了身上能夠代表玩家的一切標識,連帶著鎖鏈也被他收了回去。
幾乎頃刻間,虞聞寒就從一名玩家搖身一變變成了‘鬼王’。
他的膚色本就偏白,此時換上了這身鬼氣森森的冕服,頭發披散下來面無表情的模樣都不需要刻意打扮就活脫脫像個從地獄里面爬出來的羅剎。
要不是系統親眼看著這一幕,估計連它都會以為對方就是這酆都里面土生土長的npc。
怎么有人扮起鬼來會這么像?!
“果然長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裘音感慨地看著虞聞寒的那張臉,仗著對方看不見,他的目光肆無忌憚地在男人的身上上下打量著。
虞聞寒這會兒也早就習慣了這道時不時就會落在他身上的目光,他現在已經能夠做到淡定地無視掉了。
把玉璽握在手上,換了一身行頭的男人撩開簾子走了出去。
外面暴動的陰兵剛想撲上來,然而當它們靠近感受到那股森冷的鬼氣時又瞬間就愣住了。
虞聞寒沒有說話,他只是抬高了那只握著玉璽的手,哪怕衣角已經被陰兵拽住了他也沒有流露出一絲一毫怯場的痕跡。
就這樣對峙了片刻,這些躁動的陰兵看了一眼虞聞寒手里握著的玉璽,情緒最終緩緩平復了下來。
他們一個個又重新站回到了原位。
“嗚——!”
號角聲再次響起,陰兵護送著
車轎繼續上路了。
臨近中元,各家各戶需祭祖、祀魂、焚紙,以慰往生的先靈。
不過這都是些陽間的節日習俗,在酆都里面,死去的亡魂們又有著另一種獨屬于他們自己的過節方式。
“靡樂城今日不限客,凡是過來玩樂的客人酒水全免,要是能在比賽中獲得冠軍還可以領取到一份特別的禮物。”
一早上,關于靡樂城開放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整個酆都。
那里是銷金窟,也是許多鬼魂夢寐以求的極樂之鄉,紙醉金迷、聲色犬馬,人間過不上的生活它們都可以在靡樂城里享受得到。
在一部分鬼魂的眼里,這兒無疑比什么天宮仙境都要美好。
因此這個消息一公布,整個酆都的鬼都沸騰了。
它們熙熙攘攘地往靡樂城的方向涌去,而這樣大的動靜自然也引起了玩家們的注意。
此時他們也面臨著跟陳翊等人一樣的難題。
那就是先留下來查探一下這酆都里面到底發生了什么?還是先出去找到自己的肉身?
面對這個問題,有人選擇了富貴險中求,有人選擇了穩妥點的做法,而還有的人純粹就是被別人四處帶著跑,看見哪里人多就去哪里。
一路上虞聞寒已經看見有幾個玩家賊眉鼠眼、悄悄摸摸地跟在了那些鬼魂的身后,不用看都知道他們在打著什么鬼主意。
至于他的身邊還沒有一個玩家敢過來,或許是忌憚著那些陰兵,他們不約而同地都選擇了遠遠避開這輛看起來就格外氣派的車輿。
也因此,他們并不知道這輛車輿里面坐著的其實不是npc,而是一個偽裝成了npc的玩家。
虞聞寒扮起鬼來也還算得心應手,車轎門前厚厚的簾子有效地阻擋了外界的目光,他一個人坐在里面,可以毫無顧忌地在這輛轎子里面翻找著可能提供出消息的線索。
結果還真讓他就找到了一個。
那是一張放在抽屜里的邀請函。
說是邀請函也不太像,因為它這整張紙都被疊成了蝴蝶的模樣,一碰到蝴蝶的翅膀,這張紙就像是突然‘活’過來了一樣,蝴蝶展翅高飛,翅膀輕輕煽動間,淡藍色的鱗粉齊刷刷地落下,在半空中組成了一行字。
【中元佳節,今上特設鬼王宴,誠請諸王前來小酌聚飲。】
而在這一行字后還有幾個小字,上面寫道:聞陵君收。
——聞陵君。
看來這就是那只鬼的名號了。
虞聞寒瞄了一眼那被扔在車轎角落里的無頭鬼尸,看對方這幅盛裝打扮的模樣,想必他在接到這封請函之后就準備著要赴宴了。
只可惜這位鬼王萬萬沒能想到的是自己竟然會在半道上被一個擅闖進來的人類給殺了,就連身份也被對方所取而代之。
倘若他在地下有知哦,這里就是地下,那他也沒有機會去生氣了。
畢竟虞聞寒這一刀下去,基本上已經是魂飛魄散的結局了。
等到怨氣散完,這位信陵君連尸體都不會留下,整個鬼徹徹底底地消散在世間了。